目标我死的时候,江屿就躺在我旁边。两辆跑车在跨海大桥上相撞,
我的红色法拉利和他的黑色迈凯伦同时冲破护栏,像两颗流星坠入墨蓝色的海。
海水灌进鼻腔的瞬间,我听见他在笑——那种纨绔子弟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轻佻笑声。
"林晚,"他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下辈子别跟我抢地皮了。"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我闻到了古龙水的味道。不是我用惯的Jo Malone英国梨,
而是江屿身上那股嚣张的旷野男士香水,混合着威士忌和雪茄的气息。我猛地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江屿卧室那面标志性的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匍匐在脚下,
像一幅臣服的画卷。镜子就在床头。我颤抖着转头,看见江屿那张脸正回望我。桃花眼,
高鼻梁,左眉尾有一颗小痣,此刻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让这张脸显得格外滑稽。
我下意识抬手摸脸,镜中人也抬手;我张嘴说"操",镜中人也张嘴,
露出江屿那口价值百万的烤瓷牙。"……"我掀开被子,看见的是江屿的身体。
腹肌、人鱼线、左腿那道小时候骑马留下的疤——全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
锁屏日期显示:2023年9月15日。车祸发生的三天前。
"重生"这个概念在我脑海里炸开,但很快就被推翻。如果是重生,
我应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而不是占据死对头的躯壳。我抓起手机,用江屿的指纹解锁,
通讯录置顶第一个名字让我血液凝固——林晚。那是我自己的名字。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
最新消息是三天前的语音。我点开,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讨好的笑意:"江总,
城西那块地我真的很有诚意,您开个价?"这语气让我恶心。前世的我为了那块地,
确实低三下四地求过江屿。而他怎么回复的?我往上翻,
看见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柴犬在翻白眼,配文"你也配"。这就是我前世的人生。
林家私生女,母亲死后被接回豪门,像条狗一样讨好所有人,最后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
和死对头同归于尽。不,不是同归于尽。那场车祸太蹊跷了。我的刹车失灵,
他的方向盘失控,两辆车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撞向彼此。警方结论是"意外",
但我知道不是。有人要我们死。而现在,我成了江屿。房门突然被推开,
管家陈叔端着醒酒汤走进来:"少爷,您昨晚又喝太多了。对了,林家那位小姐一早就来了,
在楼下等您。"我下意识绷紧身体。林晚来了?那现在占据我身体的……是谁?"让她上来。
"我听见自己用江屿的声音说,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语调,"顺便,
把我那瓶82年的拉菲开了,庆祝一下。"陈叔退下后,我冲进衣帽间。
江屿的衣柜里全是高定西装,我随手扯了件黑衬衫套上,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这是我前世的习惯,江屿从来都敞着领口。
镜中的"江屿"因此显得格格不入,像只被迫衣冠楚楚的野兽。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我转身,
看见"林晚"走进房间。她穿着我前世最爱的米色套装,化着精致的裸妆,
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柔顺。但当她抬眼看我时,我看见了——那眼神太熟悉了,
那种藏在谦卑下的傲慢,那种打量猎物般的审视。那是江屿的眼神。"林小姐,
"我靠在门框上,故意用江屿那种拖长的语调,"大清早来送早餐?""林晚"笑了。
她走近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演技不错,但扣扣子暴露了你自己。
江屿那个野种,从来不会系最上面那颗。"我浑身僵硬。"看来我们都拿到了对方的剧本,
"她——他——用我的身体,我的声音,说着江屿才会说的话,"有趣。我查过了,
今天是9月15日,距离'那场意外'还有三天。在那之前,我们得弄清楚是谁想让我们死。
""为什么帮你?"我冷声问。"林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
那是林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我的名字被红笔圈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字:"意外死亡后,
股权由林夫人代管"。"你那个继母,"占据我身体的江屿说,"三个月前买通了我的司机。
而我查到你刹车失灵的维修记录,签字人是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你继母的亲弟弟。
"我攥紧拳头。前世的我到死都不知道这些。"合作,"他伸出手,用的是我的身体,
却做出江屿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或者我们一起再死一次。这次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我看着自己的脸,那张曾经软弱可欺、任人摆布的脸,
此刻正露出江屿特有的、胜券在握的笑容。"成交,"我说,"但有个条件——三天后,
我要让那对母女身败名裂。""成交,"他笑了,"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击掌。两只前世斗得你死我活的灵魂,在别人的身体里达成了肮脏的协议。
---阻碍灵魂互换的麻烦,远比想象中多。首先是生理本能。
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适应江屿的身体——他比我高十五厘米,
视野突然拔高的眩晕感让我撞翻了三个花瓶;他的右手有旧伤,握笔时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我前世是左撇子,现在必须用这只残废的右手签文件;最可怕的是他的胃,
长期酗酒让这具身体对早餐充满敌意,我喝了半碗粥就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废物。
"占据我身体的江屿靠在洗手间门口,用我的声音嘲讽。"闭嘴,"我擦着嘴,
"你试试用女人的身体走路,高跟鞋会要了你的命。"他脸色变了。前世的我为了讨好林家,
常年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脚趾已经变形。我看见"林晚"偷偷揉了揉脚踝,
这个动作让江屿的傲慢出现了裂缝。我们制定了规则。第一,每天交换情报。
他利用"林晚"的身份潜入林家,
调查继母的动向;我利用"江屿"的权限调取江氏集团的内部资料,
寻找那场车祸的幕后推手。第二,绝不干涉对方的私事。他不能糟蹋我的身体,
我不能挥霍他的财产——这条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打破了。江屿的身体有严重的失眠症,
我翻遍他的药柜找到安眠药,却发现说明书上写着"可能导致记忆混乱"。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三天后的车祸,我们必须避免。但阻碍接踵而至。
首先是江屿的"后宫团"。那个纨绔子弟同时养着三个女明星,两个网红,还有一个男模特。
我的手机从早上响到晚上,微信置顶群聊叫"江总的鱼塘",里面全是露骨的调情。
最棘手的是那个叫苏蔓的女明星,她直接杀到江氏集团楼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我怀里。
"江总,"她哭得梨花带雨,"您答应人家今晚去游艇派对的……"我浑身僵硬。
前世的我最恨这种场合,而现在我必须扮演一个浪荡子。我学着江屿的样子捏了捏她的下巴,
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语调说:"宝贝,今晚有正事,改天补偿你。""改天是哪天?
"她撒娇。我余光瞥见玻璃门外,"林晚"正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
她——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然后转身离开。那天晚上,
我们在安全屋见面——江屿名下的一间公寓,指纹锁只有我们能打开。
我把苏蔓的事解释了一遍,他听完冷笑:"演技太差,江屿从来不会拒绝游艇派对。
你暴露的风险增加了17%。""那你怎么不处理好你的烂桃花?"我反问。他沉默。
占据我身体的江屿,正面临另一重阻碍——林家的"家规"。
前世的我被教导要"温婉贤淑",而现在他必须用这具身体去应付继母的刁难。据他说,
今天午餐时,继母"不小心"把热汤洒在他手上,然后笑着说:"晚晚怎么这么不小心,
连碗都端不稳?"我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突然意识到:江屿正在经历我前世的人生。
那种被羞辱、被轻视、被当作玩物的感觉,那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终于尝到了滋味。
"我们得加快进度,"他转移话题,"我查到继母下周要转移资产,而你的……我的身体,
在车祸前一天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林氏集团的底价。""所以你前世故意抬高价格,
"我恍然大悟,"你不是在针对我,你是在……""测试,"他打断我,
"测试是谁在泄露情报。那封邮件的发件人IP,指向江氏集团内部。"我们同时沉默。
这意味着,想让我们死的,不只是林家,还有江家的人。最大的阻碍在第三天出现。
江屿的身体开始出现"排异反应"。不是医学上的,
而是灵魂层面的——我会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不属于我的举动。
比如凌晨三点,我明明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刀;比如开会时,
我的嘴自动说出江屿才会说的脏话,而我根本不想说。"这是原主的记忆在苏醒,
"占据我身体的江屿查了很多资料,"如果七天之内我们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其中一个灵魂会被吞噬。""吞噬?""字面意思。消失,死亡,变成另一个人格的养料。
"我看向窗外。跨海大桥在夜色中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三天后的夜晚,我们会再次驶向那里。
而这一次,要么解开谜团活下去,要么彻底成为对方,再死一次。
---努力我们开始疯狂地寻找真相。我以"江屿"的身份召开董事会,
故意泄露虚假的地皮底价,然后黑进公司监控,看谁会把消息传出去。
占据我身体的江屿则回到林家,在继母的书房里安装窃听器,
顺便"不小心"打翻她的安神茶——那杯茶被送去化验,含有致幻剂成分。"她想控制你,
"晚上见面时他说,"让你变成听话的傀儡。""前世她差点成功了,"我冷笑,
"要不是你……""要不是我什么?"他挑眉,用我的脸做出江屿式的傲慢表情,
"要不是我逼你太甚,你不会绝望到开车撞我?"我语塞。前世的车祸,
确实是我主动撞上去的。刹车失灵后,我认出对面是江屿的车,那一刻的恨意压过了恐惧,
我猛踩油门。"我们都被人操控了,"他忽然说,"我的方向盘也失控。
有人要我们互相残杀,然后伪装成意外。"第四天,线索开始收束。
江氏集团的监控抓到了内鬼——江屿的堂兄江驰,他一直在向林家泄露商业机密。
而林家的窃听器录到了关键对话:继母和江驰通电话,讨论"那两个小杂种什么时候去死"。
"9月18号,"江驰的声音带着笑,"跨海大桥,我已经在他们的车上动了手脚。
这次绝对活不了。"我们拿到了证据,但不够。江驰和林夫人都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现身。而且,灵魂互换的期限在逼近——我开始频繁"断片",
有时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手里握着陌生的东西;江屿的情况更糟,
他用我的身体时,会突然流下眼泪,那是原主林晚的生理反应,说明原主的灵魂正在苏醒。
"必须在那之前换回来,"他说,"或者,永远别换回来。""什么意思?
""如果原主死亡,"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占据身体的灵魂就能永久留下。
"我浑身发冷。这是选项B:杀死对方的身体,让自己成为"江屿"或"林晚"活下去。
"你不会的,"我说,"江屿不会牺牲自己。""你怎么知道?"他笑,"也许我正计划着,
在车祸那天让你'意外'死亡呢?"我们对视,空气凝固。两个灵魂,两具身体,四重猜忌。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流沙之上。第五天,我们决定冒险。计划是:9月18号当晚,
我们各自驾驶那两辆被做了手脚的车,但在跨海大桥中段提前跳车,让车空驶坠海。同时,
警方会根据我们提供的证据逮捕江驰和继母。我们则趁乱脱身,寻找换回原身的方法。
"如果换不回来呢?"我问。"那就各自用对方的身份活下去,"他说,"你当江氏总裁,
我当林家弃女。反正我们都恨透了原来的自己。"这个玩笑不好笑,但我笑了。准备过程中,
我们不得不深入了解彼此。
我发现江屿的书房里藏着母亲的遗像——那个传说中"死于难产"的女人,
其实是被江家逼死的。他每年忌日都会来这里坐一整夜,而外界只知道他在游艇上开派对。
"所以你针对林家,"我恍然大悟,"不是因为地皮,是因为林夫人曾经是你母亲的朋友,
却在她死后立刻倒戈。""闭嘴,"他恼羞成怒,用的是我的身体,脸涨得通红,
"轮不到你可怜我。"而我向他展示了我前世的秘密——藏在林家老宅阁楼里的日记,
记录了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的每一天。
储藏室、被继母的儿子猥亵、被父亲当作礼物送给商业伙伴……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
在朗读时让江屿沉默了。"你为什么不反抗?"他问。"我试过,"我说,"第一次反抗时,
我十三岁,他们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三个月。出来之后,我就学会了笑。"他看着我,
用的是我的脸,眼神却柔软得不像江屿。那一刻,我们不再是死对头,
而是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幽灵。第六天,意外发现。
我们在江屿的保险箱里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协议——江家和林家的联姻契约,
原定的新娘是江屿的母亲和林晚的父亲,后来因故取消,
但契约里有一条附加条款:"若后代产生感情纠葛,双方有权要求履行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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