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把整座城市浇成墨色的海，林立的高楼是海底的礁石，星星点点的窗是寄居在礁石缝隙里的发光水母。
我叫沈既明，是一个失眠症患者。
失眠的原因说起来很可笑——我有一个太安静的脑子。别人的脑子里住着一千只聒噪的鸟，开会、吵架、循环播放神曲。我的脑子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回声都没有。白天发生的事情像薄薄的影子，躺下来就散得干干净净。没有焦虑，没有期待，没有任何值得反复咀嚼的情绪。
医生说这是情感淡漠的躯体化表现。说人话就是：我活得太平淡了，连脑子都懒得运转。
安眠药的剂量从半片加到两片，效果从昏睡八小时缩水到四小时，醒来比睡前更累。褪黑素、白噪音、ASMR、冥想APP，我试过市面上所有助眠产品，钱花了不少，觉还是一样少。
直到那天深夜两点，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对。不是敲门声。是有人在挠门。声音不大，但很执着，像是猫用肉垫一下一下地拍着门板。
我住在老小区顶楼，没有邻居，没有猫。
我拿起玄关的雨伞，慢慢拧开门锁。走廊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微光。在那团绿光里，蹲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连衣裙，款式看不出年代，像是从旧货市场翻出来的，裙摆皱皱巴巴地铺在地上。她的脸很白，不是化妆的白，是那种从没见过太阳的白，五官很淡，像宣纸上洇开的墨痕。
但最离奇的不是这些。
她的嘴角，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迹，像刚吃完桑葚没擦嘴。
我拿着雨伞的手握紧了一点：“你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状态——不是清醒，不是迷糊，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眼睛里还汪着一层雾气。
“我饿了。”她说。
我想了想，侧身让开门口。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邀请她进去。犹豫了三秒钟，她站起来，从我身边蹭过去，进了屋。经过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像雨后的苔藓，像旧书的霉味，像一切潮湿的、被遗忘的东西。
她走到我
我叫沈既明，是一个失眠症患者。
失眠的原因说起来很可笑——我有一个太安静的脑子。别人的脑子里住着一千只聒噪的鸟，开会、吵架、循环播放神曲。我的脑子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回声都没有。白天发生的事情像薄薄的影子，躺下来就散得干干净净。没有焦虑，没有期待，没有任何值得反复咀嚼的情绪。
医生说这是情感淡漠的躯体化表现。说人话就是：我活得太平淡了，连脑子都懒得运转。
安眠药的剂量从半片加到两片，效果从昏睡八小时缩水到四小时，醒来比睡前更累。褪黑素、白噪音、ASMR、冥想APP，我试过市面上所有助眠产品，钱花了不少，觉还是一样少。
直到那天深夜两点，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对。不是敲门声。是有人在挠门。声音不大，但很执着，像是猫用肉垫一下一下地拍着门板。
我住在老小区顶楼，没有邻居，没有猫。
我拿起玄关的雨伞，慢慢拧开门锁。走廊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微光。在那团绿光里，蹲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墨绿色连衣裙，款式看不出年代，像是从旧货市场翻出来的，裙摆皱皱巴巴地铺在地上。她的脸很白，不是化妆的白，是那种从没见过太阳的白，五官很淡，像宣纸上洇开的墨痕。
但最离奇的不是这些。
她的嘴角，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渍迹，像刚吃完桑葚没擦嘴。
我拿着雨伞的手握紧了一点：“你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状态——不是清醒，不是迷糊，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眼睛里还汪着一层雾气。
“我饿了。”她说。
我想了想，侧身让开门口。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邀请她进去。犹豫了三秒钟，她站起来，从我身边蹭过去，进了屋。经过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像雨后的苔藓，像旧书的霉味，像一切潮湿的、被遗忘的东西。
她走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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