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前,心脏因为期待而狂跳。他提前结束海外项目,
就是为了给相恋三年的女友陈雪一个惊喜求婚。他用备用钥匙轻轻打开门,
想象着她惊喜尖叫的样子。屋里很安静,陈雪似乎不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陌生的、用红绳缠绕的木雕娃娃,娃娃的面孔模糊不清,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林默皱了皱眉,
随即目光被墙角的垃圾桶吸引了——一张揉成团的B超单,刺眼地躺在最上面。
他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纸,
孕6周的字样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裂成一条条细长的阴影。林默站在玄关,
指尖被行李箱的拉杆勒得发白。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陌生的香气,
不是陈雪常用的那种清淡的栀子花味,而是一种带着黏腻感的檀香,
像是旧庙里常年不散的余烬。他推开行李箱,皮轮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一声“吱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低鸣。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是一个约莫掌心大小的木雕,
暗红色的丝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勒进木头的纹理里。娃娃没有五官,
只有两道深深的凹痕斜挑向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林默没去动那个娃娃,
他的视线被墙角溢出的垃圾桶勾住了。最上方是一团被揉皱的浅蓝色热敏纸。他走过去,
膝盖有些僵硬,俯身拾起纸团时,指关节发出了细微的脆响。纸团被展开,
边缘因用力过猛而撕裂。临床诊断:早孕。孕周:6w+2d。姓名:陈雪。
林默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剧烈收缩。六周。四十二天。
而他在大洋彼岸的那个灰蒙蒙的工业城市,已经待了整整一百八十天。
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响。防盗门被推开,陈雪提着一袋鲜红的草莓站在门口。
夕阳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但在看到林默的那一瞬间,她手中塑料袋的提手啪地断开,
草莓像一颗颗滚落在地的断头,溅出暗红色的汁水。她没有尖叫,没有惊喜,
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右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尚且平坦的小腹。
2“那是……那是小雅的。”陈雪跌坐在沙发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在昂贵的丝绒垫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渍痕。她指着林默手中那张几乎被捏碎的纸,
声音破碎,“她不敢带回家,求我帮她处理掉。林默,你竟然怀疑我?”林默没说话,
他站在阴影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塑。他盯着陈雪。她哭得很投入,肩膀一抽一抽的,
左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那这个呢?”林默伸出手,指尖划过茶几上那个诡异的红绳娃娃。陈雪的哭声凝滞了一瞬。
她飞快地抬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睫毛颤抖得厉害。“这是……这是我回老家给咱们求的。
老家人说,这叫‘安产符’,能保佑家里人平安,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也能顺遂。
我把它摆在这,就是想让你早点回来。”她的解释天衣无缝,甚至带着一丝受委屈后的委婉。
可林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当他走近卧室半步,陈雪的视线就会像被磁石吸引一般,
死死地钉在那个深褐色的实木衣柜上。她的瞳孔微缩,原本抓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
转而撑在沙发边缘,那是人体在极度紧张、准备随时跳起来阻拦时的应激姿态。深夜。
卧室里的月光冷得像冰。林默背对着陈雪躺着,呼吸频率调得极慢。身后的床垫轻微起伏,
陈雪悄悄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发不出一点声音。阳台处传来压抑到极致的耳语,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他回来了……对,提前回来了,计划全乱了。
”“……东西还在柜子里,千万不能让他发现!那锁我加固了,
你那边动作快点……”风把窗帘吹起,遮住了林默冰冷的眼神。3次日清晨,
陈雪推说要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排骨,临走前在那把新换的衣柜锁上摩挲了许久。
门锁落下的瞬间,林默从床上翻身而起。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细长的螺丝刀和一把铁锤。
那个衣柜是陈雪上个月刚添置的,老式红木款式,跟现代化的装修格格不入。
“喀哒——”锁芯在暴力的撬动下发出一声哀鸣,断裂。柜门开启的缝隙里,
先是溢出了一股腥甜的味道,紧接着是浓郁的、近乎窒息的檀香。林默挥手挥散那股怪味,
手心里全是冷汗。柜子里没有陈雪的裙子,也没有他的衬衫。
一个巨大的、用稻草扎成的等身木偶,正僵硬地立在阴暗处。
木偶身上披着一件陈雪的旧睡衣,脖子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绳,
和客厅那个小娃娃一模一样。最让林默毛骨悚然的是,木偶的五官是用炭笔画上去的,
线条扭曲狰狞,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在木偶心口的位置,
一根长约十厘米的生锈铁钉齐根没入,钉头处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微型相框。
林默感觉到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伸出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相框。那是他在国外工作时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他正对着镜头微笑,
而此刻,那根锈蚀的铁钉正好贯穿了照片中他的心脏,
周围的稻草被某种暗红色的干涸液体浸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4林默没有惊动那个木偶,他把锁严丝合缝地扣回去,用胶水勉强粘住了断裂的痕迹。
半小时后,他在一家偏僻的露天茶室见到了小雅。小雅穿着宽大的卫衣,戴着口罩和墨镜,
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当林默把那张孕检单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时,
小雅整个人弹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洒了一半。“这……这谁给你的?”小雅压低声音,
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她的惊恐。“陈雪说是你的。”林默的声音冷得像掉在地上摔碎的冰渣。
“我的?”小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笑话,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随即又惊觉地捂住嘴,
“我半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林默,陈雪她疯了,她彻底疯了!”林默倾身向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着那副黑色的镜片:“告诉我,她到底的牙齿开始打颤,
发出“咯咯”的声音。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凑到林默耳边,
语速飞快地说道:“她最近迷上了一个什么‘大师’,住在老城区那片。她说她命里有劫,
活不长,必须得用‘换命’的法子。林默,那个单子不是重点,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为了生下来而怀的!
”她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便签纸塞给林默,指尖冰凉。
“这是那个‘大师’的地址。但你千万别去!去了……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雅猛地站起身,甚至没敢回头看林默一眼,就匆匆消失在街道转角的阴影里。
林默展开便签,上面是一个字迹潦草的地址:青龙街44号,回春堂。5青龙街44号。
这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废墟,电线像凌乱的蛛网悬在半空,切割着昏黄的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菜叶和下水道返涌的恶臭。林默踩着断裂的青砖,
停在一扇掉漆的黑铁门前。门头上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刻着“回春堂”三个字,
笔画里渗着陈旧的朱砂,像干涸的血。开门的是个穿着油腻汗衫的中年男人。
他的肚腩把汗衫撑得近乎透明,头发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
一股浓烈的狐臭混杂着廉价檀香扑面而来。“求什么的?”男人眯起眼,
两道浑浊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林默身上游走,最后停在他昂贵的皮鞋上。“保命。
”林默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手指在兜里死死攥着那张便签,指甲刺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冷静,“家里人介绍的,说您这儿灵。”男人侧过身,示意他进去。
屋内光线阴暗,窗户被厚重的黑布遮得严实。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在穿堂风的吹动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案台上摆着一排排木雕娃娃,
红绳缠绕的方式如出一辙,其中一个娃娃的底座上还沾着一根没清理掉的黑色长发。
林默盯着那个娃娃,胃里一阵翻涌。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
嘴角撇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是成愿的。信,就别乱看。”“我去个洗手间。
”林默捂着嘴,装作干呕。男人不耐烦地指了指走廊尽头。林默闪身进廊,
却在经过那间半掩着的内室时停住了。书桌上乱糟糟地堆着账本,他屏住呼吸,
轻手轻脚地翻开最上面那本发黄的名册。第一页,
三个娟秀的字迹像钢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帘——陈雪。在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生辰八字,
而“业务类型”那一栏,墨迹凌乱地写着两个大字:换命。6“看够了吗?
”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默猛地回头,那个油腻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手里掂着一把修剪木雕的小刻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寒光。林默慢慢直起身子,合上名册,
眼底的惊恐逐渐被一种近乎荒芜的冷漠取代。“陈雪给了你多少钱?让她拿我的命去换?
”男人见身份败露,索性不再伪装。他随手拉过一把吱呀乱响的木椅子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钱?那是小事。她那是没办法,
遗传性心脏病,她亲妈二十九岁就死在手术台上,她今年二十八了,
心跳慢得像快没电的闹钟。”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讥诮。
“借胎换命,这可是古法。得先找个‘天选之人’种下种,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
就是个磁铁,能把母体的病气全吸过去。等到了特定时辰,再把这股气转到孩子爹身上。
母体活,子父亡。干净利落。”“我也是‘天选之人’?”林默的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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