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看死对头的鸟,我重新加回他的微信。验证通过后,我略过寒暄环节,
直入正题:在吗?让我看看你的粉色小鸟吧!他说只能私下看,看了要负责。
当时我还不理解,为什么看一下鸟就要我负责。
直到见面那天——我才发现我们说的不是同一种鸟。1我和时湛从高中时开始就是死对头。
高一开学第一天,我一眼就盯上了倒数第三排靠窗的空位。我刚坐下,
旁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啧,粉色的书包,粉色的发圈,
粉色的鞋子......”“你这是把整个商店的粉色东西都搬来了?”“关你什么事?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挑眉,笑得痞痞的:“不怎么,就觉得挺配你的。”“我叫时湛,
以后多多指教啊,粉红女郎。”我撇撇嘴。这人长得还挺帅,就是嘴太贱。2后来我发现,
时湛这个人,嘴贱归嘴贱,成绩倒是真好。成绩徘徊在年级前十,尤其是数学几乎次次满分。
我偏科偏得厉害,数学每次都是擦线及格。
他还非要每次考试后拿着我的卷子“好心”给我讲题。“你看这道题,
”他用笔戳我的草稿纸。“辅助线画这儿,不就出来了?你画的这是什么,迷宫吗?
”“你管我画什么,做对不就行了?”“可你没做对啊。”我气得想把卷子拍他脸上。
就这样,我们从高一怼到高三,从同桌怼到不同班,最后居然又怼到了同一所大学。
开学那天我在校门口看见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却笑得春风得意,
抬手跟我打招呼:“又见面了,雨露,缘分啊。”缘分个鬼。我当时就想,大学四年,
我躲着他走总行了吧。结果还真没躲成。3事情要从上星期说起。上星期,
我迷上了宠物短视频。今天刷到狗拆家,明天刷到猫碰瓷。后来大数据给我推了鹦鹉,
我直接沦陷了。那些小东西也太可爱了吧!会说话!会唱歌!还会歪着头看你!
尤其是玄凤鹦鹉,脸颊两团红晕,像打了腮红,呆萌呆萌的。我疯狂截图发给我妈。
我妈:?我:妈,我想养鸟。我妈:养什么鸟,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我:妈,很可爱的!你看你看!我妈:不看,鸟到处拉屎,麻烦。我:妈!!!
我妈:再说把你生活费扣了。我顿时闭嘴了。但我的心还停留在那只鹦鹉上。
每天晚上刷视频,我都要把那只鸟的视频翻出来看几遍,边看边叹气。
室友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么喜欢,自己养一只呗。”“我妈不让。”“你都成年了,
还听你妈的?”“我妈扣我生活费。”室友沉默了,拍拍我的肩:“节哀。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那天闺蜜发来一张截图。4快看,
时湛居然养了只粉色的牡丹鹦鹉,好可爱!我点开大图,整颗心都软化了。
小鸟站在秋千上,毛茸茸的一团,羽毛是淡淡的樱花粉。小爪子抓着秋千绳,
歪着脑袋看镜头。好可爱。好想摸摸它。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十秒,
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时湛加回来。高中毕业后我把他删了。
因为他变成了发朋友圈狂魔。
每天吃了什么穿什么、明天要去哪、在图书馆偶遇了谁都要发出来,事无巨细。删了后,
朋友圈清净多了。5他很快通过验证。我连寒暄都懒得寒暄,直接打字:在吗?
让我看看你的粉色小鸟吧!发完我就把手机扔一旁,洗澡去了。洗完澡回来,
发现短短半小时内他回了一堆消息。27分钟前。???你吃错药了?
你怎么知道是粉色的?想看?求我啊。10分钟前。可以,
不过我是个传统的男人,你看了要对我负责。还有,不小哈。???毛病,
这年头看一下鸟也需要负责了?算了,他脑回路一向跟普通人不一样。
于是我选择忽略他那些奇怪的消息。打字:那你什么时候发你的粉色小鸡宝宝给我看看?
他秒回:我说了,不小!他急得发来语音:“你别说得这么恶心,什么粉色小鸡宝宝!
”网上不都这么叫吗?真是一点梗都不懂,无趣。我:不想发就算了!
时湛:你确定要在微信看?我:在微信看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停、停了又闪。终于他发来:只能私下看。我想了想,
私下看还能摸摸小鸟,也不亏。好吧,不想发就不发吧,私下看更好,既能看又能摸。
6色色.jpg手一抖,不小心发了个表情包。我赶紧撤回,
没想到一紧张不小心按到了删除键。.......老天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就在我扶额苦笑陷入短暂的尴尬情绪中,手机又响了。时湛:进展会不会有点太快。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按时湛那个尿性,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嘲笑我,应该是没看到。
还好还好!我看着那条消息,皱了皱眉。快吗?都认识好几年了,去看看鸟也叫进展快?
我沉吟片刻,回他:我都去你家了,难道只能看不能摸?摸一下你的鸟,
你也不会掉一块肉吧。隔了许久,他才回:行。紧接着发来了地址。我看着那个地址,
愣了几秒。时湛居然真的让我去他家?这人不是一向跟我水火不容吗?
平时在学校遇见都要互呛两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不过转念一想,
也许是他终于良心发现,觉得我们俩斗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战了。再说了,
人家好心让我去看鸟,我总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我回了个OK,
开始计划什么时候去。7周五下午没课,我给他发消息: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去看你的鸟!
他回得很快:有。我:那明天见!我好期待见到你的粉色小鸡!
时湛:……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那叫什么?时湛:什么都别叫。
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我:那你把鸟洗香香!我:明天就要看到它了,好激动!
时湛:放心,我每天都洗得很仔细,干净得很!我急了,科普视频说鸟不能天天洗的。
我赶紧给他发:鸟不能天天洗,会生病的!时湛:谁跟你说的?不天天洗才会生病!
我:科普视频说得啊!时湛: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营销号。......算了,
拗不过他。我话头一转:话说,你的鸟喜欢别人摸它头不?我看有的不喜欢。
对方输入中又开始反复跳转了。隔了许久,他才发来:喜欢。喜欢就好,
明天一看到它我就先摸摸它的头,嘿嘿嘿。8第二天下午,我按着地址找到他家。
时湛家里有钱,在学校附近买了个大平层,小区环境特别好。我站在他家门口,深吸一口气,
敲门。门很快开了。时湛穿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灰色裤子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凑近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我在心理嘀咕,这人怎么回事,在家搞得这么精致干嘛。
时湛不自在地瞟了我一眼。蹲下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粉色拖鞋:“进来吧。
”我换了鞋后,迫不及待地坐在沙发上,直接开门见山:“那现在可以让我看看鸟了吧?
”时湛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结结巴巴地说:“等等,让我、我做个心理准备。
”我眉头微蹙:“看个鸟而已,你磨唧什么呢?”他眸色沉沉:“那你看了,
记得要对我负责,我是个传统的男人,鸟只给我女朋友看。
”就在我消化这段话的信息量的时候——时湛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把手放在了裤腰上面,作出要脱裤子的动作。我连忙上前阻止。“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鸟,你脱裤子干嘛?”他无辜地瞪大眼睛:“不是你说得要看鸟吗?
不脱裤子怎么看......”9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等等。
时湛说的鸟好像和我说的鸟不是同一回事......我突然想起前几天那些聊天记录。
脸腾地烧起来。“你你你——”我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想什么呢!
”时湛的手还搭在裤腰上,表情比我还懵:“不是你说要看吗?”“我说的是鹦鹉!
”“你养的那只粉色鹦鹉!”“……”时湛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手僵在裤腰上。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几秒后,他的耳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红到耳垂,
从耳垂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你等等。”他声音有点发飘,
“你说的粉色小鸡,是鹦鹉?”“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要发那种表情包……”“我那是手滑了好吗!”“你说要摸摸头,
我还以为是摸我的……”“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摸你那只鹦鹉的头!
”我们俩面对面站着,脸都红得像猴屁股。他手还搭在裤腰上,放下来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看天花板太刻意,看地板太怂,看他更不行。
最后我虚空盯着他身后,干巴巴地开口:“……所以,鹦鹉呢?”他沉默了两秒,
声音闷闷的:“在阳台。”“哦。”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10我的心跳声不受控制地响着。
时湛先动了。他把手从裤腰上放下来,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然后转身,往阳台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我,闷声道:“我去把鸟拿进来。”他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但表情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片刻后,听见阳台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
然后时湛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藤编鸟笼。笼子里站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樱花粉的羽毛,圆滚滚的身子,小爪子抓着栖木,歪着脑袋看我。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鸟笼跟前。“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比照片上还可爱!”小鸟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我立刻放轻声音,
蹲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它:“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姐姐太激动了……”时湛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我顾不上理他,
全神贯注地盯着笼子里的小东西。它警惕地看了我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我没有威胁,
又慢慢挪回原来的位置。小爪子抓着栖木,歪着头,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眨巴眨巴。
“它叫什么名字?”我小声问。11“……粉团。”“粉团?”我眼睛一亮,“谁起的?
”“我。”“你?”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你居然会起这种名字?”他别开眼,
耳尖又红了一点:“……随便起的。”我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突然想起刚才的事,
脸又开始发烫。赶紧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粉团。“我可以摸摸它吗?”我问。“……可以。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食指轻轻靠近粉团的脑袋。它盯着我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然后乖乖地低下头。我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好软,好萌,好小的一只!我的心都快化了。
“它好乖啊……”我小声说,克制着激动。时湛在旁边站着,没说话。我摸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我能抱抱它吗?”他沉默了一秒,把鸟笼门打开。
粉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扑棱一下飞到他肩膀上。“它怎么不飞我肩膀上?
”我有点委屈。“它认生。”“那你怎么让它飞你肩膀的?”“我养了它两个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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