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苏州府的奇闻
乾隆年间，江南苏州府。
烟雨朦胧，粉墙黛瓦间藏着无数世家大族，杜家便是其中之一。杜家世代经营绸缎庄，到了杜老爷这一辈，凭着诚信经营和独到眼光，竟将“杜记绸缎”做得风生水起。不仅垄断了苏州府的高端绸缎生意，连周边府县的官员、乡绅，都以穿杜家定制的绸缎为荣。
杜家虽非官宦世家，却也是家底殷实、声誉颇佳的书香商贾之家。府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富足。杜老爷名唤杜正源，为人正直厚道，在苏州府商界颇有威望。杜夫人王氏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杜家有一独女，名唤杜若兰，年方二十二。
若论容貌，杜若兰堪称苏州府一绝——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身姿窈窕。若论才学，她自幼跟着西席先生读书，诗词歌赋虽不算顶尖，却也通晓大义。若论家世，杜家虽非官宦，却也是苏州府数一数二的富户。
这般容貌，这般家世，本该是无数世家子弟争相求娶的对象。可杜若兰却迟迟未嫁，成了苏州府人人议论的“老姑娘”，也成了杜老爷和杜夫人的一块心病。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总有人提起这个话题。
“听说了吗？杜家那位大小姐，二十二了还没嫁出去！”
“可不是嘛，我表姐家的闺女，十六就出嫁了，如今孩子都俩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瞎说什么，我见过杜家小姐，生得跟天仙似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端庄。要我说，八成是眼光太高，寻常人家看不上。”
“眼光再高也不能拖到二十二啊，再过两年，谁还要？”
这些话，杜若兰不是没听过。她听到了，却只是淡淡一笑，从不放在心上。她心里清楚，自己迟迟不嫁，从不是因为无人问津，更不是因为眼光高到不切实际。
而是她根本不想嫁。
二、绸缎庄的账本
杜若兰的不嫁之心，要从她的幼年说起。
杜家虽富，却人丁单薄。杜正源早年曾有过一个儿子，不幸三岁时夭折，此后杜夫人再无所出。杜家偌大的家业，眼看着就要后继无人。
杜正源并非没有想过过继。杜家旁支有好几个侄子，族中的长辈也屡次劝他从旁支过继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执掌家业。可杜正源看来看去，那些侄子要么资质平庸、不堪大用，要么心思不正、只盯着杜家的钱财，没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与其交给那些不成器的东西，不如交给自己的女儿。”杜正源对夫人说。
杜夫人吓了一跳：“老爷，兰儿是女子，女子如何能当家？”
“女子又如何？”杜正源摆摆手，“兰儿那孩子，从小就比旁的孩子聪明、沉稳。你看她五岁时做的事，哪像个五岁的孩子？”
杜夫人沉默了。她想起女儿五岁那年的事，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年，杜正源刚接手家族生意，一心想扩大规模，看中了一块位于苏州城外的地皮。那地皮价格便宜、交通便利，杜正源和账房先生反复核算，都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甚至已经交了定金，只等择日正式签约。
那天，杜正源带着年幼的杜若兰去看那块地皮。杜若兰刚满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褂子，走路还一蹦一跳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孩子。
可到了地头，她做的事却不普通。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又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拉着杜正源的衣角，稚声稚气地说：“爹，这里不好。”
杜正源笑着问：“哪里不好？”
“爹你看，这里的草长得不好，稀稀拉拉的，比别处少多了。”杜若兰指着地面，又指了指远处，“那边的草又高又绿，这边的草又矮又黄，说明这里的地不好。”
杜正源低头一看，果然，周边的田地草色葱郁，唯独这块地皮上的草又矮又黄。他笑了笑，只当女儿眼尖，随口夸了一句。
可杜若兰又说了：“爹，前几天我听管家说，城外一到雨季就积水，好些低洼地都淹了。这里的地势比那边还低，要是建了作坊，下雨了怎么办？”
杜正源心里一动。
女儿虽小，说的话却有
乾隆年间，江南苏州府。
烟雨朦胧，粉墙黛瓦间藏着无数世家大族，杜家便是其中之一。杜家世代经营绸缎庄，到了杜老爷这一辈，凭着诚信经营和独到眼光，竟将“杜记绸缎”做得风生水起。不仅垄断了苏州府的高端绸缎生意，连周边府县的官员、乡绅，都以穿杜家定制的绸缎为荣。
杜家虽非官宦世家，却也是家底殷实、声誉颇佳的书香商贾之家。府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富足。杜老爷名唤杜正源，为人正直厚道，在苏州府商界颇有威望。杜夫人王氏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将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杜家有一独女，名唤杜若兰，年方二十二。
若论容貌，杜若兰堪称苏州府一绝——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身姿窈窕。若论才学，她自幼跟着西席先生读书，诗词歌赋虽不算顶尖，却也通晓大义。若论家世，杜家虽非官宦，却也是苏州府数一数二的富户。
这般容貌，这般家世，本该是无数世家子弟争相求娶的对象。可杜若兰却迟迟未嫁，成了苏州府人人议论的“老姑娘”，也成了杜老爷和杜夫人的一块心病。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总有人提起这个话题。
“听说了吗？杜家那位大小姐，二十二了还没嫁出去！”
“可不是嘛，我表姐家的闺女，十六就出嫁了，如今孩子都俩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瞎说什么，我见过杜家小姐，生得跟天仙似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端庄。要我说，八成是眼光太高，寻常人家看不上。”
“眼光再高也不能拖到二十二啊，再过两年，谁还要？”
这些话，杜若兰不是没听过。她听到了，却只是淡淡一笑，从不放在心上。她心里清楚，自己迟迟不嫁，从不是因为无人问津，更不是因为眼光高到不切实际。
而是她根本不想嫁。
二、绸缎庄的账本
杜若兰的不嫁之心，要从她的幼年说起。
杜家虽富，却人丁单薄。杜正源早年曾有过一个儿子，不幸三岁时夭折，此后杜夫人再无所出。杜家偌大的家业，眼看着就要后继无人。
杜正源并非没有想过过继。杜家旁支有好几个侄子，族中的长辈也屡次劝他从旁支过继一个儿子，继承香火、执掌家业。可杜正源看来看去，那些侄子要么资质平庸、不堪大用，要么心思不正、只盯着杜家的钱财，没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与其交给那些不成器的东西，不如交给自己的女儿。”杜正源对夫人说。
杜夫人吓了一跳：“老爷，兰儿是女子，女子如何能当家？”
“女子又如何？”杜正源摆摆手，“兰儿那孩子，从小就比旁的孩子聪明、沉稳。你看她五岁时做的事，哪像个五岁的孩子？”
杜夫人沉默了。她想起女儿五岁那年的事，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年，杜正源刚接手家族生意，一心想扩大规模，看中了一块位于苏州城外的地皮。那地皮价格便宜、交通便利，杜正源和账房先生反复核算，都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甚至已经交了定金，只等择日正式签约。
那天，杜正源带着年幼的杜若兰去看那块地皮。杜若兰刚满五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褂子，走路还一蹦一跳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孩子。
可到了地头，她做的事却不普通。
她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又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拉着杜正源的衣角，稚声稚气地说：“爹，这里不好。”
杜正源笑着问：“哪里不好？”
“爹你看，这里的草长得不好，稀稀拉拉的，比别处少多了。”杜若兰指着地面，又指了指远处，“那边的草又高又绿，这边的草又矮又黄，说明这里的地不好。”
杜正源低头一看，果然，周边的田地草色葱郁，唯独这块地皮上的草又矮又黄。他笑了笑，只当女儿眼尖，随口夸了一句。
可杜若兰又说了：“爹，前几天我听管家说，城外一到雨季就积水，好些低洼地都淹了。这里的地势比那边还低，要是建了作坊，下雨了怎么办？”
杜正源心里一动。
女儿虽小，说的话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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