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墟消毒水的味道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鼻腔的那一刻,
苏念以为自己还困在重症监护室的白色牢笼里。指尖下是冰冷的仪器,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林屿川声嘶力竭的哭喊,他说苏念你醒过来,我把公司都卖了,
温冉我再也不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可那时候她的肺腑像是被揉碎的棉絮,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她只能抬着涣散的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
扯着干裂的嘴角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林屿川,下辈子,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意识沉进无边的黑暗,像是坠入了万丈归墟,没有光,也没有声。再睁眼时,
鼻尖萦绕的不是消毒水,而是出租屋墙角霉斑混着廉价洗衣液的味道。苏念猛地坐起身,
撞得头顶的吊扇吱呀作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插满针管的淤青,
也没有因为化疗而枯槁的纹路。墙上的日历被风吹得翻了一页,
红笔圈着的日期刺得她眼睛生疼——五年前,她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
攥着设计院的实习offer,满心欢喜地想和林屿川分享这份喜悦。手机屏幕亮着,
停留在和林屿川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还没发送:“屿川,我找到工作啦,
晚上一起吃火锅好不好?”指尖触到屏幕,冰凉的触感拉回了所有的记忆。
前世八年的爱与痛,像翻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的爱,从十七岁的高中校园开始,
跟着他挤十平米的出租屋,省吃俭用给他买名牌球鞋,为了他的创业项目熬夜做策划,
跑遍整座城市的客户,放弃家里安排的安稳工作,远走他乡。她以为自己是他的例外,
是他的未来,到头来,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是他和白月光温冉之间的背景板。
孩子没了的那一刻,癌症确诊的那一刻,他拿着支票让她滚的那一刻,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疼得她蜷缩在床,捂住心口,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不是下辈子,是重来了。第二章 断联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屿川的消息:“念念,
忙完没?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位置。”苏念看着那两个字,只觉得无比刺眼。前世的她,
看到这消息会开心得跳起来,会精心打扮,会提前买好他最爱吃的毛肚和黄喉,可现在,
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手指一动,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好友列表,
拉黑了林屿川的微信,接着翻出通讯录,拉黑了他的电话,甚至连他的抖音、微博,
所有能联系到的方式,都一一屏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要亲手斩断那根缠了她八年的线。心口传来钝痛,不是生理上的,是刻进骨血里的疼。
她想起高烧三十九度的那个雨夜,她蜷在出租屋的床上,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他却只回了一句“温冉刚回国,我得去接她,你自己喝点药”,回来时身上带着栀子花香,
那是温冉最喜欢的味道,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就去浴室冲了澡。她想起出车祸的那天,
她被撞在路边,腿上流着血,给他打电话,他却说“我在谈项目,你自己叫救护车,
别不懂事”,而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根本不是谈项目,是陪温冉去挑钻戒。她的懂事,
她的包容,她的掏心掏肺,最后都成了他伤害她的底气。苏念把手机扔到一边,
起身收拾行李。出租屋里的东西不多,大多是她的,林屿川的东西只有几件衣服,
还有她给他买的球鞋。她看着那双球鞋,愣了几秒,然后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像扔掉那段不堪的过往。她退了出租屋,房东阿姨还问她:“小苏,你和小林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要走?”苏念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却没什么温度:“阿姨,我要回老家了,
这里的日子,过够了。”过够了爱他的日子,过够了委曲求全的日子,
过够了满心欢喜换来遍体鳞伤的日子。第三章 远走苏念买了一张去南方小城的火车票,
没有目的地,只是随便选了一个靠海的城市,宁城。火车开动的那一刻,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后退,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这座城市,藏着她十七岁到二十二岁的青春,
藏着她对林屿川所有的爱意,也藏着她所有的狼狈和伤痛。现在,她要把这一切都留在原地,
再也不回头。火车走了十四个小时,抵达宁城时,已是深夜。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
拂在脸上,凉丝丝的。苏念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无一人的海边街道,
听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心里突然平静下来。这里没有林屿川,没有温冉,
没有那些熟悉的人,没有那些不堪的过往,只有温柔的风,和无边无际的海。
她找了一家小小的民宿,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找工作、找房子。她学的是设计,
在宁城的一家小型设计公司投了简历,面试很顺利,老板看中了她的设计稿,
当即就让她入职了。房子找在离海边不远的老小区,一楼,带一个小小的院子,租金不贵,
阳光能晒进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海。苏念收拾好房子,买了简单的家具,还有几盆绿植,
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远处的海,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没有爱,就不会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更不会有痛。她给自己定了规矩,不再谈恋爱,不再相信爱情,余生只守着自己的心,
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第四章 寻踪林屿川发现苏念消失了,是在那天晚上。他订了火锅,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苏念,打电话提示被拉黑,微信发消息显示红色的感叹号,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赶到出租屋,门是锁着的,敲了很久,都没人开,
问了房东阿姨,才知道苏念已经退了房,走了,连行李都带走了。林屿川站在出租屋门口,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第一次慌了。他认识苏念八年,她从来都是黏着他的,
不管他怎么冷落她,怎么伤害她,她都不会离开,就算生气,也只是闹闹小脾气,哄哄就好。
可这一次,她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句话,甚至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开始疯狂地找她,问遍了所有的同学和朋友,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去了她的老家,
她的父母说她没回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林屿川这才发现,
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苏念。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她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害怕打雷,不知道她其实很没有安全感,他只知道她懂事,她包容,
她永远会在原地等他。他想起自己对她的种种,想起她高烧时他的冷漠,
想起她出车祸时他的敷衍,想起她拿着孕检单时眼里的光,
想起他说“我爱的从来都是温冉”时,她眼里的绝望。心口第一次传来疼的感觉,
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免费的保姆,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为他拼命的人,而是因为,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那个最爱他的苏念。温冉给他打电话,娇声娇气地让他陪她去逛街,
林屿川却烦躁地吼了一句:“滚!”温冉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林屿川对她这样,
委屈地说:“屿川,你怎么了?是不是苏念那个女人惹你生气了?”林屿川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念的样子,她笑着喊他屿川,
她为他熬粥,她为他熬夜做策划,她哭着问他“那我呢”。他才发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些被他当成理所当然的好,早已刻进了他的生活里,挥之不去。
第五章 安稳苏念在宁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设计公司的工作不忙,朝九晚五,
同事都很友善,老板也很赏识她,她的设计稿经常被客户夸赞,工资也慢慢涨了起来。
她学着做饭,从一开始的煎糊鸡蛋,到后来能做出一桌子的菜,她把自己的胃照顾得好好的。
她学着养花,小院里种满了月季、绣球、茉莉,花开的时候,满院芬芳。她学着一个人看海,
清晨去海边看日出,傍晚去海边散步,听着海浪的声音,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她养了一只橘猫,是在海边捡到的流浪猫,小小的,怯生生的,苏念把它带回了家,
取名叫年年,希望自己的日子,年年岁岁,平安顺遂。年年很黏她,她看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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