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

娘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

作者: 用户42676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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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娘您这嘴是淬了鹤顶红吧?》是用户42676755创作的一部古代言讲述的是沈知意春杏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讲述女主如何把“东北风”刻进这个朝代的骨子后世考古发现这个时期留下的文上面的文字记录都带着一股大碴子味最女主在古代寿终正灵魂回归现发现自己只是在片场打了个但那份穿越的记忆无比真她看着眼前的剧微微一开口还是那个味儿:“导今儿这场我给你说逻辑不对啊……”

2026-04-20 00:39:15
穿成答应,先怼为敬------------------------------------------,后脑勺疼得像是被人用冻带鱼抽过。,演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宫女,站了八个小时,导演喊卡的时候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道具台阶上。“这破剧组,盒饭里连个鸡腿都没有,血糖低能不晕吗……”,入目的不是医院的白墙,不是片场的绿幕,而是一顶绣着花鸟虫鱼的帐子。。。。,住的是八十块一晚的招待所,天花板上是裂缝和蚊子血,哪来的绣花帐子?,脑袋又是一阵发晕,低头一看——,料子滑溜溜的,绝对不是横店道具组那种化纤货,上面还绣着暗纹,手一摸,手感好得离谱。“哎我……”,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来,激得她一哆嗦。她四处打量这间屋子:红木家具、铜镜妆台、窗棂上糊着纸,外头隐约有人影走动。。,杏仁眼,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下巴尖尖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跟这张脸的气质完全不符——
那是一个横漂八年练出来的、见惯了剧组人情冷暖的、带着三分戒备七分彪悍的眼神。
“得。”
林妙妙——不,现在应该是沈知意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脸,说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句话:
“这是把我从群演提拔成主演了呗?连个试镜都不给就直接上,这剧组也太不讲究了。”
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记忆,像被人往硬盘里拷了几十个G的文件。原主叫沈知意,是大周朝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女儿,选秀入宫,被封了答应。入宫第三天,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分配到这个叫“听雨轩”的偏僻小院里。
说是听雨轩,其实就是个偏僻得连猫都不来的角落。
记忆里还有一个重要信息:原主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裙摆不摇,被欺负了只会偷偷掉眼泪的那种。
“哎呀我的老天爷。”
沈知意一拍大腿,盘腿坐到床上,开始捋情况。
“入宫三天,没见过皇帝,被分到最偏的院子,连个正经丫鬟都没有。按照我拍过的七十二部宫斗剧的经验来看,这开局属于地狱难度。”
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位份低,答应是后宫食物链底端,属于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第二,没靠山,家里是个从五品,在后宫跟没有一样。第三,没队友,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第四——”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嗓门:
“沈答应可在?奴婢奉淑贵妃娘娘之命,来给沈答应送些东西。”
沈知意眉毛一挑。
来了来了,宫斗剧经典桥段来了。
她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打开门,外头站着个穿绿衣裳的宫女,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匹布料和两盒点心。宫女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宫女微微屈膝,算是行了礼,但眼神里的轻慢藏都不藏,上下打量沈知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奴婢是淑贵妃娘娘身边的采月。贵妃娘娘说了,沈答应刚入宫,怕是缺东少西,特命奴婢送来些衣料和点心,还有一盆兰花,给沈答应赏玩。”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盆兰花。
叶子黄了一半,花苞蔫头耷脑,一看就是养得快死了才拿来送人的。
点心盒子打开,里面的糕点碎了两块,明显是挑剩下的。
衣料倒是看着还行,但颜色是老气的酱紫色,年轻姑娘穿上能直接老十岁。
这哪是送礼,这是来下马威的。
按照原主的性子,大概要红着眼眶谢恩,等人走了再偷偷哭一场。
但沈知意是什么人?
横店影视城著名“群演刺头”,因为怼副导演被开除过三次、又被请回来四次的女人。
她咧开嘴笑了。
“哎妈呀,贵妃娘娘也太客气了。”
采月一愣。
这什么语气?这什么表情?
正常的小主接到贵妃的赏赐,要么受宠若惊,要么战战兢兢,这位怎么跟菜市场碰见熟人似的?
沈知意伸手拈起一块碎点心,看了看,又放回去,啧啧两声。
“这点心是御膳房做的吧?瞧这碎得,一路上没少颠簸。妹子你也是不容易,从贵妃娘娘那儿到我这听雨轩,得走一炷香吧?端着点心走这么远,胳膊酸不酸?”
采月脸上的笑容僵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但怎么品怎么不对劲。
“奴婢不敢当沈答应一声妹子。”采月敛了敛神色,“贵妃娘娘说了,让沈答应好生将养,过两日娘娘在御花园设宴,届时各宫小主都要去,沈答应也一并来吧。”
这是叫她过去当陪衬,好让贵妃在众人面前显摆威风。
沈知意门儿清。
她拍了八年宫斗剧,这种剧情演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每一遍她都是站在人群最后面充当背景板的那个宫女。
现在轮到她自己当主角了。
“行啊。”沈知意一口答应,“贵妃娘娘盛情,我哪能不去。不过——”
她指了指那盆兰花,“这花儿我看着悬,叶子都黄了,八成是水浇多了烂了根。你回去跟贵妃娘娘说一声,这养花跟管人一样,不是你越上心就越好的,有时候不管它,它反倒长得旺。”
采月的脸色变了。
这话里的刺儿,她听出来了。
“沈答应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啊。”沈知意一脸无辜,眼睛瞪得溜圆,“我就是说我不会养花,怕把这兰花养死了,辜负了贵妃娘娘的心意。要不这样,这花儿我先收着,回头养活了是我本事,养死了算它命不好,左右不赖贵妃娘娘的眼光。”
采月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算它命不好”?什么叫“不赖贵妃娘娘的眼光”?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说贵妃送了一盆快死的花来糊弄人?
但人家沈答应从头到尾笑眯眯的,语气客气得跟串门唠嗑似的,一句重话没有,连个冷脸都没甩。
采月在后宫当了八年大宫女,见过哭的闹的跪的求的,没见过这种笑嘻嘻把人往墙角逼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般见识。
“沈答应说笑了。东西已经送到,奴婢告退。”
“哎,等等。”
沈知意叫住她,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塞到采月手里。
“大老远跑一趟,怪辛苦的,拿着买点瓜子嗑。”
采月看着手心里的几枚铜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赏银都是碎银子起步,什么时候被人用几枚铜钱打发过?
但人家笑嘻嘻地给,你又不能甩脸子说太少。
“奴婢……谢沈答应赏。”采月咬着后槽牙说完这句话,带着人走了。
沈知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切”了一声。
“跟我玩这套?姐姐在横店被副导演克扣盒饭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知意从记忆里翻出这丫头的身份:原主的贴身丫鬟,叫春杏,是跟着原主一起入宫的。但因为原主不受宠,这丫头也跟着受气,被分到这个偏僻院子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小……小姐。”春杏眼眶红红的,“刚才那个采月姑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您那样说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得罪她?”沈知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问你,咱们现在这处境,还能更差吗?”
春杏想了想,摇摇头。
住最偏的院子,吃最差的伙食,连个正经使唤的人都没有,确实差到底了。
“那不就得了。”沈知意一拍手,“既然已经到底了,那咱怕什么?往上走一步都是赚的,往下掉也没处掉了。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小姐,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知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今天摔了一跤,摔开窍了,不行吗?”
春杏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沈知意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原主的家当清点了一遍:两套换洗衣裳,一支素银簪子,一盒劣质脂粉,外加刚才给采月剩下的——三枚铜钱。
“得,穷得叮当响。”
她坐到妆台前,对着铜镜里的脸左看右看。
“这张脸倒是挺好看,比我在横店见过的那些女一号都强。可惜啊,后宫这地方,光好看没用,得会来事儿。”
她想了想,突然问春杏:“那个淑贵妃,什么来头?”
春杏小心翼翼地回答:“淑贵妃娘娘是镇北侯府的嫡女,入宫五年,从贵人一路升到贵妃。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后宫的事大多是淑贵妃娘娘在管。”
“五年从贵人到贵妃?”沈知意眉毛一挑,“坐火箭呢这是?”
“火……火箭?”春杏一脸茫然。
“就是升得快的意思。”沈知意摆摆手,“她家里有兵权?”
春杏点头:“镇北侯手握十万北境大军,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权臣。”
沈知意懂了。
典型的权臣之女,在后宫横着走的那种。
“那皇帝呢?对她什么态度?”
“这个……”春杏压低了声音,“奴婢听人说,皇上对淑贵妃是又宠又防。宠是因为镇北侯的面子,防也是因为镇北侯的面子。”
沈知意眼睛一亮。
这皇帝是个明白人啊。
对权臣之女,给待遇但不给真心,捧得高高的但防得死死的。
“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她站起来,走到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跟前,蹲下来看了看。
“春杏,去弄点草木灰来。”
“草木灰?”春杏一脸懵,“小姐您要种菜吗?”
“种什么菜,救花。”沈知意把兰花从盆里拔出来,果然,根烂了一半,“这花是水浇多了,得把烂根剪了,换干土,撒点草木灰消毒。我在横……我在家的时候,院子里养了一排花,都是我伺候的。”
春杏将信将疑地去弄草木灰了。
沈知意蹲在地上,一边修剪兰花的烂根,一边自言自语:
“淑贵妃,送一盆快死的花来试探我。我要是把花养死了,她就能说我不识抬举、辜负她的好意。我要是把花养活了,就证明我是个软柿子,被欺负了还老老实实伺候她送的东西。”
她咔嚓剪掉一段发黑的根须,嘿嘿一笑。
“但我要是把花养活了呢?还养得比她宫里的都好呢?那她的脸往哪搁?”
这叫什么?
这叫用你的招,打你的脸。
沈知意剪完烂根,把兰花重新栽好,浇了适量的水,搬到窗台上晒太阳。
“行了,过两天就能缓过来。”
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院门外又传来动静。
这回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沈答应接旨——”
一个公鸭嗓在外面喊。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圣旨来了。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跪下接旨。春杏也跟着跪在她身后,小身板抖得跟筛糠似的。
传旨太监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笑眯眯地看着沈知意,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答应沈氏,入宫以来恪守宫规,温婉贤淑。今特赐锦缎两匹、玉簪一对、银锭二十两,以示恩赏。钦此。”
沈知意双手接过圣旨,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入宫三天,皇帝面都没见过,突然赏东西?
而且赏的东西——锦缎、玉簪、银子——全是实用货,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摆件。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不是心血来潮,是真的在关照她。
但为什么?
“沈答应,皇上还让奴才带句话。”传旨太监压低声音,“皇上说,御花园里的花儿开得正好,沈答应得空可以去看看。”
沈知意心头一动。
御花园,赏花,得空去看看。
这不是约她见面是什么?
“谢皇上恩典。”沈知意磕了个头,起身的时候顺手从刚得的二十两银子里摸出一小块,塞给传旨太监,“公公辛苦了,拿去喝茶。”
传旨太监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沈答应客气了。奴才告退。”
等人走了,沈知意抱着圣旨和赏赐回屋,把银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二十两。
在后宫不算多,但对于一个连月例银子都领不到足额的答应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小姐!”春杏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皇上赏您东西了!还让您去御花园!这是要见您啊!”
“我知道。”沈知意摸着下巴,“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入宫三天没动静,今天我怼了贵妃的宫女,转头皇帝就来赏东西了。”
春杏愣住了。
“这……这是巧合吧?”
“后宫这地方,哪有巧合。”沈知意眯起眼睛,“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皇帝在我这院子里安了眼线,我上午说的话他下午就知道了。第二——”
她顿了顿。
“皇帝本来就在找机会敲打贵妃,我正好撞上了,成了他手里的由头。”
春杏听得云里雾里。
沈知意却越想越明白。
皇帝赏她,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今天怼了贵妃的人。
这赏赐是做给贵妃看的——朕连一个答应都护着,你一个贵妃还想在后宫一手遮天?
她沈知意,莫名其妙成了皇帝制衡贵妃的一枚棋子。
“行啊。”沈知意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棋子就棋子,好歹是有用的棋子。比那些连棋子都当不上的强多了。”
她站起来,翻看赏赐的锦缎。
一匹是月白色,素雅清淡。一匹是湖蓝色,明快亮眼。
都不是贵妃送来那种老气的酱紫色。
“这皇帝的审美还行。”
沈知意把湖蓝色的锦缎在身上比了比,对着铜镜左照右照。
“春杏,你会做衣裳不?”
“会的会的!”春杏连连点头,“奴婢的针线活儿还不错。”
“那就用这匹湖蓝色的,给我做一身新衣裳。”沈知意眼睛亮晶晶的,“后天贵妃不是要在御花园设宴吗?我穿这身去。”
春杏犹豫道:“小姐,贵妃娘娘送的那匹衣料……”
“那个啊。”沈知意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匹酱紫色的布料,“留着,以后给贵妃送礼的时候还回去。”
春杏:“……”
小姐摔了一跤之后,怎么连送礼都开始讲究“礼尚往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知意哪儿也没去,就在听雨轩里待着。
她把原主的记忆彻底捋了一遍,把后宫的势力分布画在了纸上——当然是用炭条画的,毛笔她实在用不惯。
皇帝赵元朗,二十五岁,登基五年。后宫有皇后一位,贵妃一位,妃两位,嫔四位,贵人若干,答应常在若干。
皇后体弱多病,常年闭宫不出,后宫事务由淑贵妃代管。
两位妃子,一个是德妃,出身书香门第,不争不抢,明哲保身。一个是贤妃,是皇帝做皇子时的侧妃,资历老但不得宠。
四位嫔里,有一位宁贵人苏樱值得注意——武将世家出身,性格耿直,因为说话太直得罪过贵妃,被贬过一次位份,但皇帝对她还算照拂。
“苏樱。”
沈知意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她需要盟友,但这个盟友不能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她沈知意虽然有嘴,但论宫斗经验就是个理论派,跟真正的高手过招肯定吃亏。
所以她要找一个直肠子的、靠得住的、同样被贵妃压着的队友。
宁贵人苏樱,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人选。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第三天一早,春杏把那身湖蓝色的新衣裳捧了出来。
沈知意穿上身,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月白色打底,湖蓝色外衫,配上那支御赐的玉簪,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小姐真好看。”春杏由衷地感叹。
“那是。”沈知意对着镜子龇牙一笑,“姐在横店演了八年丫鬟,今天终于演上主角了。”
春杏又听不懂了,但她已经习惯了小姐这两天时不时冒出来的怪话。
御花园的宴设在沁芳亭。
沈知意到的时候,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莺莺燕燕一大群,穿红着绿,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她在宫女的引导下找到自己的位置——最末端,靠近亭子边缘,风一吹就冷得慌的那种位置。
沈知意也不恼,一屁股坐下,开始打量在场的人。
坐在主位的自然是淑贵妃柳玉茹。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明艳大气,满头珠翠,一身绛紫色的宫装,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势。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人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审视的意味。
沈知意在心里给她打了个标签:不好惹,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这种把“我很厉害”写在脸上的人,往往比那些笑面虎好对付。
“沈答应来了。”
淑贵妃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亭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知意身上。
“这就是那个新入宫的答应?长得倒是标致。”
“听说入宫三天就被皇上赏了东西,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你看她穿的衣裳,是御赐的料子吧?”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嗡嗡。
沈知意面不改色,起身行了个礼:“嫔妾沈氏,给贵妃娘娘请安。”
礼数挑不出毛病。
淑贵妃的目光在她身上的湖蓝色衣裳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两天前她才送了一匹酱紫色的衣料过去,今天沈知意穿的却是皇帝赏的料子。
这是明晃晃的打脸。
“起来吧。”淑贵妃语气淡淡的,“沈答应入宫也有些日子了,本宫今日设宴,也是想让各宫姐妹都认认人。”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沈答应入宫前,可读过什么书?”
这是要考校她了。
在座的妃嫔们都安静下来,等着看好戏。一个小官的女儿,能读过几本书?答不上来就是丢脸。
沈知意不慌不忙。
原主确实没读过多少书,但她林妙妙读过啊。
她好歹是个正经大学毕业的,虽然学的是旅游管理,但架不住在横店拍了八年戏,古装剧台词背了没有十万字也有八万字,诗词歌赋张口就来。
“回贵妃娘娘,嫔妾读过一些。”沈知意微微低头,“《女诫》《列女传》略知一二,诗词也读过几本。”
“哦?”淑贵妃挑了挑眉,“那本宫考考你。如今御花园中菊花开得正好,你便以菊花为题,作一首诗如何?”
这是当场命题作文。
在座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作诗可不是背诗,得当场构思、当场吟出来,肚子里没点墨水的人根本做不到。
沈知意抬起头,看了一眼亭子外面的菊花。金灿灿的一片,开得泼泼洒洒。
她脑子里飞速翻找。
写菊花的诗,最出名的是谁?
黄巢。
但黄巢那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杀气太重,不适合在后宫念。
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倒是温和,但那是隐士的诗,不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有了。
沈知意清了清嗓子,缓缓吟道: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这是元稹的《菊花》。
前两句写景,后两句抒情,既有文采又不张扬,恰到好处。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好一个‘此花开尽更无花’!沈答应好才情!”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中间位置的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英气,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骑装——在一群裙裾飘飘的妃嫔中间格外扎眼。
沈知意循声看去,正好对上那女子亮晶晶的眼睛。
宁贵人苏樱。
她未来的第一个盟友,主动递来了橄榄枝。
淑贵妃的脸色沉了沉,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端庄的笑容。
“确实不错。沈答应果然有些才学。”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在后宫之中,才学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
她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守本分。”
三个字,说得不轻不重,但亭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敲打。
沈知意你一个答应,别以为会做两首诗、得了皇上一次赏赐,就能翘尾巴。
贵妃娘娘这是在告诉她:你的本分,就是乖乖待在最末端,别想往前挪。
换了一般人,这时候就该低头认错,说一句“嫔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但沈知意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贵妃娘娘说得极是。守本分最重要。”
她顿了顿。
“就像这菊花,秋天开就秋天开,它要是非得夏天开,那不是招人烦吗?再好看的花,开错了时候,也是要被拔掉的。”
亭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出来这话里有话了。
表面上是在附和贵妃,实际上是在说——
贵妃娘娘,您管得太宽了。
我一个小答应,得了一次赏赐、做了一首诗,您就急吼吼地敲打我。
您这是怕什么呢?
怕我这朵“菊花”开到您前头去?
淑贵妃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毕竟是贵妃,涵养功夫一流,片刻后就笑了。
“沈答应倒是会说话。”她挥了挥手,“坐吧,尝尝御膳房新做的菊花糕。”
沈知意应声坐下,拿起一块菊花糕咬了一口。
嗯,比那天送的碎点心强多了。
她抬起头,正好又对上苏樱的目光。
宁贵人冲她眨了眨眼,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知意差点笑出声。
行,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宴会继续进行,无非是吃吃喝喝、赏花听曲。淑贵妃没再为难沈知意,但沈知意注意到,有好几道目光一直在暗中打量她。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审视的。
她统统回以一个标准的、无害的、大家闺秀式的微笑。
宴会散了之后,沈知意带着春杏往回走。
路过御花园的假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答应留步!”
是苏樱的声音。
沈知意转过身,就看见苏樱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红色的骑装在花丛中格外显眼。
“沈答应!”苏樱跑到跟前,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刚才那句‘开错了时候要被拔掉’,说得太好了!我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沈知意也笑了。
“宁贵人过奖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什么随口一说,你是故意的。”苏樱一摆手,“我看出来了,你是个人物。这后宫里要么是怕贵妃怕得要死的,要么是巴结贵妃巴结得没边的,你是第一个敢当面怼她的。”
“我哪有怼她。”沈知意一脸无辜,“我那是在附和贵妃娘娘呢。”
苏樱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对对对,附和,附和!”她笑得直拍大腿,“沈答应,你这张嘴,绝了!”
笑完了,苏樱正色道:“沈答应,我看你顺眼,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贵妃这人,心眼小得很,你今天让她下不来台,她肯定会找机会整你。你小心点。”
“多谢宁贵人提醒。”沈知意认真地点点头,“不过——”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
“她整不整我,那是她的事。我接不接招,那是我的事。我这人吧,有个毛病——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
苏樱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知意,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片刻后,她一把抓住沈知意的手。
“沈答应,你这朋友,我苏樱交定了!”
沈知意反握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宁贵人,从今天起,咱俩就是——”
她差点说出“老铁”两个字,硬生生刹住了。
“——好姐妹。”
苏樱用力点头:“好姐妹!”
两个人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边,达成了后宫第一份“怼人联盟”的初步协议。
远处的听雨轩里,那盆被沈知意救回来的兰花,悄悄冒出了一个新的花苞。
而御花园的另一头,淑贵妃柳玉茹回到自己的寝宫,摔了一个茶盏。
“去,查一查那个沈答应的底细。”
她对着跪在地上的采月说道,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答应,凭什么敢跟本宫叫板。”
采月磕了个头,匆匆退下。
淑贵妃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知意。”
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朵菊花,能开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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