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战（顾帆苏颤颤）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凛冬之战最新章节列表_笔趣阁（顾帆苏颤颤）

一、蝉鸣2008年7月，北京。苏颤颤睁开眼的时候，后颈黏着一层薄汗，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混着隔夜咖啡的馊味，像一块湿抹布捂在她脸上。

她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心跳漏了一拍。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008年7月16日，

14:37。窗外是白晃晃的日光，知了叫得撕心裂肺。隔壁工位的小周正在啃苹果，

咔嚓咔嚓的声音从耳机缝隙里钻进来。茶水间有人聊天，笑声隔着玻璃门传过来，闷闷的，

像隔着一层水。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茧，

是拿笔磨出来的。桌上摊着一份项目文件，

封面印着几个黑体字：雷曼兄弟相关资产包风险评估。雷曼。这两个字像一根针，

直直扎进她眼睛里。她想起来了。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破产。她手里这个项目，

那个被她前任甩锅、被她接手、被她一点点填坑的次级贷资产包，一夜之间变成废纸。

公司要有人背锅，组长推她出去，同事作证说她“独立负责”，

男友在她被裁那天发来短信：分手吧，股票亏了，你那点钱我也用了，别找我。

她记得那年冬天的风。记得自己站在出租屋门口，钥匙插进去拧不动——房东换了锁。

记得手机里最后一条短信，是催债的：三天内还钱，不然法院见。然后她就睁眼在这里了。

苏颤颤深吸一口气。冷气还是那个冷气，馊味还是那个馊味。隔壁小周还在啃苹果。

茶水间的笑声还没停。她拿起那份项目文件，翻开第一页。

客户名称：Harbinger Capital Partners。

项目类型：次级抵押贷款相关资产包风险评估。负责人签字栏：空白。协办人签字栏：章程。

她盯着“章程”两个字看了三秒。上一世，章程就是靠偷她的数据爬上去的。

他趁她加班去洗手间的功夫，把她刚整理完的核心数据拷走，改头换面做成自己的报告，

抢在她前面递上去。组长不管，上司不问，她申诉无门。这一世。她把文件合上，放回原位，

转头看了一眼工位对面的空椅子。章程的椅子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人不在。她打开电脑，

点开那份刚建好的项目文档，扫了一眼最后修改时间：今天凌晨1:23。

是她自己建的文档。上一世，她接手这个项目的第一周，每天都在加班到凌晨，

生怕做不好被人挑刺。她把自己熬得眼底发青，把报表做得工工整整，

把每一个数据都核对三遍。然后被章程一夜拷走。苏颤颤活动了一下手指。这一次，不会了。

二、报表接下来的三天，苏颤颤什么都没做。白天开会、记录、点头、微笑。

晚上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组长刘建明路过她工位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他正忙着跟总监汇报另一个项目的进度，手里拿着章程递上去的材料，满脸堆笑。

章程站在他身后，西装笔挺，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苏颤颤抬头，他冲她点点头，

笑得温和又得体。苏颤颤也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她的屏幕上开着一个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从A列铺到Z列。

但她的眼睛没在看表格，她在看另一份文件——藏在隐藏文件夹里的那份。

那是她用三天时间，从项目原始资料里一条一条扒出来的东西。这个资产包，

表面上看是一个次级抵押贷款的集合，底层资产分散、评级中上、现金流稳定。

但她在上一世吃过一次亏，知道这个包真正的雷在哪儿。那些评级为A的贷款里，

有23%的借款人在申请时提供了虚假收入证明。那些号称分散的底层资产，

其实高度集中在三个州——佛罗里达、加利福尼亚、内华达，全是房价泡沫最严重的地区。

那些“现金流稳定”的月供，有一半以上是前两年的优惠利率，

到2008年下半年就要重置，利率翻倍，月供暴涨。她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标红，

一条一条备注清楚，然后用最平实的语言写成一份报告。

字叫：《Harbinger资产包潜在风险预警——基于底层资产穿透分析的独立评估》。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17。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日光灯关了一半，只有她头顶这一排还亮着。窗外是黑沉沉的天，看不见星星，

也看不见月亮。她保存文档，关闭窗口，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把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复制进去。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备份。她关了电脑，站起来，

拎起包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曦。她看着那个名字，

站了三秒钟。电梯间的灯白惨惨的，照得她的脸像一张纸。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

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屏幕还亮着。三、偷章程是在第四天动手的。

那天下午部门开会，所有人被叫去大会议室听风控部的季度总结。苏颤颤走之前，

特意把电脑开着，屏幕停在那个项目的公共文件夹页面上。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散会的时候，她故意落在最后，慢慢走回工位。章程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正在翻一份文件，神情专注，目不斜视。苏颤颤从他身后走过，余光扫过他的电脑屏幕。

他正在关闭一个窗口。她回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公共文件夹的访问记录里，

有一条新的记录：14:38，章程，

已下载文件“Harbinger资产包核心数据.xlsx”。苏颤颤看着那条记录，

嘴角动了一下。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那是她隐藏的个人文件夹，访问权限只对她自己开放。

里面有一份文档，名字叫：《Harbinger资产包风险预警完整版》。

创建时间：7月18日，02:17。最后修改时间：7月18日，02:17。

文件大小：3.42MB。她打开文档，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个字没少，一个标点没动。

然后她关掉文档，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个视频文件，

上上班时用手机录的——她把自己工位的电脑屏幕、键盘、鼠标、以及她打开文档的全过程，

从头到尾录了一遍。视频最后，她把手机架在书架顶层，镜头对着整个工位区域，开着。

那东西录了四个小时。她下午回来的时候收走了手机。视频还在。苏颤颤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五点半，章程走了。六点，刘建明走了。七点，小周走了。八点，

整个楼层只剩苏颤颤一个人。她站起来，走到章程的工位边上，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电脑没关，屏幕保护程序是海洋世界，几条小丑鱼游来游去。她弯下腰，

看了一眼他桌上摊着的文件。最上面那一份，

抬头写着：关于Harbinger资产包的风险评估报告草案。下面署名：章程。

她直起腰，转身回了自己工位，把那份带时间戳的初稿打开，截了个图。然后她开始写邮件。

四、组会周五上午九点，部门周会。刘建明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手里拿着一叠材料，

满脸堆笑地看向坐在桌尾的总监顾帆。顾帆没看他，低着头翻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章程坐在刘建明右手边，西装笔挺，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苏颤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面前一杯水，什么都没有。“好，开始吧。”刘建明清了清嗓子，

“本周主要推进的几个项目，先由各负责人过一下进度。章程，你先来。”章程站起来，

微微欠了欠身，把面前那份报告往前推了推。

“这周我重点梳理了Harbinger那个资产包，发现了一些问题。”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这个资产包表面上看评级不错，但穿透到底层，风险其实很高。

”他把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展示。“大家看这个表，这是底层资产的区域分布。

看起来是分散的，但实际上，73%的贷款集中在三个州，全是房价泡沫最严重的地区。

再看这个，借款人的收入证明，我抽样核对了23%，

发现其中有将近两成的借款人存在收入虚报的情况。还有这个，

利率重置的时间节点——”刘建明打断他：“这些数据你从哪儿来的？

”“原始资料里一条一条扒的。”章程笑了笑，语气谦逊，“花了点功夫，

但总归是做出来了。毕竟这个项目我们接了，就得对客户负责。”刘建明点点头，

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看向顾帆：“顾总，您看？”顾帆终于抬起头，扫了章程一眼，

又扫了一眼他面前的报告，没说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就在这时候，

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章经理，你这份报告，是什么时候写的？”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苏颤颤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神情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章程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这周写的，怎么了？”“哪天？”“呃……周三吧，周三晚上整理完的。

”苏颤颤点点头，放下水杯，从包里掏出手机。“那我想问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章程，

“你周三晚上整理完的报告，为什么和我周一凌晨写的那份初稿，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两秒。刘建明的眉头皱起来：“苏颤颤，你说什么？”苏颤颤没理他，

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会议桌。那是一张截图。文档打开的状态，

是文件名：《Harbinger资产包风险预警——基于底层资产穿透分析的独立评估》。

右上角是文档信息：创建时间2008年7月18日02:17，

最后修改时间2008年7月18日02:17。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走到会议室前面的投影仪边上，把手机连上去。大屏幕上，那张截图被放大，清清楚楚。

“这是我周一凌晨写的初稿，时间戳在这儿。”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事实，

“章经理刚才展示的那份报告，核心数据、分析逻辑、甚至结论表述，和我的初稿一模一样。

请问章经理，这是巧合吗？”章程的脸色变了。“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挤出一个笑，“苏颤颤，你这什么意思？这项目是部门分配的，我作为协办人，

做一些分析不是很正常吗？数据都是一样的，分析思路有相似之处也——”“相似？

”苏颤颤打断他，又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刘建明，“刘经理，

部门公共文件夹的访问记录，您平时会看吗？”刘建明没说话。苏颤颤就当他是默认了，

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屏幕。那是一张新的截图。部门公共文件夹的访问记录页面，

清清楚楚列着一行：2008年7月19日14:38，用户“章程”，操作“下载”，

文件“Harbinger资产包核心数据.xlsx”。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章程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他站起来，张了张嘴，又坐下，又站起来。

“我——那是——我是为了——”“章经理，”苏颤颤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

“你下载这个文件的时候，我正在大会议室开风控部的季度会。全部门的人都在，

你可以问问他们，我有没有机会提前知道你要下载？”章程不说话了。

刘建明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看看章程，又看看苏颤颤，最后看向顾帆。顾帆终于抬起头，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章程，你下载别人文件的时候，

没想过公共文件夹有记录？”章程的脸彻底白了。顾帆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材料，

随手翻了翻，又扔回去。“这报告是你写的？”章程没说话。“我问你话。

”“……有一部分是——”“哪一部分？”章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顾帆点点头，

转向刘建明。“刘经理，你这个组，管理挺松散啊。”刘建明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他站起来，

点头哈腰：“顾总，这是我的疏忽，我回头一定——”“回头？”顾帆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达眼底，“不用回头。章程，你这个月绩效清零，写个检查交上来。刘经理，

你下周一把整改方案放我桌上。”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苏颤颤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颤颤看见了。

五、分手组会之后，章程在部门里成了笑话。他的工位从原来的位置搬到了角落，

紧挨着打印机和饮水机。每天路过的人都能看见他低着头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绩效清零，年终奖泡汤，项目也不让他跟了，整天就整理一些没人看的旧档案。

刘建明也被顾帆敲打了一顿，这周开会的时候老实多了，

再也不提什么“章经理最近表现不错”。苏颤颤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她依旧坐在原来的工位，

依旧每天加班到很晚，依旧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但有些事情变了。茶水间里，

以前从来没人主动跟她说话，现在有人会冲她点点头。食堂排队的时候，

有人会往她旁边站一站。甚至有人开始问她：晚上一起吃饭吗？她都婉拒了。不是端着，

是不想。上一世，这些人里有一半，在她被裁的时候落井下石过。另一半，

沉默着什么都没说。她现在不恨他们，但也谈不上原谅。

她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周五晚上，她加完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地铁站门口，一个人站在那里。陈曦。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T恤，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看见她出来，笑着迎上来。“颤颤，等你半天了。喝奶茶。”苏颤颤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

珍珠奶茶，去冰，三分糖。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她没接。陈曦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

讪讪地收回去。“怎么了？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苏颤颤抬起头看着他。地铁站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

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二十四岁，年轻，干净，笑起来有点傻。上一世，她爱了他四年。

分手之后，她恨了他四年。现在她就这么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有事？

”陈曦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忙雷曼那个项目？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股票那边，

我觉得快到底了，想抄一把，就是缺个方向。你要是知道点什么，跟我说说，

赚了咱们五五分——”苏颤颤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消息。”“你别那么小气嘛，

我又不往外说，就自己用——”“我说了，没有。”陈曦的笑容僵了一下。“颤颤，

你今天怎么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这点忙都不帮？”苏颤颤看着他。三年。上一世，

他们在一起三年。他炒股亏了钱，把她卡里那点积蓄全转走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三年。

她跪在出租屋里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借钱还债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三年。

他发短信说分手吧别找我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三年。“陈曦。”她开口，声音很平，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金融危机要来了，股票要崩盘，

所有钱投进去都会亏光。你会听吗？”陈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懂什么股票？

你们搞金融分析的，就喜欢危言耸听。我跟你说，现在才是抄底的好时候，

等反弹一波——”苏颤颤点点头。“我懂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向地铁站入口。

陈曦在身后喊她：“苏颤颤！你什么意思？”她没回头。“你站住！我跟你说话呢！

”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过闸机，下楼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是陈曦的短信：分手吧。你这种冷血的女人，我早该看透。她看着那行字，按了一下删除键。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银行的通知：您尾号3827的账户已成功转账5000元，

收款人：陈曦。她看着那条通知，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上一世，

她每个月工资到账的第一天，都会给陈曦转五千块。他说他要炒股，需要本金，

等赚了加倍还她。她信了，每个月都转，转了两年。这一世，她忘了改自动转账的设置。

她站在楼梯中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