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知道我和小将军萧决是死对头。他却在宫宴上给我下药,又把自己剥干净,
哭着喊着要我负责。我看着他满身腱子肉,陷入了沉思。这碰瓷,似乎有点过于敬业了。
第一章 鸿门宴回京第一夜,皇帝哥哥为我设下洗尘宴,于昭阳殿大宴群臣。
鎏金宫灯将殿宇照得亮如白昼,丝竹声靡靡,舞姬水袖翩跹。人人脸上都挂着热络的笑,
说着恭贺我沉疴尽去、安康回朝的吉祥话。我端坐席间,一袭素白宫装,
衬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清透。我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做出那副他们最熟悉的、弱不禁风的病美人姿态。只有我自己知道,离京五年,
那个缠绵病榻、汤药不离口的九公主林朝夕,早就死在了北境的风雪里。如今坐在殿中的,
是从毒沼与尸山里爬出来的一缕幽魂。“九妹妹,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一道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在对面响起。我抬起眼。萧决。镇国将军府的小将军,
京城里最桀骜不驯的少年英雄,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金线蟒纹的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挑衅。我们两家,文武对立,
是朝堂上两大不可调和的派系。我父亲是当朝太傅,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主张文治。
萧决的父亲手握兵权,镇守国门,信奉铁与血。我和他,自然也是从小斗到大。
我讥他有勇无谋,他讽我手无缚鸡之力。此刻,他举起手中的白玉酒杯,遥遥向我致意,
眼底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有劳小将军挂心,死不了。”我声音轻飘飘的,端起面前的酒盏,
回敬他。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潇洒不羁。宫人适时为我斟满酒,那酒液澄澈,
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股极淡的、寻常人难以察觉的异香,幽幽钻入我的鼻尖。
是“软筋散”。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混在酒里,能让人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我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萧决,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不知道,
在北境那五年,为了活下去,我尝遍百草,以身试毒,这具看似孱弱的身体,早已百毒不侵。
这点不入流的迷药,于我而言,不过是杯寻常果酒。我面上不动声色,将那杯酒送到唇边,
眼角余光瞥见萧决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很好。我倒要看看,他费这么大劲,
究竟想耍什么花招。我将杯中酒饮尽,不多时,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迷离之色,扶着额头,
身子微微晃了晃。贴身宫女夏蝉立刻紧张地扶住我:“公主,您怎么了?”“有些头晕,
许是乏了。”我声音微弱,仿佛随时会倒下,“扶我……去偏殿歇歇。”夏蝉应声,
搀着我起身。路过萧决的席位时,我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没有回头,
只是顺着夏蝉的力道,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昭阳殿。第二章 自导自演通往偏殿的路,
要经过一小片御花园。夜风清凉,带着花草的湿润气息,
我脑中那点因药力而起的昏沉感瞬间消散无踪。夏蝉扶着我,担忧道:“公主,
您的脸色好差,要不要传太医?”“不必。”我淡淡开口,声音里已没了方才的虚弱,
“你留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夏蝉虽有疑虑,但还是恭顺地应下。
我独自推开偏殿的门,殿内只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火,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我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动静。果然,没过多久,
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避开巡逻的侍卫,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是萧决。他左右张望一番,
确认无人后,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我迅速隐入内室的珠帘后,屏住呼吸。萧决进来后,
先是警惕地环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外间的软榻边,似乎在确认我是否“昏睡”在那里。
我不在,他明显愣了一下。就在我以为他要进来搜寻时,
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举动。他站在烛火下,抬手,极其利落地,“刺啦”一声,
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玄色劲装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蜜色胸膛。
一下,两下,三下。他撕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做什么精细的活计。很快,
他那一身齐整的衣衫就变得破破烂爛,堪比街边的乞丐。我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没完。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脖颈、锁骨、胸膛,毫不留情地掐了下去。他下手极狠,
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就浮现出暧昧的红痕,一道叠着一道,看起来触目惊心。做完这一切,
他似乎还不太满意,又对着铜镜照了照,调整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
确保每一根都乱得恰到好处,既有破碎感,又不失俊美。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走到内室门口,柔弱无骨地往地上一躺,姿势摆得千回百转,
充满了被蹂躏后的凄惨。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抽泣。起先是压抑的、小声的啜泣,
然后逐渐变大,变成了含嗔带怨、如泣如诉的呜咽。
呜呜……你……你这个无情的女人……”“你把我……把我糟蹋了……嘤嘤嘤……”那哭声,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简直比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失宠时哭得还要真情实感。我站在珠帘后,
看着他一身结实的蜂腰猿背八块腹肌,配上那满身的红痕和娇弱的哭腔,
只觉得一阵天雷滚滚,劈得我外焦里嫩。我沉默了许久,终于撩开珠帘,走了出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将军,他见我出来,哭声一顿,
随即眼中迸发出一种“你终于肯现身了”的控诉光芒,哭得更大声了。
公主……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没脸见人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风吹就倒的小身板。
又抬头看了看他那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体格。我忍无可忍,
终于发自内心地问出了那个憋了许久的问题:“不是,萧决,你有病吧?
”第三章 满城风雨我的质问,让萧决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
仿佛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按照他写的剧本,我此刻不应该是心虚、慌乱、羞愤交加吗?
他愣了片刻,似乎迅速调整了策略,眼圈一红,声音愈发委屈:“林朝夕,
你……你还想不认账?你看看我这身伤,看看我这被你撕烂的衣服,这都是证据!”他说着,
还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大,“虚弱”地又倒了回去,一副被摧残得不轻的样子。
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他的表演,觉得有些好笑。“萧将军,你这戏,怕是没找对观众。
”我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声音清冷,“我若真有那本事‘糟蹋’你,
你现在应该已经被抬进太医院了,而不是在这里中气十足地号丧。”萧决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膛上那块结实的肌肉,触感坚硬,充满了爆发力。“再者说,
”我慢悠悠地收回手,“你给我下的‘软筋散’,剂量是不是太少了点?我刚走到御花园,
风一吹就醒了。”此话一出,萧决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与慌乱,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柔弱。他猛地坐起身,
也顾不上演戏了,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你怎么知道是软筋散...你没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不重。我轻易地挣开,站起身,
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小将军,下次想演戏,记得把道具准备齐全。今晚这出,
漏洞百出,着实无趣。”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便要离开。“站住!
”萧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我脚步未停。“林朝夕!”他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里竟透出一丝急切,“你不能走!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我懒得回头,
只是冷笑一声:“什么结果?要我昭告天下,说我一个弱女子,
在偏殿里强迫了你这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萧决,你猜满朝文武,是信我,还是信你?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我推开殿门,夏蝉正焦急地等在外面。见我出来,
她连忙迎上来:“公主,您没事吧?”“无事,回宫。”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将萧决和他的独角戏,一并抛在身后。然而,我还是低估了萧决的无耻程度。第二日,
天还未亮,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京城。
——镇国将军府的小将军萧决,昨夜在宫宴上,被久病初愈的九公主林朝夕拖入偏殿,
惨遭...玷污。据说,萧将军被发现时,衣衫不整,神情恍惚,浑身都是伤痕,
哭得肝肠寸断,一声声泣诉着“公主,你要对我负责”。整个京城都炸了。我正在用早膳,
听着宫人战战兢兢的禀报,差点被一口粥呛到。我那个向来注重仪态的太傅父亲,
气得冲进宫里,当着皇帝哥哥的面,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糊涂啊!”而镇国大将军,萧决的父亲,
那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老将军,则是黑着一张脸,带着自家那个还在“嘤嘤嘤”的儿子,
直接跪在了朝堂上,请求陛下为他儿子的“清白”做主。皇帝哥哥坐在龙椅上,
看着下面一文一武两位朝堂支柱,一个气得发抖,一个黑着脸,
再看看跪在中间那个还在抽抽噎噎的萧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
他将我召到了御书房。“朝夕,”皇帝哥哥揉着发痛的眉心,一脸疲惫地看着我,
“你跟皇兄说实话,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跪在地上,神色平静:“臣妹冤枉。
”“冤枉?”皇帝哥哥叹了口气,“可萧决言之凿凿,他身上的伤,宫人们也都看见了。
这满城风雨,你让皇兄如何平息?”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陛下,您信臣妹,还是信他?
”皇帝哥哥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决断:“事已至此,
为了皇室颜面,也为了平息两位将军的怒火,朕……只能下旨赐婚了。
”第四章 逼婚“赐婚”二字一出,我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从萧决自导自演那出闹剧开始,
我就猜到了他的目的。无非就是逼婚。只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一种……清奇脱俗的方式。
我垂下眼眸,声音清淡:“臣妹不嫁。”皇帝哥哥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朝夕,不可任性。如今流言四起,你与萧决的名声都已受损,
联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皇兄,”我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我若不愿,
谁也不能逼我。”这五年在北境,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的命运,
只能由我自己掌控。御书房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最终,皇帝哥哥叹了셔气,
挥了挥手:“罢了,你先回去吧,让朕再想想。”我叩首谢恩,退出了御书房。
回到我的寝宫,父亲已经等在了那里。他见我回来,脸色铁青,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胡闹!简直是胡闹!我林家的女儿,怎能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
”我知道他是在气头上,也不辩解,只是安静地听着。“父亲,”等他骂累了,
我才轻声开口,“您觉得,女儿有本事强迫萧决吗?”太傅父亲一噎,
吹胡子瞪眼:“那……那也是你行为不端,给了他可乘之机!”“女儿行为端不端,
父亲心中有数。”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萧决,在算计我。”父亲愣住了,
他看着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转为深思。他是聪明人,
一点就透。“他为何要如此?”“这便要问他自己了。”我淡淡道,“但无论如何,
这门亲事,女儿不会应。”父亲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离京五年,性子倒是变了不少。罢了,你自己的事,
自己做主吧。只是……凡事要多加小心。”送走父亲,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萧决为什么要逼我嫁给他?我们两家势同水火,
联姻对谁都没有好处。他这么做,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下午的时候,夏蝉来报,
说萧决在宫门外求见。我本不想见他,但转念一想,有些事,当面问清楚也好。
我在偏殿见的萧决。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脸上也没了昨日的“伤痕”,看起来又恢复了那个俊朗不羁的小将军模样。只是,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似乎一夜未眠。“你来做什么?”我开门见山。萧决看着我,
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轻佻,反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林朝夕,
你必须嫁给我。”他开口,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凭什么?”我冷笑,
“凭你那拙劣的演技,还是凭你那颠倒黑白的本事?”“凭这桩婚事能救你的命。
”他一句话,让我心头猛地一震。我眯起眼睛,审视着他:“你什么意思?”萧决上前一步,
逼近我,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五年前,给你下‘牵机’之毒的人,回来了。
”第五章 牵机之毒“牵机”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我的指尖瞬间冰冷,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牵机,天下奇毒之一。中毒者初期只是身体虚弱,缠绵病榻,
与寻常风寒无异。但毒素会日积月累,慢慢侵蚀五脏六腑,待到毒发之日,便会四肢抽搐,
头足相就,状如牵机,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前世,不,应该说是五年前,
我就是中此毒,被断定活不过半年,才被送往北境“静养”。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天生体弱,
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直到在北境遇到那位隐世的神医,他才诊断出我身中奇毒,
并耗费三年心血,以毒攻毒,才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件事,除了我和那位神医,
再无第三人知晓。萧决,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面上依旧是一片冰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用瞒我。”萧决的目光紧紧锁着我,
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五年前你离京时,我曾偷偷潜入你的马车,看到你咳出的血,
是暗红色的,还带着一股异样的甜香。我查遍古籍,才知道那是牵机之毒的症状。
”我心头巨震。他竟然……“你回京的消息一传出,当年给你下毒的那股势力,
必定会再次动手。”萧决的声音沉重,“他们不会允许一个‘死而复生’的公主,
打乱他们的计划。你一个人在宫中,防不胜防。”“所以,这就是你演那出戏的理由?
”我终于明白了,“你想用一桩婚事,把我绑在你身边,护我周全?”这个理由,荒唐,
却又似乎是唯一的解释。“没错。”萧决点头,神色坦然,“只有你成了我萧家的人,
我才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你。林朝夕,这不是儿戏,这是你的命。”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却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角落,
他竟然默默地为我做了这么多。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异常坚定,“我的命,我自己会守。萧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门亲事,恕难从命。
”我的仇,我要亲手报。我的人生,不能再被任何人左右,即便是以保护为名。
萧决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随即又被一抹执拗所取代:“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他们藏在暗处,势力盘根错节,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那也与你无关。
”我下了逐客令,“萧将军,请回吧。”萧决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他紧抿着唇,
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萧决的出现,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我本想在暗中调查,徐徐图之,
将当年害我的人连根拔起。但现在,既然他已经点破,说明暗中的敌人也已经知晓我的回归。
他们,很快就会动手了。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偏殿,
浑身冰冷,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骨头仿佛一寸寸断裂。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就在我即将坠入无边黑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