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凌晨三点，我一头栽进键盘，心脏停了。
太平间里坐起来那一刻，手机亮了——
房贷后天扣款，余额不足。
我摸了摸没心跳的胸口。
行，死人也得还贷。
直到我发现，逼死我的甲方还坐在会议室里，笑着提第十九版需求。
我捏了捏冰凉的手指。
房贷要还，账也要算。
第一章
我是被建设银行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噩梦，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林北，您尾号3847账户房贷将于后天自动扣款7800元，当前余额2147.33元，请及时存入——"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躺在金属抽屉里？
四周是不锈钢板，温度大概零度。我右手边贴着一张标签："林北，男，27岁，死因——猝死。"
我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
试着吸了口气，空气进了肺，但没什么感觉，就像给一台关了机的电脑插上充电线，灯亮了，屏幕还是黑的。
我把手贴在左胸口。
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只剩制冷机嗡嗡地转。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7800。余额2147。差5653。
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叹给谁听——从抽屉里坐起来，脑袋磕在上层底板上，钝痛了一下。
心脏不跳了，脑袋磕了还疼。
出厂bug。
太平间值班的趴在角落桌上睡着了，手机亮着，外卖APP停在结算页——肥牛饭加可乐，备注"多放辣"。
我赤脚走过他身边，推开门，穿过走廊，上了楼梯。
急诊大厅的值班护士听完我的自我介绍，手里的笔掉了两次。
来了个医生，听诊器贴我胸口听了一分钟，脸色比我的还白。
"建议留院观察。"
"多少钱一晚？"
"六百。"
我打开余额。2147.33。
"我选择出院。"
死亡记录改成"误判，自行恢复"，我穿着医院拖鞋走出大门。
天刚亮，路灯发黄。
手机震了。
微信工作群，老周：@林北 方毅总催方案了，明天中午前没收到修改稿就终止合作。速回。
发送时间——凌晨4:47。
我回了一条："在的，马上处理。"
老周秒回了一个OK。
没人问我身体怎么样。
我往地铁站走，清晨的风吹过来，一点都不冷。
大概因为我自己比风还凉。
习惯性打开外卖APP想点杯豆浆，手指悬在下单上面，顿了一下。
我还饿吗？
感受了一下。不饿。
胃安静得像关了火的锅炉。
退出APP。
一天三顿，大概70块。一个月2100。
不用吃饭的话，7800减2100，等于5700。
加上不用开空调、不用冲热水……
我掏出计算器，认认真真算了一笔账。
算完，沉默了三秒。
——死了之后，我的财务状况比活着的时候健康多了。
刷卡进公司，前台说了声"林哥早"，没任何异样。
走到工位，赵阳已经到了。他看见我，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救护车拉走了？"
"误诊。低血糖。"
"你当时脸都——"
"贫血。"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嘴巴张了又合，最终选择了相信。
"行吧。方毅那边的方案——"
"我知道。"
坐下，打开电脑。桌面停着第十八版方案。
时间戳：两天前，凌晨2:47。
十三分钟后，我心脏停了。
翻邮箱。三百多封未读。
其中两百九十封是我脸砸在回车键上给甲方连发的空白消息。
方毅的回复排在最下面："？？？""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投诉。"
老周替我解释了半天。
方毅回了一个"嗯"。
就一个字。
我往上翻历史修改意见——
第一次："整体推翻。"
第五次："回到第二版的感觉。"
第九次："你们有没有认真在做？"
第十四次："全部打回。"
第十八次："我觉得还是第一版的方向对。重来。"
十八次推翻。十八次通宵。
最后一次，我改到凌晨三点，死了。
——
下午两点，会议室。
方毅坐在椭圆桌对面，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口银扣子，翻着平板。
看到我
太平间里坐起来那一刻，手机亮了——
房贷后天扣款，余额不足。
我摸了摸没心跳的胸口。
行，死人也得还贷。
直到我发现，逼死我的甲方还坐在会议室里，笑着提第十九版需求。
我捏了捏冰凉的手指。
房贷要还，账也要算。
第一章
我是被建设银行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噩梦，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客户林北，您尾号3847账户房贷将于后天自动扣款7800元，当前余额2147.33元，请及时存入——"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躺在金属抽屉里？
四周是不锈钢板，温度大概零度。我右手边贴着一张标签："林北，男，27岁，死因——猝死。"
我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
试着吸了口气，空气进了肺，但没什么感觉，就像给一台关了机的电脑插上充电线，灯亮了，屏幕还是黑的。
我把手贴在左胸口。
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只剩制冷机嗡嗡地转。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7800。余额2147。差5653。
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叹给谁听——从抽屉里坐起来，脑袋磕在上层底板上，钝痛了一下。
心脏不跳了，脑袋磕了还疼。
出厂bug。
太平间值班的趴在角落桌上睡着了，手机亮着，外卖APP停在结算页——肥牛饭加可乐，备注"多放辣"。
我赤脚走过他身边，推开门，穿过走廊，上了楼梯。
急诊大厅的值班护士听完我的自我介绍，手里的笔掉了两次。
来了个医生，听诊器贴我胸口听了一分钟，脸色比我的还白。
"建议留院观察。"
"多少钱一晚？"
"六百。"
我打开余额。2147.33。
"我选择出院。"
死亡记录改成"误判，自行恢复"，我穿着医院拖鞋走出大门。
天刚亮，路灯发黄。
手机震了。
微信工作群，老周：@林北 方毅总催方案了，明天中午前没收到修改稿就终止合作。速回。
发送时间——凌晨4:47。
我回了一条："在的，马上处理。"
老周秒回了一个OK。
没人问我身体怎么样。
我往地铁站走，清晨的风吹过来，一点都不冷。
大概因为我自己比风还凉。
习惯性打开外卖APP想点杯豆浆，手指悬在下单上面，顿了一下。
我还饿吗？
感受了一下。不饿。
胃安静得像关了火的锅炉。
退出APP。
一天三顿，大概70块。一个月2100。
不用吃饭的话，7800减2100，等于5700。
加上不用开空调、不用冲热水……
我掏出计算器，认认真真算了一笔账。
算完，沉默了三秒。
——死了之后，我的财务状况比活着的时候健康多了。
刷卡进公司，前台说了声"林哥早"，没任何异样。
走到工位，赵阳已经到了。他看见我，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救护车拉走了？"
"误诊。低血糖。"
"你当时脸都——"
"贫血。"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嘴巴张了又合，最终选择了相信。
"行吧。方毅那边的方案——"
"我知道。"
坐下，打开电脑。桌面停着第十八版方案。
时间戳：两天前，凌晨2:47。
十三分钟后，我心脏停了。
翻邮箱。三百多封未读。
其中两百九十封是我脸砸在回车键上给甲方连发的空白消息。
方毅的回复排在最下面："？？？""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投诉。"
老周替我解释了半天。
方毅回了一个"嗯"。
就一个字。
我往上翻历史修改意见——
第一次："整体推翻。"
第五次："回到第二版的感觉。"
第九次："你们有没有认真在做？"
第十四次："全部打回。"
第十八次："我觉得还是第一版的方向对。重来。"
十八次推翻。十八次通宵。
最后一次，我改到凌晨三点，死了。
——
下午两点，会议室。
方毅坐在椭圆桌对面，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口银扣子，翻着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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