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记者老板把我当兄弟，我送老板进监狱赵四海周建平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卧底记者老板把我当兄弟，我送老板进监狱(赵四海周建平)

手机银行弹出短信：您尾号0315账户完成工资交易人民币50000.00元，

余额：67743.50元。周建平盯着屏幕，

指节发白——这是他卧底医美公司第一个月的工资。比他在省台当王牌记者的月薪，

多了3倍。桌角，老钱的电话又响了。第7个未接。他不敢接。三个月前，

他看着儿子私立初中的学费单、房贷扣款失败的短信，主动站出来：“我去卧底。

那个3万/瓶的天价抗衰针，我查了，是骗局。”现在，他拿着5万工资，

第一次问自己：我还是那个拿过中国新闻奖的记者吗？卧室门推开，妻子探进头：“建平，

这个月房贷……你那边够吗？”他没回头，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够。放心吧。

”——他没敢告诉她，这钱是从哪儿来的。1三个月前，

省台《深度调查》栏目组的办公室还漏着水。七个人挤在一间屋里，

天花板上的墙皮泡得起皮，老钱拿脸盆接着，骂骂咧咧：“315快到了，谁有好选题？

”没人吭声。实习生怯生生举手：“医美……最近挺火的？”老钱苦笑：“医美？去年报过，

没水花。”周建平站起来：“有个新东西，叫天价抗衰针。3万块一瓶，号称诺贝尔奖技术，

能让细胞再生。我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临床数据，没有任何批文。纯骗局。

”老钱愣住：“你怎么查？”周建平掏出手机，翻出一个领英页面：‘周建国’，

前跨国药企市场总监，公司撤出中国，失业，女儿要出国留学，急需用钱。这个身份，

我养了三个月。”老钱接过手机，翻了几页，抬头看他：“建平，你那张脸，没人认识？

”“医美公司老板叫赵四海，早年混社会的，现在洗白上岸。他那种人，只认钱，不认脸。

”周建平顿了顿，“而且，我缺钱。”老钱沉默了。周建平把手机收回口袋：“老钱，

我儿子学费8万，房贷1万2，我月薪1万6。我不去，谁去？”老钱没再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肩膀。面试那天，周建平提前半小时到了“丽质天成”医美集团。

38层的写字楼，整面玻璃幕墙，前台小姐姐穿得像空姐。

墙上挂着各种牌匾——“年度诚信企业”“消费者信赖品牌”，

还有赵四海和几个明星的合影。周建平在心里骂了一句。会议室里，赵四海翘着二郎腿，

叼着烟，翻着他的简历。

真人比照片更像个“大哥”——金链子、大背头、眼神里带着点混过社会的痞气。“周老师，

前跨国药企市场总监，咋来我这儿了？”赵四海把烟灰弹在地上。周建平苦笑：“赵总，

公司撤出中国了。我得吃饭。

”他把一份30页的方案推到赵四海面前：“这是我做的市场定位方案。

你们那个3万块一瓶的抗衰针，卖得太糙了。”赵四海挑眉：“糙？

”“你们的话术是‘诺贝尔奖技术’，客户听完就走了。”周建平翻开方案，

“真正有钱的人，不关心技术。她们关心的是——这个价格，配不配得上我。你得把3万块，

卖成身份的象征。”赵四海低头翻了几页，眼睛慢慢亮了。他抬头：“你想要多少？

”周建平：“试用期2万。转正后，我要提成。”赵四海盯着他看了十秒，

突然大笑：“实在！比那些跟我谈理想的强。明天上班。”周建平站起来，

伸手：“谢谢赵总。”赵四海握住他的手，笑着拍了拍：“兄弟，好好干。我这人，

最恨叛徒。”周建平笑容不变，后背却出了层薄汗。入职第一周，周建平啥也没干成。

他想找黑料，但发现根本无从下手——核心资料他接触不到，所有人对他客客气气，

但一问到关键问题，对方就笑着岔开话题。“咱们的产品，有批文吗？”“周老师，

这个您得问赵总。”“供应商是哪家？”“周老师，这个我不太清楚。

”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唯一的好消息是，赵四海对他确实不错。单独办公室，

配了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行政部的小姑娘每天给他端咖啡。周建平一边喝咖啡，

一边焦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拿到东西？月底发工资那天，他正在工位上写报告。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手机银行弹出短信：您尾号0315账户完成工资交易人民币50000.00元，

余额：67743.50元。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5万。

他拿着手机去找HR：“是不是发错了？我试用期2万。”HR小姐姐笑得灿烂：“没发错。

赵总说了，您那份方案值这个价，这是奖金。以后每个月都有。”周建平站在原地，

半天没动。当晚，他接到妻子的电话。“建平，儿子的补习班费该交了，

2万……你那边够吗？”他沉默了三秒：“够。我转给你。”挂断电话，他给妻子转了3万。

看着妻子发来的“谢谢老公”，他心里又酸又涩。这钱，他不敢说是怎么来的。手机又响了。

老钱。他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接起来。“建平，怎么样？”老钱的声音疲惫。

周建平沉默：“老钱，我这个月在台里的工资，是1万6。”老钱也沉默了。半晌，

老钱说：“建平，你记住你是谁。”挂断电话，周建平盯着手机屏幕。老钱的电话，

他第一次不想接。第二个月，他开始干活了。他发现公司最大的问题，

不是产品不行——反正都是骗，谁家都一样——而是咨询师太业余。

那些人只会背话术：“诺贝尔奖技术”“干细胞再生”“打了就能年轻十岁”。客户听完，

翻个白眼就走了。周建平找到赵四海：“四哥，我想给咨询团队做个培训。

”赵四海叼着烟：“培训什么？”“怎么把3万块的东西，卖得像30万。

”赵四海乐了：“行，你试试。”周建平给咨询师们上了三天课。不讲技术，不讲产品，

就讲一件事：怎么让客户觉得，这个价格配得上她。“你们不要介绍产品，要介绍身份。

要说‘我们这个项目，只服务高端客户，普通人我们是不接的’。”“要让客户觉得，

能在这儿消费，是一种认可。”“要讲稀缺。限量预约，名额有限，不是有钱就能来。

”咨询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月后，业绩出来了。客单价从2万/人，涨到了8万/人。

赵四海在例会上点名表扬：“周老师，专业！以后咨询部归你管。”周建平升了。

咨询部主管，底薪3万加提成。

手机银行弹出短信：您尾号0315账户完成工资交易人民币120000.00元，

余额：140315.50。他开始接触培训资料，

终于发现了第一个秘密——所有话术都围绕“抗衰针”展开，但没有任何资料能说明，

这个产品到底有没有批文。他试探着问一个老员工：“咱们的产品，有临床数据吗？

”老员工笑笑：“周老师，这个……客户不问。”周建平懂了。客户不问，所以他们不说。

客户问了，他们就说“有，在总部”。至于总部在哪，没人知道。月底，老钱的电话又来了。

周建平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三秒后，他按下了拒接。这是他第一次，

拒接老钱的电话。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长出一口气。然后他抬起头，愣住了——办公室门外，

赵四海正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他。赵四海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周建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刚才……看到了什么？2晚上，周建平没睡着。

赵四海站在门外的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他看见了什么？站了多久？为什么笑？

凌晨三点，他爬起来，把手机里所有和台里的聊天记录删了个干净。第二天上班，

他在走廊里遇见赵四海。心跳漏了半拍，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四哥早。”赵四海叼着烟，

拍拍他肩膀：“兄弟，昨天发工资了吧？12万，爽不爽？”周建平一愣。

赵四海哈哈大笑：“我看你盯着手机傻乐，就知道发钱了。行，好好干，年底分红更多。

”说完就走了。周建平站在原地，后背一层冷汗。——原来他只是在窗外看见自己看手机。

——原来他不知道那是老钱的电话。周建平长出一口气，

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周建平啊周建平，你现在怎么跟惊弓之鸟一样。新的一周，

周建平主动去找赵四海。“四哥，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赵四海把腿跷在办公桌上：“说。”“咱们那个抗衰针，3万块一瓶，卖得不错。但我想，

能不能卖得更贵？”赵四海挑眉：“更贵？

”周建平把一份新方案推过去：“我查了一下市场，真正有錢的人，不在乎3万还是5万。

她们在乎的是——这东西有没有‘背书’。”“背书？”“学术背书。专家站台。国际认证。

”周建平翻开方案，“咱们可以搞一场‘中韩抗衰技术发布会’，请几个教授，

请几个韩国专家，出本白皮书。把3万块的东西，包装成‘国际前沿科技’。

”赵四海翻了几页，眼睛亮了：“这得花多少钱？”“教授站台，10万一个人。韩国专家，

5万包机票酒店。白皮书印刷，几十万。总共，一两百万吧。

”赵四海吸了口烟：“能赚回来吗？”周建平笑了：“四哥，发布会开完，

咱们的价格就可以从3万涨到5万。一个客户就多赚2万。一百个客户，就回来了。

”赵四海盯着他看了五秒，突然拍桌子：“操，老子真是捡到宝了！这事你全权负责，

预算你说了算！”周建平笑着点头。走出办公室，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帮一个骗子，把骗局包装得更高级。但他也告诉自己：只有这样，

才能拿到核心资料。发布会定在一个月后，五星级酒店。周建平亲自操盘所有细节。

他托人联系了一位退休的医学院教授，姓金，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看着挺有派头。

周建平开价10万，请他来“站台”两天——就是坐在台上，对着镜头点头，

说几句“这个技术很有前景”。金教授犹豫了一下：“这个东西，

我了解不多……”周建平笑着说：“教授，您不需要了解。您只需要说，‘从学术角度看，

这个方向值得探索’。就这一句。”金教授沉默了三秒，点了头。韩国专家更简单。

周建平托人联系了首尔一家美容机构，花5万块请他们的“院长”来一趟。

那人英语都说不利索，但名片上印着“XX大学客座教授”“XX协会副会长”，

看着挺唬人。周建平让人给他做了个PPT，全是韩文，反正没人看得懂。

白皮书是周建平亲自写的。20页，图文并茂，

引用了十几篇英文论文他一个字都没看懂，最后得出结论：“外泌体再生技术，

代表抗衰老领域的未来方向。

”封面上印着：主编：金XX教授副主编：朴XX院长印刷厂报价80万，

周建平砍到65万。五千本，装帧精美，像一本真正的学术专著。发布会前一天，

赵四海来酒店看现场。他站在宴会厅门口，

看着巨大的背景板——“2023中韩抗衰技术学术峰会”，看着穿旗袍的礼仪小姐，

看着摆满白皮书的展台，半天没说话。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周建平。“兄弟，你这辈子，

干过多少这种事？”周建平一愣：“什么事？”赵四海笑了：“把一坨屎，包装成金子。

”周建平没说话。赵四海拍拍他肩膀：“我就是随口一说。干得好，明天我来。

”发布会当天，来了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公司请来的“客户”——其实就是托儿，穿着体面，

坐在台下鼓掌。还有几十个是真客户，都是有钱的富太太，冲着“国际峰会”的名头来的。

金教授坐在台上，对着镜头点头。朴院长用韩语讲了二十分钟，翻译在旁边瞎编。

周建平亲自上台做“主题演讲”，把白皮书里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台下掌声雷动。结束后，

那些富太太围着展台，抢着要白皮书。“这个书能给我一本吗？”“周老师，

您刚才讲的那个技术，真的那么厉害？”周建平笑着点头：“您回去看看书，上面都有。

要是感兴趣，可以约个时间，我们给您做个一对一咨询。”那天晚上，公司内部开庆功宴。

赵四海喝多了，搂着周建平的肩膀，眼眶泛红。“兄弟，你知道吗，我以前混社会的时候，

最看不起的就是读书人。觉得他们就会耍嘴皮子，屁用没有。”周建平笑着听。

“现在我明白了，读书人真他妈有用。我辛辛苦苦干一年，不如你一场发布会赚得多。

”周建平端起酒杯：“四哥，你太谦虚了。”赵四海摇摇头，把酒干了。

然后他凑到周建平耳边，压低声音：“兄弟，我赵四海这辈子没信过人。但你，我信。

”周建平的笑容僵了一秒。赵四海没注意到，他已经晃晃悠悠站起来，去敬下一桌了。

周建平坐在原地，端着酒杯，半天没动。发布会后一个月，业绩出来了。当月销售额破亿。

抗衰针从3万涨到5万，客户反而更多了。预约排到了三个月后。

赵四海在例会上宣布：周建国升任运营总监，底薪5万加分红。

手机银行弹出短信：您尾号0315账户完成工资交易人民币250000.00元，

余额：347315.50元。周建平看着银行短信，手指微微发抖。25万。

这是他以前在台里一年半的工资。他给妻子转了10万。没说别的，就写了两个字：收着。

妻子回了一个问号。他没回。他开始接触市场部的核心资料，

终于发现了第二个秘密——那本白皮书，印着金教授的名字，他签了合同：年薪50万，

只需要每年出席两次活动。那个朴院长，根本不是什么专家。他就是首尔一家美容店的老板，

只会做双眼皮手术。整个“国际学术峰会”，从专家到白皮书，全是假的。而这一切，

都是他亲手做的。周建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本白皮书，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暗访一个假药窝点。那帮人也是这么干的——请几个假专家，

出几本假书，把淀粉丸包装成抗癌神药。当时他写报道的时候，咬牙切齿地骂：这帮人，

良心让狗吃了。现在呢？他自己也成了这种人。不，他比那些人更厉害。

他把骗局包装得更高级，让更多人相信，让更多人上当。他拿起手机，想给老钱打个电话。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始终没按下去。说什么？说“老钱，我现在一个月挣25万”？

说“老钱，我帮他们做了个假发布会，业绩破亿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只是在完成任务。这些事，换谁都得做。

另一个声音说：但你没被逼着做。是你主动提议的。是你亲手做的。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楼下，又有人在闹事。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穿着睡衣，头发散乱，

站在大厅里喊：“还我的钱！我儿子要跳楼了！”保安把她往外拖。她挣扎着，

拖鞋掉了一只。周建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个女人被拖出大门。她没有哭，

只是不停地喊。声音沙哑，像一只濒死的鸟。保安把大门关上。她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周建平站在窗前，看着那只掉在地上的拖鞋。粉红色的，旧了，后跟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她也有这样一双拖鞋。他转过身，回到座位上。桌上摆着一本白皮书。

封面上，“国际前沿科技”几个字，烫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伸手，把书翻过来，

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月底，老钱的电话又来了。周建平看着屏幕，接了。“建平，

最近怎么样？”老钱的声音还是那样。“还行。”“拿到东西了吗？

”周建平沉默了两秒：“快了。他们核心资料，开始对我开放了。”老钱说：“那就好。

注意安全。”“嗯。”挂断电话，周建平盯着手机屏幕。他没告诉老钱，

他现在一个月挣25万。他也没告诉老钱，他刚帮公司做了一场假发布会，业绩破亿。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第二天上班，他在电梯里遇见赵四海。

赵四海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兄弟，昨晚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周建平笑笑：“失眠。

”赵四海拍拍他肩膀：“别太拼。钱挣不完的。”电梯到了。赵四海走出去，

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下周有个大客户，你跟我一起去见。那人有钱，但难搞。

得你出马。”周建平点点头：“好。”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快了。

快了。等拿到核心资料，就结束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但他不知道，

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3那个大客户，姓陈，六十多岁，本地有名的房地产商。

赵四海约他在一家私人会所吃饭。包厢里挂着名人字画，服务员穿着旗袍，

菜是每人一份的位上餐。周建平坐在赵四海旁边，看着对面那个老头。陈老板头发花白，

穿着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他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精明得很。“赵总，你那抗衰针，

我老婆打了三个月，你猜怎么着？”赵四海笑着：“陈哥您说。”“屁用没有。

”陈老板把筷子放下，“三百万，打了水漂。”周建平心里一紧。赵四海面不改色：“陈哥，

这东西因人而异。有些人见效快，有些人慢。您夫人底子好，

可能不明显……”“少跟我来这套。”陈老板打断他，“我干房地产三十年了，

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玩意儿有没有用，我心里有数。”气氛僵住了。赵四海看了周建平一眼。

周建平端起酒杯，笑着开口：“陈哥，我敬您一杯。”陈老板没动。周建平自己干了，

把酒杯放下：“陈哥，您说得对，这玩意儿确实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但我想问您一句，

您夫人打这个针，是为了什么？”陈老板挑眉：“什么意思？”“是为了变年轻？

还是为了……心里舒服？”陈老板没说话。周建平继续说：“我见过很多客户，她们来打针，

不是为了真的变成十八岁。她们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念想——我还在努力，我还不想老。

您夫人是这个心态吗？”陈老板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小子，有点意思。

”周建平笑了：“陈哥，您夫人要是觉得没效果，这钱我们退。但我想说一句，有些东西，

效果不在脸上，在心里。”陈老板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赵四海，

你他妈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赵四海哈哈一笑：“陈哥，我这兄弟，值钱着呢。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走的时候，陈老板拍着周建平的肩膀：“小伙子，

有空来我公司坐坐。我那儿缺人。”周建平笑着点头。回到车上，赵四海没急着发动，

点了一根烟。“兄弟，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周建平：“什么？

”赵四海吐了口烟：“我在想，要是你这种人想害我，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建平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笑着：“四哥，你这说的什么话。”赵四海扭头看他，

眼神让人看不透。“我就是随口一说。走吧，送你回家。”那之后，

赵四海对周建平的信任又深了一层。他开始带周建平参加核心层的会议，看财务报表，

听供应商汇报。周建平渐渐摸清了公司的运作模式——抗衰针的“原液”，

来自郊区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个作坊。老板姓孙，四十多岁，

以前卖保健品的。周建平看过他们的“实验室”：几间民房改的，地上堆着纸箱，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用搅拌机兑东西。孙老板看见周建平，笑着递烟：“周总，久仰久仰。

”周建平接过烟，没点：“孙总，你们这原液，成本多少？”孙老板看了赵四海一眼。

赵四海点点头：“自己人，说。”孙老板压低声音：“一瓶，三百。”周建平心里算了一下。

三百的成本，卖三万到五万。一百倍的利润。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回城的路上，

赵四海问他：“怎么，觉得太黑？”周建平摇摇头：“四哥，这不是黑不黑的问题。

这是……这行就这样。”赵四海笑了：“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周建平看着窗外，

没说话。他想起那些客户。那些花了几十万，脸却毁了的女人。他想起那只粉红色的拖鞋。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老钱说的话：记者这行，挣不着钱，但挣良心。现在呢？他的良心，

还剩多少？月底，

手机银行弹出短信：您尾号0315账户完成工资交易人民币350000.00元，

余额：550315.50元。周建平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发抖。他给妻子转了15万。

附言：存着，别动。妻子回电话过来，声音有点抖：“建平，你到底在做什么？

怎么这么多钱？”周建平沉默了两秒：“我不是说了吗，新公司效益好。

”“可这也太多了……”“多不好吗？儿子的学费不用愁了，房贷不用愁了，

你也不用每天算计着买菜了。”妻子沉默了。半晌，她说：“建平，我怕。

”周建平心里一紧：“怕什么？”“怕你出事。怕这些钱……不干净。”周建平没说话。

妻子继续说：“咱们以前钱少，但睡得踏实。现在你拿这么多钱回来，我睡不着。

”周建平闭上眼睛。“我知道了。挂了。”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但他已经回不了头了。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拿到核心资料，尽快结束这一切。第二天，他去找赵四海。“四哥，

我想看看供应链的完整资料。”赵四海抬头看他：“怎么看这个？

”周建平早有准备：“我想做一套新的定价体系。得知道成本结构，才能算出利润空间。

”赵四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周建平面不改色。赵四海笑了：“行。明天我给你。”第二天，

赵四海给了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过去两年的供应商合同、采购记录、物流信息。

你慢慢看。”周建平接过U盘，手心微微出汗。“谢谢四哥。”赵四海拍拍他肩膀：“兄弟，

你是自己人。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给你看。”周建平笑着点头。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

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了。他看着那些文件，手在鼠标上停了很久。只要打开，拍照，

发回台里，任务就完成了。但然后呢？然后他就得离开。离开这间办公室，

离开这25万一个月的工资，离开赵四海拍着他肩膀叫的那声“兄弟”。

他想起赵四海说过的话：我赵四海这辈子没信过人，但信你。他想起那天在仓库，

赵四海对孙老板说“自己人”时的表情。他想起庆功宴上，赵四海搂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始一张一张拍照。拍完最后一张，

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把照片加密，存进一个隐藏文件夹。然后拔出U盘，放回原处。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深夜的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亮着的窗户里，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做爱，有人在哭。

他不知道哪个窗户后面，住着那些被毁容的女人。他也不知道，

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手机震动。老钱发来一条微信：“最近怎么样？

”他盯着屏幕，没有回。过了五分钟，老钱又发来一条：“不管怎么样，记住你是谁。

”周建平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想起老钱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担心，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也许是失望。他把烟头按灭，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了。赵四海站在那扇门里，看着他。

电梯门关上了。周建平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刚才……看到了吗？4电梯一层层往下。

周建平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走廊尽头，赵四海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看到了吗？看到自己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自己凌晨两点还在公司？看到自己站在窗前抽烟？

电梯到了一层。门开了。周建平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门。夜风灌进来，

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赵四海。手指悬在屏幕上，三秒后，他接了。“四哥？”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赵四海的声音，带着点睡意：“兄弟，你还在公司？

”周建平心跳漏了一拍：“刚走。四哥你怎么还没睡？”“睡不着，出来透口气。

刚才好像看见你办公室灯亮着。”周建平吸了口烟：“嗯，整理资料，弄到现在。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赵四海说：“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事。”“好。

四哥晚安。”挂断电话，周建平把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38层的写字楼。顶层的灯还亮着。那是赵四海的办公室。第二天上班，

一切如常。赵四海见到他，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兄弟，昨晚几点走的？

”周建平：“两点多。”赵四海点点头：“太拼了。今晚别加班了，早点回去陪老婆孩子。

”周建平笑笑：“好。”赵四海拍拍他肩膀，走了。周建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试探，没有质问，没有“你昨晚在干什么”。

但周建平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闷热的、压抑的平静。

下午，赵四海叫他去办公室。“兄弟，有个事跟你说。”周建平心里一紧，

脸上不动声色：“四哥你说。”赵四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咱们那个供应商，

孙老板，你还记得吧？”周建平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新的供货合同。

金额比之前翻了一倍。赵四海点了一根烟：“他想扩产，问我要不要入股。我拿不定主意，

想听听你的意见。”周建平翻着合同，脑子飞快地转。入股供应商？

这意味着赵四海想把整个产业链都攥在手里。从生产到销售，全部自己控制。

他抬头：“四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赵四海笑了：“废话，当然是真话。

”周建平把合同放下：“别入股。”赵四海挑眉：“为什么？”“孙老板那个作坊，

规模太小，管理太乱。你投钱进去，大概率打水漂。”周建平顿了顿，“而且，你一旦入股，

出了事你就跑不掉了。现在这样，他生产，你销售，出了事可以推给他。入股了，就是共犯。

”赵四海盯着他看了五秒。周建平面不改色。然后赵四海笑了，把烟头按灭：“兄弟，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周建平没说话。“别人都想让我多赚钱，只有你，让我别冒险。

”赵四海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行，听你的。不入股。

”周建平点点头：“那没事我先出去了。”赵四海叫住他：“等等。”周建平回头。

赵四海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什么，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没事。去吧。”晚上回到家，

妻子已经把饭做好了。儿子在房间里写作业，妻子在厨房忙活，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周建平知道，不一样了。吃饭的时候，妻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周建平低头吃饭，

装作没看见。儿子在房间里喊：“爸，这道题我不会！”周建平站起来，走进儿子房间。

儿子指着数学卷子：“这个方程式，我怎么解都不对。”周建平低头看题，

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他给儿子讲完题，回到饭桌。妻子已经把碗收了，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但眼睛没在看。周建平在她旁边坐下。“有话想说？”妻子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建平，那个卧底，还要多久？”周建平没说话。妻子转头看他：“我知道不能问，

但我真的担心。你最近回来越来越晚，有时候半夜还在发消息。

昨天我看见你站在阳台上抽烟——你不是戒烟了吗？”周建平看着茶几上的杯子，没说话。

妻子握住他的手：“建平，钱够用了。儿子的学费够了，房贷也还完了。咱们不要那么多钱，

咱们要你好好的。”周建平抬起头，看着她。妻子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快了。很快了。”第二天，

周建平做了一个决定。必须加快速度。不能再拖了。他去找赵四海。“四哥，

我想看看完整的供应链资料。不只是合同，还有物流、仓储、结算。

我想做一个完整的成本模型，明年好做预算。”赵四海看着他，没说话。

周建平继续说：“我知道这些东西敏感，但如果不搞清楚，明年扩产的时候容易出问题。

”赵四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第二天下午，

赵四海亲自开车，带周建平去了郊区。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排仓库门口。

周建平下车，看着眼前这片灰扑扑的厂房。赵四海走到他旁边，点了一根烟：“这里面，

是咱们所有的货。”周建平心里一震。赵四海继续说：“孙老板那个作坊，只是生产。

这里是仓储和分装。还有一批特殊的产品，也放在这儿。”周建平看着他：“特殊的产品？

”赵四海吐了口烟：“有些客户，要求高，愿意加钱。我们有专门给她们准备的——进口货。

”周建平懂了。所谓的进口货，就是假货。贴个外国标签，卖得更贵。赵四海带他走进仓库。

里面一排排货架，堆满了纸箱。几个工人正在分装，把液体装进小瓶子，贴上标签。

赵四海随手拿起一瓶，递给周建平。“这个，成本八百，卖八万。你猜怎么着？

卖得比三万那款还好。”周建平接过来，看着那个瓶子。瓶身上印着英文，看着挺高级。

但他知道，里面装的和那些三百块的东西，没什么区别。赵四海拍拍他肩膀：“兄弟，

你现在知道咱们怎么赚钱了吧？”周建平点点头。赵四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这些东西，我从来没带别人看过。连我老婆都没来过。”周建平心里一紧。

赵四海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周建平摇头。赵四海笑了：“因为你是自己人。

我这辈子，就信你一个。”周建平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四海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走吧，回去。明天还有事。”回城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周建平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那些货架，那些纸箱，那些贴标签的工人。

还有赵四海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就信你一个。他闭上眼睛。快了。核心资料已经到手了。

只要拍下仓库的照片，就齐了。但为什么，他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手机震动。

老钱发来一条微信：“进展如何？”周建平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旁边的赵四海突然开口：“谁啊？”周建平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老婆，

问我几点回去。”赵四海点点头，没再说话。周建平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回那条消息。

车窗外，天快黑了。5那天晚上，周建平失眠了。

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自从上次妻子那番话后，他就借口加班，搬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妻子的眼睛。窗外是这个城市璀璨的夜景。

三十八层的落地窗，把整座城市踩在脚下。三个月前，他还挤在漏水的办公室里，

为儿子的学费发愁。三个月后，他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床上，账户里躺着77万。可笑的是，

他睡不着。凌晨三点，他爬起来，打开电脑。把今天在仓库拍的照片导出来，一张一张看。

货架、纸箱、分装工人、那些贴着进口标签的瓶子。最后一张，

是仓库大门上的门牌号：富民路188号。够了。这些证据，加上之前的供应链合同，

足够把赵四海送进去了。他打开邮箱，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只要点一下，任务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