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抢我的剑，大军压境我不干了

皇帝萧靳珩为了安抚我，赐下两柄神兵，让我先挑。

我挑了剑身更轻的“清风”。

庶妹本来已经选了“惊鸿”，却反手指向“清风”。

我本来就吃亏，一步不退，看向皇帝。

他神色疲倦地发话。

“你们都是朕的猛将，不必争执，“清风”轻便，适合雪凌这样的儒将，至于你，”他无奈地看过来，“力气大，你用“惊鸿”吧。”

说罢他摆摆手宣布退朝，赏赐的事情尘埃落定。

直到塞北的铁骑攻打边境，庶妹被打得屁滚尿流。

皇帝三次请我出兵，都被我回绝。

他才懊恼道：“不就是一柄剑，也值得你与我闹这么大的脾气？”我玩味道：“大胖小子，这还是一柄剑的事吗？我现在要的是你家的江山。”

1我伤了右臂的筋脉，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这事儿，萧靳珩是知道的。

所以我没犹豫，往前一步，手就指向了那把“清风”。

就在这时候，我的好妹妹，白雪凌，也站了出来她对我温和地笑了笑，偏偏也伸出手指，慢悠悠地，同样指向了“清风”。

大殿里一下就静了。

乐师们不知道是该继续弹还是停下，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俩，还有龙椅上的萧靳珩。

我俩从小就不对付。

我六岁练枪，她在读诗。

我十五岁上战场，她在跟京城的公子千金们喝酒。

现在，我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她倒先站出来跟我抢东西了。

谁也没让，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最后目光都落在了萧靳珩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有点烦。

我知道，他最讨厌这种当众让他为难的场面。

他先是看了看雪凌，眼神软了一下，轻飘飘地开口：“你们都是朕的猛将，不必争执。

‘清风’轻便，适合雪凌这样的妙娘子。”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到我身上，带着点无奈。

“至于你，”他说，“四肢发达，你用‘惊鸿’吧。”

好一句四肢发达，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没用头脑简单？十年，我的一身伤，就这么都给盖过去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就这么定了，太监立刻高声唱喏，宣布赏赐。

我没再说话。

说什么呢？大声嚷嚷我的胳膊有伤？在这么多人面前，喋喋不休地诉苦？我做不出来。

我只是沉默地走上前，越过“清风”，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惊鸿”。

剑柄入手冰凉，那重量顺着我的左手，一直压到我心里。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眼角的余光里，我看见白雪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酒席重开，热闹如前。

可我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

2回到将军府，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把“惊鸿”抽了出来。

好家伙，沉得跟拎着根铁条似的。

我试着用右手挽了个剑花，才动了一下，从肩膀到指尖，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手一松，“哐当”一声，剑就掉在了地上。

江苓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地上的剑和我煞白的脸，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将军！”她几步跑过来，想扶我，又不敢碰我的胳膊，“陛下他……他明知道你的伤！这分明是欺负人！”“闭嘴。”

我用左手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了身子。

痛劲儿缓过去一点，但右臂还在不住地抖。

“这是要卸磨杀驴啊！”江苓性格直爽，心里藏不住话，“咱们在边关拿命换来的太平，回来就这么对你？那个白雪凌她算个什么东西！”“行了。”

我打断她，“去，把我的酒拿来。”

话音刚落，下人就跑来通报，说二小姐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白雪凌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惊鸿”，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姐姐，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

右臂的伤，还好吗？”她一边说，一边把“清风”递到我面前，“陛下真是体恤我，知道我力气小，特地把‘清风’赐给我。

你看，确实轻巧，单手就能舞得起来。”

她那只白净的手轻轻一抖，“清风”便噌的一声出鞘半寸。

我没接她的话。

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接着说：“姐姐，沙场上那套打打杀杀的，在京城里行不通。

陛下更看重的是‘雅’。”

说完，她对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怜悯和嘲笑，好像在看一个跟不上趟的傻子。

我弯腰，用左手捡起了地上的“惊鸿”。

“看完了？”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

“看完了就滚。”

晚上庆功宴还在继续，只是人少了很多，都是些心腹重臣。

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自己喝自己的酒。

萧靳珩几次把目光投过来，眼神不悦，他嫌我给他甩脸子。

他越是不高兴，就越是跟白雪凌亲近。

整个偏殿里，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

终于，萧靳珩放下了酒杯，清了清嗓子。

“白雪凌文武双全，克己奉公，朕心甚慰。”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只听他继续说道：“着即日起，兼领京畿卫戍之职。”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京畿卫戍，那是守卫国都的命脉。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交给了寸功未立的白雪凌。

他宣布完，甚至都没再看我一眼，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成了整个朝堂的笑话。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温的，心是冷的。

3第二天，京城里的风向就变了。

江苓黑着一张脸回来，把佩刀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将军，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居功自傲，在庆功宴上对陛下的封赏心怀不满。”

她气得胸口一起一伏，“这帮耍笔杆子的，嘴比刀子还毒！”我没说话，慢慢地擦拭那把沉重的“惊鸿”。

“肯定是白雪凌那女人搞的鬼！”江苓一拳砸在桌子上，“她昨天还拉了几个御史一起弹劾你，说你拥兵自重，是国之隐患。”

我擦剑的动作停都没停。

萧靳珩要是没那个意思，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的旨意就下来了。

张婶，跟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七八次的后勤兵，被调进宫去当嬷嬷了。

小王，我一手带出来的先锋官，被派去东海操练水师。

旨意上说得好听，叫“人尽其才，委以重任”。

江苓接完旨，回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死死攥着拳头：“将军，陛下这……这是要拆了咱们啊！”我的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演武场。

“将军？”江苓跟了上来。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了那把“惊鸿”。

我开始练剑。

用左手。

一开始，剑在我手里根本不听使唤，又沉又笨，别说伤敌，连不伤到自己都难。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右臂的旧伤也跟着凑热闹，一阵阵地抽痛，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江苓就在旁边看着，一脸的焦急和心疼，几次想开口，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我没停。

一剑，一剑，又一剑。

我把朝堂上的那些恶心事，把萧靳珩那张冷漠的脸，把白雪凌那虚伪的笑，全都当成了眼前的敌人。

演武场上，只有剑锋破空的声音，和我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丞相叶秀孺的到来。

我收了剑，问道：“丞相大人有事？”叶秀孺捋了捋他那标志性的胡须，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紧握着剑的左手上。

“将军好兴致。”

他话说得不紧不慢，“只是，天下名刃，大多为右手而造。

将军此举，怕是事倍功半。”

“闲着也是闲着。”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点点头，话锋一转：“最近听北边回来的商队说，今年塞外的草长得不怎么好，狼群饿得眼睛都绿了。”

我抬眼看她。

叶秀孺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陛下是雄主，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把过于锋利的刀，如果总是在眼前晃，也会让人觉得不安。”

他伸手指了指我手里的“惊鸿”，又指了指旁边的剑鞘。

“宝剑藏于鞘中，才能在最需要的时候，一击毙命。”

说完，他冲我微微颔首，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惊鸿”，又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狼饿了，要下山了。

而我的刀，也该换个方式，重新磨快了。

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同情，大概觉得我这个大将军是彻底失势了。

朝堂上的风向，江苓每天都会说给我听。

我就这么听着，练着，等着。

饿狼，终于下山了。

“八百里加急！”一匹快马疯了似的冲进京城，马上的骑士嗓子都喊哑了，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塞北，出事了。

蛮族撕毁盟约，铁骑南下，边关守将根本没反应过来，连丢三城。

消息传到金銮殿，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我告病没有上朝，但江苓把殿上的情形学给我听，学得活灵活现。

那帮平日里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除了嚷嚷着“这可如何是好”，屁都放不出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好妹妹，白雪凌，倒是站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儒将袍，对着御座上的萧靳珩深深一揖。

“陛下勿忧，臣愿领兵出征，为陛下分忧！”她朗声道，“区区蛮族，不过是些未开化的乌合之众，待臣提其首级，献于陛下驾前！”江苓说，萧靳珩一听到白雪凌的话，眼睛就亮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亮。

他急了。

他急着证明，他提拔白雪凌、冷落我，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他急着想让天下人看看，没了我，他照样能打胜仗。

所以，他力排众议，当场拍板。

封白雪凌为平北大元帅，统领二十万大军，即日出征。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用左手削木头。

江苓气得来回踱步：“将军！二十万大军啊！就这么交给了那个绣花枕头？她连杀鸡都没见过几次血！”我没抬头，手里的短刀很稳，木屑一片片落下。

“由她去吧。”

大军出征那天，京城里万人空巷，百姓都去看新任大元帅的风采。

白雪凌长发高挽，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银甲，确实英姿飒爽。

只可惜，战场不是戏台，长得好看，没用。

连一个月都不到。

惊天的噩耗就传了回来。

白雪凌，中了蛮族的埋伏，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蛮族铁骑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国都。

那天下午，金銮殿的钟声被疯狂敲响，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骑着一匹快累死的战马，冲进了皇城。

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蛮族主帅的狂言。

“让这个废物滚回去！”“叫那个废了胳膊的白月希，出来受死！”江苓冲进来告诉我这一切时，声音都在抖。

她说，那斥候吼完这句话，就断了气。

而御座之上的萧靳珩，手里的战报飘然落地，整个人晃了一下，面无人色。

帝王的威严，在亡国的恐惧面前，碎了一地。

5京城乱了。

蛮族兵临城下的消息，比瘟疫还快。

一时间人人自危，大街上看不见几个行人。

将军府里倒是很安静。

我让江苓把大门关了，谢绝一切访客。

外面乱成什么样，跟我没关系。

第一道圣旨来得很快太监捏着嗓子在门外喊了半天，江苓出去了一趟，带回了我的原话：“大将军旧伤复发，实在无法握剑，请陛下另择贤能。”

那太监在门口跺了半天脚，最后悻悻地走了。

江苓回来，十分解气：“将军，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皱得跟菊花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到两个时辰，第二道圣旨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个三品大员，官威比那太监足得多。

他拍着门板，声色俱厉，喊着：“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见将军府无人应声，又嘟囔着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套套的大道理。

连江苓都没出去。

最后，他大概也明白了我的态度，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下，全京城都知道了，护国大将军白月希，拒不接旨。

事情闹得有点大。

到了傍晚，府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还有禁军特有的那种沉闷的脚步声。

江苓冲进院子，满脸郁闷：“将军，是……是陛下的仪仗！”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禁军鱼贯而入，分列两旁，空出一条道。

一道熟悉的玄袍身影在我身前落座。

萧靳珩自己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白月希，”他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你可知罪？”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看他。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语气软了下来，近乎哀求：“边关危急，京城旦夕可破，你……你就当为了这满城百姓，出征吧。”

我喝了口茶，茶水微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朕知道，之前是朕对不住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祈求，“只要你肯挂帅，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封赏，官爵，什么都可以。”

我还是不说话。

他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连日来积压的恐惧与愤怒终于爆发了。

他失控地吼了出来：“不就是一柄剑！也值得你与我闹这么大的脾气？”院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啪”的一声轻响，手里的茶杯被我放回桌上。

我缓缓抬起头，几个月来，第一次正眼看他。

“是啊……不就是一把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那时不肯给我，现在，一把剑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