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学金表格上，我如实填了"父母已故"。
班主任当着全班四十六个人的面，按下了免提。
她等着看我的笑话。
电话接通，对面只说了一句话。
四十六个人的笑声，断了。
她的手，开始抖。
教室里的吊扇转得嘎吱响，扇叶上积着一层黑灰，每转一圈就往下洒点灰尘。
赵敏华坐在讲台后面，枣红色的指甲在一沓助学金申请表上划过去，翻一张，停两秒，再翻一张。
四十六个人在底下低头做题。
没人在意她在看什么。
除了我。
我填那张表的时候，在"父母状况"那一栏上停了三秒。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洇在格子边缘。
最后我写了两个字：已故。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写了一个号码。
写完的时候，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这个号码存在我手机里六年了，我拨出过两次，都是他主动让我回拨的。
他说过，除非出了事，否则不要主动打。
我把表格折好，交上去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现在赵敏华翻到了我那一页。
她的手指停住了。
指甲油在白纸上投下一小块暗红的影子。
她抬起头，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慢慢往上拉。
"林序。"
我放下笔。
"你上来一下。"
椅子往后推的时候，铁脚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几个男生闷笑。
我走到讲台前站定。
赵敏华把我的表格翻过来，面朝全班，举高了一截。
"同学们都停一下。"
底下的脑袋陆续抬起来。
"看看林序同学的助学金申请表。父母状况这一栏，他写的什么呢？"
她故意停了两秒。
"已故。"
声音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审视的语调。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前排的张浩第一个笑出了声。
"卧槽，真敢写啊？六百块而已，至于吗？"
他笑得夸张，拍了一下桌面，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太缺德了吧，咒自己爸妈呢。"斜后排一个女生捂着嘴说。
"就是，编也编个靠谱的啊。"另一个声音说。
赵敏华没拦。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我的眼睛。
"林序啊。助学金是发给真正有困难的
班主任当着全班四十六个人的面，按下了免提。
她等着看我的笑话。
电话接通，对面只说了一句话。
四十六个人的笑声，断了。
她的手，开始抖。
教室里的吊扇转得嘎吱响，扇叶上积着一层黑灰，每转一圈就往下洒点灰尘。
赵敏华坐在讲台后面，枣红色的指甲在一沓助学金申请表上划过去，翻一张，停两秒，再翻一张。
四十六个人在底下低头做题。
没人在意她在看什么。
除了我。
我填那张表的时候，在"父母状况"那一栏上停了三秒。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洇在格子边缘。
最后我写了两个字：已故。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我写了一个号码。
写完的时候，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这个号码存在我手机里六年了，我拨出过两次，都是他主动让我回拨的。
他说过，除非出了事，否则不要主动打。
我把表格折好，交上去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现在赵敏华翻到了我那一页。
她的手指停住了。
指甲油在白纸上投下一小块暗红的影子。
她抬起头，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嘴角慢慢往上拉。
"林序。"
我放下笔。
"你上来一下。"
椅子往后推的时候，铁脚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几个男生闷笑。
我走到讲台前站定。
赵敏华把我的表格翻过来，面朝全班，举高了一截。
"同学们都停一下。"
底下的脑袋陆续抬起来。
"看看林序同学的助学金申请表。父母状况这一栏，他写的什么呢？"
她故意停了两秒。
"已故。"
声音拖得很长，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审视的语调。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前排的张浩第一个笑出了声。
"卧槽，真敢写啊？六百块而已，至于吗？"
他笑得夸张，拍了一下桌面，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太缺德了吧，咒自己爸妈呢。"斜后排一个女生捂着嘴说。
"就是，编也编个靠谱的啊。"另一个声音说。
赵敏华没拦。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我的眼睛。
"林序啊。助学金是发给真正有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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