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啪!”耳光扇下来的时候,钟白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左边脸火辣辣地疼。“啪!
”右边脸跟着遭殃。钟白懵了。她不是在高速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吗?她不是…死了吗?
——怎么现在被人按着扇耳光?“呵,钟白,像你这样的贱人,我楚萧萧见多了。
”面前的女生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表情太扭曲,一张嘴全是刻薄,
“别以为靠着出卖自己买了件像样的衣服就能装大小姐了,
穿得再好也不过是泥潭里爬出来的臭虫。”说着,手又扬起来。钟白眼神一凛。她手腕一翻,
反扣住压着自己的两个女生,猛一发力——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得踉跄后退。
钟白抬腿,一脚踹在楚萧萧小腹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楚萧萧整个人飞出去,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钟白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跟她动手?
她跆拳道黑带,散打拳击都是练的,打这种只会扇耳光的货色,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楚萧萧捂着肚子,脸上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疼得直抽气,
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竟然敢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顾景琛是我什么人吗?
”顾景琛?钟白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段陌生的记忆。原主叫钟白,高三,
暗恋校草顾景琛暗恋得走火入魔,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送水送早餐写情书,
堪称全校最敬业的笑话。眼前这个楚萧萧,是顾景琛的表妹,
看不惯原主这副死缠烂打的嘴脸,三天两头带人堵她。原主每次都逆来顺受,被打也不还手,
只会哭。最后的下场?钟白快速翻了一下记忆——书里的原主,高考落榜,
被顾景琛当众羞辱,跳楼死了。她死了,这本书的女主上位,和顾景琛he,皆大欢喜。
钟白:“……”她穿书了?还穿成了最惨的那个炮灰?地上的楚萧萧还在嚎:“你给我等着!
我让我表哥收拾你!你这种贱人,就活该被全校唾弃——”钟白懒得再听,转身就走。
午后的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把原主剩下的记忆也翻了一遍。原主的家庭条件很差。
父亲在工地上干体力活,累出一身病也不舍得去医院;弟弟在读初中,
因为家里穷加上没父亲撑腰,在学校被人欺负也不敢说,养成了敏感多疑的性格。原主呢?
拿着家里省吃俭用的钱,全花在追顾景琛上了。买礼物、买衣服、买化妆品,
就为了让那个男人多看她一眼。钟白深吸一口气。行吧。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
那就替她把该做的事做了。至于顾景琛?女主?校园霸凌?爱谁谁。她钟白,
清北物理系本硕连读,高考全省第三,大学四年奖学金拿到手软,
研究生期间发的论文能让导师笑出鱼尾纹。让她跟一群高中生玩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把戏?
做梦。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钟白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随手翻了翻原主的课本。
高一的内容,笔记抄得满满当当,但一道例题都没自己解过。讲台上,
物理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高三了,该收收心了。
一模二模三模,一次比一次重要。考得好,好大学等着你们;考不好,自己掂量。
”底下有人打哈欠,有人偷偷玩手机。
钟白低头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公式——好久没碰高中物理,先找找手感。“有些人,
就是脸皮厚。”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故意提高了音量,“被人打成那样还有脸来上课,
换我早找条缝钻进去了。”钟白没回头。“哎,我说你呢,装什么听不见?”笔尖顿了顿,
钟白继续写公式。那女生觉得没面子,声音更尖了:“钟白!你聋了?”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回头看热闹。钟白终于放下笔,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女生。
那女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硬撑着:“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顾景琛都说了让你别缠着他,你还天天往上凑,贱不贱——”“你牙上有菜叶。
”那女生一愣,条件反射地捂住嘴。教室里响起几声闷笑。钟白已经转回去了,
继续写她的公式,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那女生脸涨得通红,想骂回去,
却又怕钟白再说出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只能恨恨地瞪着她后背,
小声嘀咕:“神经病……”放学铃响的时候,物理老师正好讲完最后一道例题。
钟白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故意撞她肩膀,
撞完还回头挑衅地看一眼。钟白没理。跟一群小孩计较什么。她按着记忆往校门口走,
远远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铁栅栏外面。是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皮肤黝黑,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个塑料袋。他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看见钟白,
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像是怕被她嫌弃似的,往后退了半步。“白白!”他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点小心翼翼。钟白脚步顿了顿。这是原主的父亲,钟建国。她走过去,
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下。钟建国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刚买的包子,还热着,你路上吃。
”钟白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是两个白胖的包子,透过袋子还能看到里面渗出的油。
她没接。钟建国的笑僵了一下,手往回缩了缩,声音更低了:“不……不想吃就算了,
我就是正好路过……”“手怎么了?”钟白突然开口。钟建国一愣,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钟白已经看见了——他右手虎口的位置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洇出暗红色的血迹,
一看就是干活伤着的。“没事没事,就是蹭破点皮。”钟建国连忙摆手,“不碍事的,
过两天就好。”钟白看着他。男人的背已经有些驼了,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一笑就挤在一起。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雨压弯的老树,却还努力挺直腰杆,
想给女儿遮一点阴凉。原主的记忆涌上来——这个男人在工地上扛水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
一个月挣四千块。四千块,三千五寄给家里,五百块留给自己。这五百块里,要吃饭,
要抽烟,还要攒下来,给女儿买生日礼物。去年原主过生日,他攒了三个月,买了一条裙子。
原主嫌丑,一次都没穿过。钟白垂下眼,伸手接过塑料袋。“谢谢爸。”钟建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眼眶突然有点红,又赶紧低下头去,
假装在裤兜里掏东西:“那个……你弟弟在家等你呢,这小子今天放学早,
说要做饭给你吃……”“爸。”钟白打断他,“以后别在校门口等了。
”钟建国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去,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来了不来了,爸知道,
你同学看见不好——”“我是说,”钟白看着他,“天冷,你别站外面吹风。
到门卫室坐着等,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钟建国抬起头,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钟白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走吧,回家。”走出去几步,身后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钟建国跟上来,走在她旁边,步子又快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好几次扭头看钟白,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把那两个包子往她手里又推了推:“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钟白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的,有点咸,但确实是热的。她嚼着包子,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心里想着接下来该干什么。高三的课业对她来说不难,但该考的试还是要考,
该拿的分还是要拿。原主的成绩年级倒数,突然冲到第一肯定会被人怀疑,但怀疑就怀疑,
谁能把她怎么样?赚钱也得提上日程。她这一身格斗本事不能白瞎,打拳来钱快,
业余赛一场几千块,职业赛更多。找找门路,应该不难。至于那个顾景琛——“白白啊,
”钟建国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最近学习累不累啊?要是累的话,就别太拼,
身体要紧……”钟白回过神:“不累。”“哦,不累好,不累好。”钟建国搓了搓手,
又看了她一眼,“那个……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要是有什么事,
就跟爸说……”钟白停下脚步,看着他。钟建国被她看得有些慌,连忙摆手:“爸就是问问,
你不说也行——”“没事。”钟白说,“就是突然想通了。”“想通啥了?”“想通有些人,
不值得。”钟建国愣在那里,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眼睛里突然有了光。钟白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一前一后。2.钟白站在家门口,愣了两秒。
不是没见过破房子,是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城中村深处,
一条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的巷子,两边是挤挤挨挨的自建房,墙皮斑驳,
电线杂乱地缠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原主的家就在巷子尽头,
一扇掉漆的铁门虚掩着,门上的春联只剩半边,“福”字褪成粉白色。
钟建国快步上前推开门,有些局促地搓手:“快进来,外面冷。”钟白跨进门槛。院子很小,
小到转个身都费劲。左手边是简易搭的厨房,煤气罐和灶台挤在一起,
墙上的油渍积了厚厚一层。右手边是厕所,门关着,能闻到隐隐的异味。正屋两间,
一间是客厅兼钟建国的卧室,一间是钟白的。原主的弟弟住哪儿?钟白正想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正屋里蹿出来,直直撞进她怀里。“姐!”少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