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重生疑云,绝境开局第一章 冷宫遗恨,魂归太子府大楚永宁十五年冬,冷宫。
楚衡蜷缩在破败的床榻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
外面的雪下了三尺厚,透过漏风的窗缝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他睁着眼睛,
却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和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十年前的立储大典,
他身着太子朝服,意气风发。母妃站在他身侧,笑得温柔而骄傲。
父皇拍着他的肩膀说:“衡儿,这江山,朕交给你,放心。”八年前,母妃突然病逝,
太医说是急症。他跪在灵前哭得昏厥,却没有注意到皇后周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六年前,二弟楚桓开始频繁出入朝堂,结交大臣。皇后时常召他进宫“叙话”,
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却句句藏着试探。三年前,有人告发他谋反,
说是搜出了他与边将往来的书信。他跪在金銮殿上辩解,父皇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些信,他知道是假的,可他拿不出证据。两年前,他被废为庶人,幽禁冷宫。
楚桓站在他被废的诏书前,笑得春风得意:“大哥,你放心去吧,这江山,我会替你守好的。
”一年前,他听说父皇驾崩,楚桓登基。皇后成了太后,权倾朝野。而今天,他快要死了。
临死前,他听到的最后消息,是一个老太监在门外低声议论:“听说了吗?北胡破关了,
屠了三城,尸横遍野……”“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唉,这江山,
怕是要完了……”完了。都完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嘶吼,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若有来生,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再也不会把刀柄递给仇人,
再也不会让母妃的冤屈石沉大海,再也不会让这片山河落入昏君之手!若有来生……“殿下!
殿下醒醒!”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拉回。楚衡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雕梁画栋,暖炉里炭火烧得正旺,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太监正满脸焦急地看着他。
是福顺。前世陪他在冷宫走到最后的小太监,那时他才十三岁,如今还是十三岁的样子。
楚衡愣住了。他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干净白皙的手,看着身上崭新的寝衣,
看着这间明亮温暖的屋子——这不是冷宫,这是东宫!“殿下,您终于醒了!
奴才差点要去请太医了!”福顺抹着眼泪,声音都在发抖。楚衡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福顺……今天是什么日子?”“殿下,今天是三月初八,
您立太子后第一次上朝的日子呀!”福顺连忙答道,“您昨晚发热,奴才急得一夜没睡,
可皇后娘娘那边的人说……”“说什么?”福顺低下头,
声音越来越小:“说太子殿下年轻力壮,发点热是常事,不必惊动太医……奴才想去太医院,
可宫门口的侍卫拦着不让……”楚衡的瞳孔骤然收缩。立太子。三月初八。
皇后拦着不让请太医。这些记忆,和前世一模一样。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冲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年轻的、清俊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
全然不是冷宫中那个形销骨立、鬓发斑白的废人。他重生了。回到了十九岁,
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殿下?”福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跟过来,
“殿下您怎么了?身子还不舒服吗?”楚衡扶着铜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看着福顺那张稚嫩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
这个孩子陪他在冷宫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最后活活饿死在他面前。
他记得福顺临死前还在笑,说:“殿下,奴才先走一步,下辈子还伺候您。”“福顺。
”他声音低沉。“奴才在。”“记住,从今天起,不管是谁,想害咱们的,都得死。
”福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殿下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楚衡没有解释。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东宫的庭院里,几个小太监正在扫雪,
远处的宫墙巍峨矗立,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
那是他前世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未真正看透的地方。他握紧窗棂,骨节泛白。前世的他,
天真、善良、相信亲情,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仁厚,
就能得到父皇的认可、兄弟的拥戴、朝臣的拥护。结果呢?母妃被人毒死,
他查不出凶手;太子之位被人觊觎,他选择退让;朝臣投靠二弟,
他以为是人各有志;父皇猜忌他,他跪着认罪。他以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最后呢?他被废、被囚、被害死,连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消息,都是胡虏破关、山河破碎。
这一世,他不会再忍,不会再退,不会再信任何人的笑脸。“福顺,”他关上窗户,转身道,
“更衣,上朝。”“殿下,您身子还没好……”福顺急了。“死不了。
”楚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是一片深沉,“这一世,谁都别想轻易弄死我。
”他要上朝,要去看那些熟悉的面孔——首辅严青、户部尚书钱通、二弟楚桓,
还有那些前世背叛他、利用他、落井下石的人。他要让他们知道,这盘棋,该换人下了。
---第二章 初入朝堂,暗流涌动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楚衡身着太子朝服,
站在最前列。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首辅严青低眉顺眼,
户部尚书钱通眼观鼻鼻观心,二皇子楚桓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谦恭的笑容。
“皇兄昨夜可安好?”楚桓低声问道,语气关切。“劳二弟挂念,安好。”楚衡回以一笑,
眼底却毫无温度。前世,就是这张笑脸,在他被废时第一个站出来落井下石,
言辞恳切地“揭发”他的“谋反罪证”。那些所谓的证据,有一半都是楚桓亲手伪造的。
“皇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楚桓又问,“要不要臣弟替你请个太医?”“不必了。
”楚衡淡淡道,“不过是昨夜看书晚了,不碍事。”楚桓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楚衡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朝会开始,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圣上驾到——”皇帝缓缓走上御座,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
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楚衡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前世他对父皇只有敬畏和孺慕,
直到被废的那一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父皇宁愿相信那些假证据,
也不肯信他这个亲生儿子。如今他懂了。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一个帝王,
最怕的就是太子势大,威胁到自己的皇权。所以他宁可废掉嫡长子,
也要扶持看起来更听话的次子。这就是帝王家。“今日朝会,有何要事启奏?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户部尚书钱通第一个出列,跪奏:“启禀陛下,
臣有本要奏——江南盐政,已到了非整顿不可的地步!”皇帝眉头微皱:“详细说来。
”钱通沉声道:“近年来,江南私盐泛滥成灾,官盐滞销,国库盐税锐减。据臣查访,
江南各府盐枭猖獗,竟敢明目张胆贩卖私盐,甚至与地方官员勾结,沆瀣一气。
臣请旨严查私盐,凡贩卖私盐者,一经查获,严惩不贷!各地盐商,一律重新登记,
凡有与私盐贩子往来者,吊销盐引,抄没家产!”话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静。
楚衡心中冷笑。前世他不懂,如今却看得分明——钱通表面是查私盐,
实则是借机打压江南盐商,好让自己掌控的淮盐垄断市场。那些所谓的“私盐贩子”,
背后站着的正是江南商帮,而江南商帮,向来不买钱通的账。皇帝沉吟片刻,
看向群臣:“众卿以为如何?”二皇子楚桓适时出列,跪奏:“父皇,儿臣以为,
钱大人所言极是。私盐不除,国用不足,民心不稳。儿臣愿领旨督办盐政,为父皇分忧。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楚衡知道,前世就是这一步,让楚桓借盐政之名,
收拢了大批江南官员的投靠,势力迅速膨胀。而他那时,还在东宫读书,对此事毫无察觉。
这一次,他不能再沉默了。“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满朝目光瞬间聚焦。
这是太子立储后第一次在朝堂上主动发言。皇帝微讶:“太子但说无妨。”楚衡缓步出列,
不卑不亢:“儿臣以为,盐政之弊,不在私盐,而在官盐太贵,百姓买不起,才铤而走险。
若只一味严查,不解决根本,只会逼得更多百姓落草为寇,反而助长盐枭之势。”此言一出,
朝堂哗然。钱通脸色一沉:“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官盐定价,乃祖宗之法,岂能轻改?
”楚衡看向他,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祖宗之法,是为护民,而非困民。
江南盐价已是北地三倍,百姓食不起盐,何谈安居乐业?钱大人掌户部多年,可曾算过,
若将盐价降至合理,官盐销量增加,税银未必会少?”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更何况,
儿臣听闻,江南盐商中有不少人,与朝中某些官员往来密切,若真查下去,
怕是要查到金銮殿上。”最后一句,直指钱通等人与盐商勾结的事实。钱通脸色铁青,
却不敢再辩。楚桓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皇帝沉吟片刻,
看向首辅严青:“严卿以为呢?”严青低垂着眼睑,缓缓道:“老臣以为,
太子殿下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关系重大,不若从长计议。”老狐狸,两边不得罪。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容后再议。退朝。”楚衡回到东宫,心中盘算着今日的得失。他深知,
今日这一番话,既得罪了钱通等守旧派,也让楚桓对他起了戒心。但他更清楚,
想要在朝堂立足,就必须让人看到他的锋芒。示弱了一辈子,今生他不会再藏。“福顺。
”他唤道。“奴才在。”“去查查,江南沈家,最近有没有派人进京。”福顺一愣:“殿下,
沈家是江南首富,做的是丝绸茶叶生意,和朝廷没多少往来。您查他们做什么?
”楚衡微微一笑:“因为从今天起,他们和朝廷的往来,会很多。
”---第三章 江南来客,初遇沈清宁三天后,
福顺带来了消息:江南沈家确实派人进京了,是一个姓沈的姑娘,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
“姑娘?”楚衡挑眉。“是,听说沈家独女,闺名清宁,十二岁就开始随父经商,
江南商界都叫她‘沈家女诸葛’。”福顺压低声音,“殿下,您要见她?
”楚衡点点头:“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悦来客栈。”福顺吓了一跳:“殿下,您亲自去?
万一被人发现……”“所以才要隐秘。”楚衡看他一眼,“你怕了?
”福顺挺起胸膛:“奴才不怕!奴才这就去安排!”当晚,夜色如墨,楚衡换上便装,
带着福顺从东宫侧门悄悄出去,一路避过巡夜的侍卫,来到了城东的悦来客栈。
福顺早已订好了二楼雅间,楚衡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着月白色长裙,面容清丽,眉目如画,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通透。她坐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看着楚衡,微微一笑,
起身行礼:“民女沈清宁,见过太子殿下。”楚衡微微颔首,
在她对面坐下:“沈姑娘不必多礼。”沈清宁落座,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没有丝毫局促:“殿下今日在朝堂上的话,民女听说了。
”楚衡挑眉:“沈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沈清宁微微一笑:“商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消息。
殿下替江南盐商说话,民女自然要代表江南商帮,来谢殿下一声。”“谢?”楚衡淡淡一笑,
“我可不是为了你们说话,是为了朝廷的盐政。私盐泛滥,归根结底是官盐太贵,逼良为盗。
这个道理,难道沈姑娘不懂?”沈清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殿下果然与旁人不同。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叠纸笺,推到楚衡面前:“这是沈家这些年的账目,
以及江南盐运的实情。若殿下有意整顿盐政,这些或许能帮上忙。”楚衡翻开一看,
心中暗惊。
记录了官盐与私盐的差价、各地盐商的利润分成、甚至还有几位朝中大臣与盐商往来的记录。
其中有几个名字,他认识——钱通的亲信,户部侍郎,还有督察院的御史。
“沈姑娘为何要帮我?”他合上账册,直视沈清宁。沈清宁沉默片刻,
缓缓道:“因为我爹说过,大楚的商路,需要一个人来打通。这个人,不能是贪官,
不能是昏君,不能是只顾自己敛财的皇子。他必须看得长远,
必须懂得经商不是为了盘剥百姓,而是为了富民强国。”她抬起头,
目光清澈而坚定:“殿下今日在金銮殿上的话,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楚衡看着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的他,错过了太多——错过了这样的人,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错过了改命的最好时机。“沈姑娘,”他缓缓开口,“若我说,我想要的不只是盐政,
而是整个大楚的商路——开海禁、兴实业、通漕运、办钱庄,
让天下商人都能堂堂正正做生意,让国库不再只靠盘剥百姓充盈。你可愿相助?
”沈清宁愣住,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炽热的光芒。“殿下此言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沈清宁站起身来,郑重行了一礼:“民女沈清宁,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窗外月色如水,屋内两个人,一个心怀家国的太子,
一个志在四方的商女,就这样开启了改变大楚命运的征程。---第四章 皇后设宴,
暗箭难防三日后,皇后周氏在坤宁宫设宴,名为庆贺太子立储,实为试探。楚衡赴宴时,
二皇子楚桓、三皇子楚恪、几位朝中重臣的家眷都在。皇后周氏端坐主位,面带慈祥笑容,
眼底却藏着精光。“太子近日操劳,本宫甚是心疼。”周氏亲手为楚衡夹菜,“多吃些,
身子要紧。”楚衡恭敬接过:“多谢母后关怀。”一旁,
楚桓笑着开口:“皇兄今日在朝堂上那一番话,真是让臣弟大开眼界。只是,
皇兄这般替商人说话,朝中那些老臣,怕是要不高兴了。”楚衡抬眼看他,
淡淡道:“商人也是大楚的子民,纳税供养朝廷,为何不能替他们说话?倒是二弟,
听闻你与户部尚书钱大人走动频繁,不知是在商议什么?”楚桓脸色微变,
随即恢复笑容:“皇兄说笑了,臣弟不过是向钱大人请教些政务罢了。”“请教政务,
自然是好的。”楚衡端起茶杯,语气淡然,“只是要小心,别被有些人当了枪使。
”周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依旧笑着:“你们兄弟俩,都是好孩子,要互相扶持才是。
”楚衡心中冷笑。互相扶持?前世他被构陷时,这位“慈母”可是亲手递上了“罪证”。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周氏耳边低语几句。周氏面色微变,
随即恢复如常。“太子,你东宫的人,方才在宫门口与侍卫起了冲突,你可知道?
”周氏看向楚衡,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楚衡心中一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不知。敢问母后,是何事?”“不过是小事,”周氏摆摆手,
“你那贴身太监福顺,说是要出宫替你办事,侍卫要查他的腰牌,他态度强硬了些,
闹到了侍卫统领那里。本宫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楚衡心中一沉。福顺今日出宫,
是去替他见沈清宁,商议盐政之事。这事若被周氏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他站起身来,
恭敬行礼:“是儿臣管教不严,儿臣这就去处理。”周氏点点头,
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楚衡退出坤宁宫,快步往宫门口赶去。
他知道,这一局,是周氏给他的下马威——让他知道,这皇宫里,处处都是她的眼线。
赶到宫门口时,福顺正被几个侍卫围着,脸色涨红,却不敢再争辩。楚衡远远看见,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还没闹大。“福顺。”他沉声唤道。福顺转头看见他,
眼眶一红,快步跑过来,跪下请罪:“殿下,奴才……”“起来。”楚衡扶起他,
转向那几个侍卫,语气平静,“福顺是奉本宫之命出宫办事,若有冲撞之处,
本宫替他赔个不是。”侍卫统领连忙行礼:“殿下言重了,是属下办事不周。
只是皇后娘娘那边……”“母后那边,本宫自会去说。”楚衡淡淡道,“人,本宫先带走了。
”侍卫统领不敢再拦,连忙放行。回到东宫,楚衡屏退众人,只留福顺在屋内。“今日之事,
是谁让你硬闯的?”他问。福顺眼眶一红:“奴才出宫时,遇见一个太监,说是东宫的人,
告诉奴才说皇后娘娘在宫门口设了暗哨,让奴才小心些。奴才一着急,就想快点出去,
没想到……”楚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个“太监”,八成是周氏的人,故意挑拨,
想要借福顺的手把事情闹大。若他真的和侍卫冲突起来,周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搜查东宫,
甚至借机查出他与沈家往来的证据。好毒的计。“福顺,”他沉声道,“记住,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硬来。这宫里,处处都是坑,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福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后怕。楚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皇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处处藏着杀机;看似平静的夜空,暗流涌动。他知道,从今天起,
他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但好在,他也不是毫无准备。前世那些人心向背、朝局走势,
都刻在他脑海里;今生遇到的沈清宁,是他最锋利的剑。他要做的,不是躲避,而是布局。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笔,开始写下第一份名单——那些人前世背叛他的,
今生要提前收网;那些人前世帮过他的,今生要早些拉拢;那些看似中立的墙头草,
要分化瓦解。窗外,月隐云后,夜风渐起。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五章 暗夜布局,初露锋芒翌日清晨,楚衡召见了东宫的几个属官。
詹事府詹事张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儒,为人方正,但过于迂腐。
前世他曾多次劝谏楚衡“以德服人”,结果被楚桓的人排挤出东宫,郁郁而终。
太子洗马李端,三十出头,出身寒门,心思机敏,却因无人提携,在东宫坐了十年冷板凳。
前世他被楚桓收买,暗中出卖东宫情报,最后却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太子舍人王恕,
二十多岁,是卫国公徐达的远房外甥,性格耿直,武艺高强,
是楚衡身边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楚衡看着眼前这三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他开门见山,“盐政一事,本宫打算插手。”张阁一愣,
随即拱手道:“殿下,盐政是户部的事,您身为太子,不宜贸然干涉,以免引起朝臣非议。
”楚衡看他一眼,淡淡道:“若本宫不干涉,盐政就要落到二弟手里。到时候,国库的钱,
江南的盐,都成了他收买人心的资本。张詹事觉得,本宫该坐视不理吗?”张阁语塞。
李端眼珠一转,低声道:“殿下的意思是……”楚衡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递给李端:“这是本宫昨日得到的一份名单。上面这些人,都是江南盐商的代表。
你替本宫去查查,他们和朝中哪些人有往来,和钱通的关系如何,和楚桓有没有暗中勾结。
”李端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殿下,这名单……”“怎么?
”“这名单上的人,有些确实是江南富商,但有几个,臣听说过,和钱大人的亲信走得很近。
”李端压低声音,“殿下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楚衡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只管去查,
小心行事,别让人发现。”李端连忙应下。楚衡转向王恕:“王舍人,
你替本宫去办另一件事。卫国公那边,你想办法传个话——就说本宫想见他一面。
”王恕一愣:“殿下要见卫国公?他可是军中元老,向来不问朝政……”“所以才要见他。
”楚衡淡淡道,“你去说,他自然会明白。”王恕虽然不解,还是点头应下。
张阁在一旁看得心惊,忍不住道:“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楚衡看着他,
目光深沉:“张詹事,你只需记住,本宫做这些,是为了保住太子之位,
是为了不让这江山落入昏君之手。你若不愿掺和,尽可置身事外,本宫绝不勉强。
”张阁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楚衡点点头,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前世的他,太相信“以德服人”,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就能赢得人心。结果呢?那些他以为忠诚的人,一个个都投向了楚桓。这一世,
他要用利益、用手段、用人心来布局。他要让那些该忠诚的人,
心甘情愿为他卖命;要让那些墙头草,不敢轻易倒向对面;要让那些潜在的敌人,
在他动手之前,就步步受制。这就是权谋。接下来的日子,
楚衡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读书上朝,一面暗中布置。李端的调查进展很快。他发现,
名单上那几个和钱通过从甚密的盐商,果然和楚桓的人有往来。其中有一个叫周福的,
是皇后周氏的远房亲戚,借着皇后的名义在江南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惹得天怒人怨。
楚衡听完汇报,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把这个周福的底细,查得更清楚些。”他吩咐道,
“他做的那些恶事,能收集多少收集多少。到时候,这就是一颗好棋。”李端心领神会。
王恕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卫国公徐达同意见他,时间定在三日后,地点在城外的卫国公别院。
楚衡心中大定。卫国公是军方元老,手握兵权,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前世楚桓登基后,
第一件事就是逼卫国公交出兵权,卫国公一怒之下告老还乡,结果半路上“病逝”了。
谁都知道那是楚桓下的手,可没人敢说。这一世,他一定要抢在楚桓之前,
把卫国公拉到自己这边。三日后,楚衡悄悄出城,来到了卫国公别院。别院不大,却很雅致。
卫国公徐达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须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目光如炬。他见到楚衡,
也不行礼,只是淡淡道:“太子殿下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楚衡也不绕弯子,
开门见山:“卫国公可知道,二弟楚桓,正在暗中拉拢军中将领?
”徐达眼神一凝:“有这事?”楚衡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李端查到的,
和楚桓有往来的将领名单。其中有些,还是卫国公的老部下。”徐达接过名单,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楚衡继续道:“楚桓拉拢他们,是想做什么,卫国公应该猜得到。
一旦他得势,军中必然大清洗。到时候,像卫国公这样不买他账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徐达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楚衡:“殿下这是在挑拨离间?
”楚衡坦然与他对视:“不是挑拨,是实话实说。本宫今日来,
是想请卫国公相助——不是为了本宫,是为了这大楚的江山。”他顿了顿,
沉声道:“楚桓若登基,必是昏君。他重用奸佞,盘剥百姓,与胡虏暗通款曲。到时候,
这大好河山,迟早要断送在他手里。”徐达沉默了许久,
终于开口:“殿下凭什么让老夫相信,你不会变成第二个楚桓?”楚衡看着他,
一字一句道:“凭本宫今日亲自前来,凭本宫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凭本宫知道,
只有卫国公这样的人,才能守住这大楚的边关。”他站起身来,
郑重行礼:“本宫不求卫国公现在就站队,只求卫国公在关键时候,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来若本宫真的能登基,必定重用忠良,整顿军备,收复失地,让胡虏再也不敢南下牧马。
”徐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良久,他点了点头:“老夫可以答应殿下,
但有一条——若殿下日后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事,老夫第一个不答应。”楚衡心中一喜,
再次行礼:“多谢卫国公。”从别院出来,天色已暗。楚衡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一步棋,走对了。有了卫国公的暗中支持,
他在军中的根基就稳了一半。接下来,就是盐政这块硬骨头了。沈清宁那边,
也该有动静了吧?第二卷 盐政破局,商路初开第六章 盐铁之议,朝堂交锋三日后,
朝会再开。这一次,议题依旧是盐政。钱通显然有备而来。他出列跪奏,言辞恳切,
引经据典,从“祖宗之法不可废”到“私盐不除国将不国”,洋洋洒洒说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他呈上一份厚厚的奏折,说是“江南盐政详查录”,
里面记载了各地私盐贩子的名单、据点、与地方官员勾结的证据。皇帝翻阅奏折,
面色渐渐凝重。楚桓适时出列,跪奏:“父皇,钱大人呕心沥血,为国除害,
儿臣愿请旨督办盐政,以正国法,以安民心。”皇帝沉吟片刻,看向楚衡:“太子以为如何?
”满朝目光再次聚焦。楚衡缓步出列,不卑不亢:“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问问钱大人。
”皇帝点头:“准。”楚衡转向钱通,语气平和:“钱大人方才说,
私盐贩子与地方官员勾结,证据确凿。敢问钱大人,这些证据,是从何而来?”钱通一愣,
随即道:“自然是户部官员查访所得。”楚衡微微一笑:“户部官员查访,查的是私盐贩子,
还是江南盐商?据本宫所知,钱大人所列名单上,有好几个人,并非是私盐贩子,
而是正经的盐商,持有朝廷颁发的盐引。”钱通脸色微变:“殿下此言差矣,
这些人名为盐商,实则贩卖私盐,证据确凿……”“证据呢?”楚衡打断他,
“钱大人呈上的奏折,本宫也看过了。里面列举的所谓证据,大多是人证,且都是匿名举报。
这样的证据,能算确凿?”钱通语塞。楚衡转向皇帝,正色道:“父皇,
儿臣并非要为私盐贩子开脱。私盐泛滥,确实该查,该禁。但若借此机会,打击异己,
垄断盐利,那才是真正的国之大患。”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
双手呈上:“这是儿臣这几日查访所得,
江南各地官盐与私盐的价差、盐商的实际利润、以及百姓的购盐成本。父皇一看便知,
私盐之所以泛滥,根本原因不在盐商,而在官盐太贵,百姓买不起。”皇帝接过折子,
仔细翻阅,面色渐渐凝重。楚衡继续道:“以扬州为例,官盐每斤四十文,私盐每斤十五文。
一个普通农户,一年收入不过两三贯钱,若买官盐,一年盐钱就要花去大半,谁买得起?
不买私盐,难道让他们淡食不成?”“盐铁之利,国之根本,但根本是为了养民,
不是为了盘剥百姓。若一味加税、严查,只会逼得更多百姓铤而走险,最后受害的,
还是朝廷。”这番话掷地有声,朝堂上一片寂静。钱通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楚桓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皇帝合上折子,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太子所言,不无道理。此事关系重大,朕需再斟酌。退朝。”朝臣们鱼贯而出。
楚衡走到殿外,楚桓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挂着笑:“皇兄今日真是锋芒毕露啊,臣弟佩服。
”楚衡看他一眼,淡淡道:“二弟过奖了。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楚桓笑容不变:“实话自然是好的,只是……有些人未必爱听。”他压低声音,
凑近楚衡耳边:“皇兄可要小心些,这朝堂之上,可不是只有道理就能站得住的。
”楚衡看着他,目光平静:“多谢二弟提醒。不过,二弟也别忘了——站得太高,
摔下来的时候,更疼。”两人对视片刻,各自转身离去。回到东宫,楚衡屏退众人,
只留福顺在侧。“沈姑娘那边有消息吗?”他问。福顺点头:“沈姑娘派人传话,
说钱通和楚桓的人,昨晚在城外一处别院密会,谈了两个时辰。具体谈了什么,她还在查。
”楚衡沉吟片刻,道:“让她小心些,别打草惊蛇。另外,告诉她,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福顺应下,转身出去传话。楚衡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殿。他知道,今日这一局,
他只是小胜。钱通和楚桓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但没关系。他有耐心。
前世他等了十年,等来的是冷宫和死亡。今生,他愿意等,等一个万全的机会,
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第七章 沈家暗桩,江南布局三日后,
沈清宁再次入宫。这一次,她带来了一份详细的江南盐商关系图。“殿下请看,
”她指着图上的一个个名字,“这些是支持钱通的盐商,这些是中立观望的,
这些是愿意暗中相助的。”楚衡仔细看着,眉头微皱:“这个周福,是皇后的人?
”沈清宁点头:“是。他借着皇后的名头,在江南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惹得天怒人怨。
但他很聪明,做的都是‘合法’的买卖——说是强买,
但给的钱比市价低不了多少;说是欺行霸市,但从不亲自出手,都是雇人去做。
想抓他的把柄,不容易。”楚衡冷笑:“不亲自出手,就不是把柄了?雇的那些人,
总能抓到几个。”沈清宁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派人盯着他。”楚衡道,
“他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顺藤摸瓜,把皇后也拉下水。”沈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道:“还有一件事,殿下得知道——楚桓的人,也在暗中拉拢盐商。他们开出的条件,
比我们优厚得多。”楚衡看着她:“什么条件?”“免税三年,垄断几个县的盐路,
还答应帮他们摆平官府。”沈清宁道,“有几个盐商已经动心了,只是还在观望。
”楚衡沉吟片刻,道:“告诉他们,免税三年,我们给不了。
但我们可以给更长远的——开海禁、通漕运、办钱庄,让他们的生意做到整个大楚,
甚至做到海外去。”沈清宁一愣:“殿下,这话说出来,他们能信吗?
”楚衡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你去说。你是沈家女诸葛,你说话的分量,比本宫还重。
”沈清宁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民女尽力。”楚衡看着她,忽然问:“沈姑娘,
你有没有想过,做这些事,万一失败了,会有什么下场?”沈清宁抬起头,
目光坦然:“想过。抄家、灭族、身败名裂。”“那你还敢做?”沈清宁微微一笑,
眼底却有一丝苦涩:“殿下可知道,我爹当年是怎么发家的?”楚衡摇头。“我爹年轻时,
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有一次,他路过一个村子,
看见一个老婆婆饿得快死了,就把身上仅有的两个饼给了她。”沈清宁缓缓道,
“那个老婆婆,后来成了我祖母。她没儿子,只有一个小女儿,就是我娘。
她把家产都给了我爹,让他做生意。我爹这才翻了身。”她看向楚衡,
目光清澈:“我爹常说,人这一辈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种了善因,得了善果。
我也想种点善因——帮殿下,就是帮天下人。将来就算死了,也不枉活这一遭。
”楚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的他,身边都是尔虞我诈,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偏偏要掺和进来;明明知道危险,
却还义无反顾。“沈姑娘,”他沉声道,“本宫向你保证,只要本宫还在一天,
就绝不会让沈家出事。”沈清宁微微一笑,行了一礼:“多谢殿下。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沈清宁告辞时,天色已暗。
楚衡送她到门口,忽然道:“沈姑娘,保重。”沈清宁回头看他,
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殿下也是。”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楚衡站在门口,
久久没有动。福顺从旁边探出头来,小声道:“殿下,您对沈姑娘……”“闭嘴。
”楚衡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福顺连忙缩回头,心里却暗暗嘀咕:殿下这眼神,
可不太对劲啊……---第八章 钱通反击,户部设障钱通的报复,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二天,户部就下发了一道公文——所有盐商,必须在一个月内重新登记,更换盐引,
否则一律按私盐论处。更换盐引,要交一笔不小的费用,还要提供各种证明,手续繁琐。
最要命的是,新盐引的数量,比旧盐引少了三成。这意味着,大批中小盐商,
将失去合法经营资格,要么关门,要么铤而走险。消息传出,江南震动。
沈清宁连夜派人送信入京:盐商们人心惶惶,有几个已经打算投靠楚桓了。楚衡看完信,
脸色沉了下来。钱通这一招,够狠。他不直接对付楚衡,而是釜底抽薪,断掉盐商的生路。
盐商们走投无路,自然会投向楚桓。一旦楚桓掌握了江南盐商,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钱财,
可以收买更多的人心。“殿下,怎么办?”福顺急道。楚衡沉吟片刻,
道:“替我约见沈姑娘,越快越好。”当晚,两人在悦来客栈再次碰面。
沈清宁面色凝重:“殿下,情况比我预想的更糟。有几个大盐商,
已经暗中派人去接触楚桓了。他们开出的条件是:只要楚桓能保住他们的盐引,
他们就愿意出一半家产。”楚衡冷笑:“一半家产?他们倒是舍得。
”沈清宁叹道:“舍不得也没办法。盐引就是命根子,没了盐引,家产再多也是空的。
”楚衡沉默片刻,忽然问:“钱通这道公文,有没有漏洞?”沈清宁一愣:“漏洞?”“对。
”楚衡道,“任何政策,都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找到漏洞,就能破局。”沈清宁沉思片刻,
眼睛忽然一亮:“殿下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钱通的公文里,
有一条细则:盐商重新登记,必须提供‘本籍地保甲长出具的证明’。这条看似寻常,
其实大有文章。”楚衡挑眉:“怎么说?”沈清宁道:“江南各府,保甲长大多是本地人,
和盐商多有往来。有些人,是盐商的亲戚;有些人,是盐商的债主;有些人,
干脆就是盐商自己出钱捐的。让这些人出具证明,等于是盐商自己给自己证明。
”楚衡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那些愿意帮我们的保甲长,
提前准备好证明。等那些投靠楚桓的盐商去办手续时,
保甲长就说‘查无此人’或‘此人品行不端’,卡住他们的证明。”沈清宁道,“这样一来,
他们就算有楚桓撑腰,也办不下来盐引。”楚衡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可行。只是,
需要时间。”沈清宁道:“一个月,足够了。”楚衡看着她,忽然笑了:“沈姑娘,
本宫越来越觉得,遇见你,是本宫的福气。”沈清宁脸颊微红,低下头去:“殿下过奖了。
”楚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京城。“那就这么办。”他沉声道,“这一次,
要让钱通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第九章 楚桓出手,
收买东宫盐商的事刚有了眉目,东宫内部就出事了。那天早上,楚衡正在书房看书,
李端匆匆进来,脸色难看:“殿下,出事了。”楚衡抬头:“什么事?
”李端压低声音:“太子洗马周林,昨夜去了二皇子府,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楚衡眼神一凝。周林是东宫属官,官阶不高,但负责东宫的文书往来。他知道的机密,
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若他被楚桓收买,后果不堪设想。“消息可靠吗?”楚衡问。
李端点头:“臣派去盯着二皇子府的人亲眼所见,错不了。”楚衡沉默片刻,
问:“周林最近有什么异常?”李端想了想,道:“他最近经常往外跑,说是回家探亲。
臣查过,他家确实在城外,但探亲也不需要三天两头跑。
”楚衡冷笑:“那就是去通风报信了。”李端急道:“殿下,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楚衡摇头:“不急。抓了他,楚桓就知道我们发现了,会打草惊蛇。”他站起身,
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停住:“将计就计。”李端一愣:“殿下的意思是……”楚衡转过身,
目光深沉:“让他继续传递消息。但传什么,由我们说了算。”李端恍然大悟,
眼中闪过敬佩之色:“殿下英明!”楚衡摆摆手:“去安排吧。记住,要做得自然,
别让他起疑。”李端领命而去。楚衡坐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周林——卒,
用。他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前世的他,对身边的人毫无防备,
结果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今生,他要反过来,把每一个人都算计在内。周林这颗棋子,
既然楚桓要用,那就让他用。只不过,传出去的,将是楚衡想让楚桓知道的“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楚衡开始“不经意”地让周林接触到一些“机密”——比如,
他正在暗中联络某位老臣;比如,他打算在盐政上再和钱通硬碰硬;比如,
他和卫国公徐达走得越来越近。这些消息,周林都一一传给了楚桓。楚桓那边,
果然有了动作。他开始派人接触那些楚衡“联络”的老臣,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他开始在盐政上提前布局,
结果发现楚衡根本没有动手;他开始拉拢卫国公的部下,结果那些人根本不理他。
楚桓越来越焦躁,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进楚衡设下的圈套。
---第十章 清宁入京,兄妹联手半个月后,沈清宁再次入京。这一次,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来一个人——她的堂兄,沈明远。沈明远三十出头,身材魁梧,
面容刚毅,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他见到楚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草民沈明远,
见过太子殿下。”楚衡打量着他,问沈清宁:“这位是……”沈清宁道:“我大伯的儿子,
从小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去过北胡、西域、南海,见多识广。殿下不是想开海禁、通漕运吗?
有他在,事半功倍。”楚衡眼睛一亮,看向沈明远:“沈兄去过南海?
”沈明远点头:“去过三次。那边的番邦,喜欢咱们的丝绸、茶叶、瓷器,
愿意拿香料、宝石、药材来换。一趟下来,利润能翻十倍。”楚衡心中暗惊。
前世他就知道海外贸易利润惊人,但没想到这么高。“海上安全吗?”他问。
沈明远摇头:“不安全。海盗多,风浪大,还有官府盘剥。十艘船出去,
能回来七八艘就不错了。”楚衡沉吟片刻,道:“若朝廷派水师护航,设立市舶司统一管理,
会不会好一些?”沈明远眼睛一亮:“那当然好!只要朝廷肯管,海上商路就能打开。
到时候,大楚的丝绸、茶叶、瓷器,能卖到天边去!”楚衡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开海禁这件事,前世他就想过,但还没来得及推行,就被废了。今生,他要提前布局,
把海外贸易这块肥肉,抓在自己手里。“沈兄,”他看向沈明远,
“你愿不愿意替本宫做一件事?”沈明远道:“殿下请说。”“替本宫去南海走一趟,
探探路。”楚衡道,“摸清那边的行情、航线、海盗的底细。回来之后,本宫必有重谢。
”沈明远毫不犹豫:“草民愿意。”沈清宁在一旁道:“殿下,我也想去。
”楚衡一愣:“你?”沈清宁点头:“我一个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但可以留在后方,
帮殿下联络各地商帮。江南、湖广、蜀中,我都熟。只要殿下需要,随时可以调集人力物力。
”楚衡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姑娘,是真的在帮他,不求回报,不计生死。“好。
”他沉声道,“清宁,本宫把江南商路交给你。明远,本宫把海外商路交给你。将来,
大楚的商路,就从你们兄妹开始。”沈清宁和沈明远对视一眼,齐齐跪下:“愿为殿下效死!
”---第十一章 盐商密会,证据到手沈明远离开京城,南下出海。沈清宁则留在京中,
开始联络各地商帮。与此同时,盐商的事也有了进展。那些投靠楚桓的盐商,
果然在换盐引时卡了壳。保甲长们拿着沈清宁提供的名单,
一个个都“查无此人”或“品行不端”,拒绝出具证明。盐商们急得跳脚,去找楚桓告状。
楚桓大怒,派人去威胁那些保甲长,结果那些人根本不买账——他们背后站着沈清宁,
沈清宁背后站着太子,怕什么?眼看一个月期限就要到了,那些盐商只好回头来找沈清宁,
求她帮忙。沈清宁趁机提出条件:要他们交出和楚桓、钱通往来的证据。盐商们犹豫了。
交出去,就等于背叛楚桓;不交,盐引就办不下来,生意全完蛋。最后,有两个人扛不住了,
乖乖交出了账本和书信。沈清宁连夜把这些证据送进东宫。楚衡翻开账本,越看越心惊。
账本上清清楚楚记录着,这些年楚桓和钱通从盐商那里拿了多少钱,帮他们摆平了多少事。
有几笔账,甚至牵扯到了皇后周氏。“好,太好了。”楚衡合上账本,眼中闪过寒光,
“有了这些,看他们还怎么蹦跶。”沈清宁问:“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楚衡沉吟片刻,
道:“不急。现在动手,最多扳倒钱通,伤不了楚桓的根本。再等等,等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沈清宁点点头,又问:“那些盐商怎么处理?”楚衡想了想,道:“告诉他们,
盐引可以办,但以后必须听我们的。每年利润的三成,交出来充作军费。
”沈清宁一愣:“三成?会不会太多了?”楚衡摇头:“不多。给他们留七成,
已经是天大的恩惠。没有本宫,他们连一成都没有。”沈清宁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我去谈。”她转身要走,楚衡忽然叫住她:“清宁。”沈清宁回头。楚衡看着她,
目光复杂:“小心些。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沈清宁微微一笑,
眼底有光:“殿下放心,我比他们更狠。”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楚衡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这个姑娘,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第十二章 雷霆一击,
钱通落马半个月后,时机成熟。那天朝会,楚衡突然出列,跪奏:“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皇帝看他一眼:“准。”楚衡从袖中取出一叠账本和书信,双手呈上:“这是儿臣查获的,
户部尚书钱通与盐商勾结、贪墨盐税、收受贿赂的证据。请父皇御览。”满朝哗然。
钱通脸色大变,扑通跪下:“陛下!臣冤枉!这是太子诬陷!”楚衡冷笑:“冤枉?钱大人,
要不要本宫把那些盐商请来,和你当面对质?”钱通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皇帝接过证据,
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翻到最后,他猛地一拍御案,怒喝:“钱通!你好大的胆子!
”钱通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楚桓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不敢开口。那些证据里,
有没有牵扯到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次,钱通完了。果然,
皇帝当场下旨:钱通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押入大牢,交三司会审。钱通被侍卫拖下去时,
凄厉地喊着:“陛下!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没人理他。朝会散后,楚衡走出大殿,
楚桓从后面追上来,脸色阴沉:“皇兄好手段。”楚衡看他一眼,淡淡道:“二弟过奖了。
不过是替朝廷除害罢了。”楚桓冷笑:“除害?皇兄别忘了,这朝堂上,
可不只有钱通一个‘害’。”楚衡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慢慢来,一个一个除。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转身离去。回到东宫,福顺迎上来,满脸喜色:“殿下大喜!
钱通倒了!”楚衡摆摆手:“还没完。钱通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坤宁宫,眼底一片深沉。皇后周氏,二弟楚桓,
还有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这一天,不远了。第三卷 漕运风云,
钱庄崛起第十三章 漕运之弊,百万饥民钱通落马的消息,像一阵风刮过京城,
也刮遍了整个大楚。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有人暗中观望。但所有人都知道,
太子楚衡,再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储君了。可楚衡自己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钱通倒台后,户部尚书的位置空了出来。朝中各方势力都在争夺,
楚桓的人、皇后的人、中立派的人,明争暗斗,好不热闹。楚衡却按兵不动,仿佛事不关己。
福顺忍不住问:“殿下,户部尚书这么重要的位置,咱们不争吗?”楚衡翻着手中的奏报,
头也不抬:“争什么?让他们争。争得越凶,露出的破绽越多。”福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问:“那咱们现在做什么?”楚衡抬起头,目光投向墙上挂着的大楚疆域图,
落在北方一个地名上——幽州。“幽州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福顺一愣,
连忙翻出刚收到的奏报,念道:“幽州府上报,今岁大旱,粮食歉收,请求朝廷减免赋税,
拨粮赈灾。”楚衡眉头微皱:“粮食歉收?幽州地处北疆,土地贫瘠,本就靠南方漕运接济。
若粮食歉收,百姓靠什么活?”福顺叹道:“谁说不是呢。可朝廷的漕运……唉。
”楚衡看向他:“漕运怎么了?”福顺压低声音:“殿下有所不知,这些年漕运腐败得厉害。
运粮的船只,十艘里有三艘要沉在河里,说是沉了,其实是被漕运上的官员和兵丁合伙卖了。
剩下七艘,能有一半粮食到幽州就不错了。户部拨下去的赈灾粮,层层盘剥,
到百姓手里只剩三成。”楚衡面色一沉:“这么严重?”福顺点头:“奴才听人说,
幽州那边的百姓,饿死的、逃荒的,每年都有好几万。可报上来的数字,都是往小了说,
怕朝廷怪罪。”楚衡站起身,走到窗前,久久不语。前世的他,一心只读圣贤书,
从不关心这些民间疾苦。后来被废幽禁,更是与世隔绝。直到死前,
才听到胡虏破关的消息——现在想来,若不是朝廷腐败、百姓离心,
胡虏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攻进来?“福顺,”他沉声道,“去请沈姑娘。”沈清宁来得很快。
她听楚衡说完幽州的事,沉默片刻,道:“殿下想管漕运?
”楚衡点头:“漕运关乎北疆数百万百姓的生死,也关乎朝廷的根基。
若任由那些人胡作非为,大楚迟早要出大事。”沈清宁看着他,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殿下可知道,漕运背后的水,比盐政深得多?
”楚衡冷笑:“再深,能有冷宫深?”沈清宁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问,
只是道:“殿下想怎么做?”楚衡道:“你帮我查查,漕运上的利益,都牵扯到哪些人。
”沈清宁点头:“这个容易。江南商帮每年都要走漕运运货,漕运上的门道,他们最清楚。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殿下,漕运不比盐政。盐政只是钱通一党,漕运背后,
可能牵扯到……”她没有说下去,但楚衡明白她的意思。漕运涉及兵部、户部、地方官府,
甚至可能牵扯到军方。而军方那边,卫国公徐达虽然愿意暗中相助,
但军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若牵动太大,恐怕连卫国公都压不住。“我知道。
”楚衡沉声道,“所以,不能硬来。要借力打力。
”沈清宁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楚衡走到地图前,
指着幽州的方向:“朝廷的漕运,运的是官粮。但官粮不够,百姓就得饿死。
若我们能让商帮的船队,也参与运粮呢?”沈清宁一愣:“商帮运粮?可朝廷有规矩,
漕运只能由官府承运,商人不得插手。”楚衡微微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幽州百姓快饿死了,还管什么规矩?只要朝廷默许,商帮的船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运粮。
而且,商人运粮,比官府效率高,损耗小,成本低。”沈清宁沉思片刻,
缓缓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只是,要朝廷默许,谈何容易?”楚衡道:“所以,
要先让朝廷知道,官府的漕运,已经烂到什么程度了。”三日后,朝会再开。这一次,
楚衡再次出列,跪奏:“父皇,儿臣有本要奏。”皇帝看他一眼,
语气有些疲惫:“太子又有何事?”楚衡道:“儿臣要参漕运总督周延,
贪墨漕粮、私吞赈灾款、致使幽州百万百姓饥寒交迫,饿殍遍野!”此言一出,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漕运总督周延,是皇后的远房表亲,也是楚桓的得力干将。
他当即出列,跪地喊冤:“陛下!臣冤枉!臣为朝廷操劳十几年,兢兢业业,
从未有过半分私心!太子这是诬陷!”楚衡冷笑:“诬陷?周大人,
要不要本宫把幽州百姓的状纸,一张一张念给你听?”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当众展开:“这是幽州府一百三十七名乡绅联名上书的请愿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今年拨给幽州的赈灾粮,实际到位的,不足三成!那七成去了哪里?周大人,你说!
”周延脸色煞白,却强撑着道:“这、这是幽州府官员贪墨,与臣何干?
”楚衡冷笑:“幽州府官员贪墨?他们贪墨的粮,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你漕运总督衙门运过去的!若你运的粮足额足量,他们贪墨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如今,七成粮都没了,你还敢说与你无关?”周延语塞。楚桓站出来,沉声道:“皇兄,
此事尚无定论,不宜妄下断言。周大人为官多年,一向清廉,这其中必有误会。
”楚衡看向他,淡淡道:“二弟这么急着替周大人说话,莫非……这事和二弟也有关系?
”楚桓脸色一变:“皇兄慎言!”皇帝一拍御案:“够了!”满朝寂静。皇帝看向楚衡,
目光复杂:“太子,你所言,可有实证?”楚衡取出那叠请愿书,
双手呈上:“这是幽州百姓的联名状,请父皇御览。另,儿臣已派人暗中查访,
收集了漕运总督衙门这几年的账目副本,证据确凿。”皇帝接过请愿书,一页页翻看,
脸色越来越沉。楚桓见状,连忙道:“父皇,这些所谓证据,
也可能是太子伪造的……”“够了!”皇帝打断他,目光冰冷,“传旨,漕运总督周延,
停职待勘,交由三司会审。漕运事宜,暂由……太子督办。”楚桓脸色大变,却不敢再言。
楚衡跪地叩首:“儿臣遵旨。”退朝后,楚桓追上来,面色阴沉:“皇兄好手段。只是,
漕运这潭水,可不是那么好蹚的。”楚衡看他一眼,淡淡道:“多谢二弟提醒。不过,
蹚不蹚得动,得蹚了才知道。”他转身离去,留下楚桓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第十四章 借力打力,楚桓入局漕运总督周延被停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皇后周氏坐不住了。周延是她的表亲,若他出事,难保不会牵扯出更多。她连夜召见楚桓,
商议对策。“你那位好大哥,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周氏冷笑道,
“扳倒钱通还不够,还要动周延。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们了?
”楚桓面色阴沉:“母后放心,儿臣不会让他得逞的。”周氏看他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楚桓道:“漕运这趟水,确实深。周延虽然停职,但漕运衙门上下,都是我们的人。
太子想查,让他查。查到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反而会惹一身骚。”周氏沉吟片刻,
缓缓点头:“也好。让他知道,这朝堂上,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楚桓又道:“不过,
也不能掉以轻心。太子最近和江南商帮走得很近,沈家那个丫头,经常出入东宫。儿臣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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