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人化妆，绝不能看眼睛。
这是入殓师这行用血写的铁律。师父传我手艺那天，用针尖抵着我眼皮说：“林见，记住，死人的眼睛是黄泉路。看了，你就得替他们走完没走完的冤屈路。”
我不信。我今年二十三，殡仪专业科班出身，只信解剖学和防腐剂。
直到我亲手碰了那具女尸。
她叫沈雨，二十六岁，溺水而亡。送到我这儿时，身体已经泡得发白浮肿。我像往常一样给她做遗体修复，清创、注射防腐液、用肤蜡填补凹陷。一切都按流程走。
可就在我俯身，准备为她画唇线时——
她的左眼，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湿漉漉的黑暗，像深井裂开了口子。
我全身血液瞬间冻住。脑子里闪过师父的警告，可脖子像生了锈，怎么也转不动。我的目光被死死钉在那道缝隙上，眼睁睁看着它越睁越开。
然后，我和她对视了。
“轰——”
刺骨的冷水瞬间灌满我的肺。无数画面扎进脑子：挣扎的手脚、水面上方一双冷漠俯视的眼睛、还有隔着水传来的闷响：“按紧了……别让她上来……”
“嗬——！”
我踉跄后退，撞翻器械盘，剪刀镊子散了一地。再抬头时，她的眼睛已经合上，安静得像从未睁开过。
但我指甲缝里，卡着一根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不是我的。
监控室的老张第二天没来上班。他们发现他趴在操作台上，脸淹在十厘米深的消毒液里，溺死了。
馆里流言四起，说那晚监控拍到老张疯了一样冲进我的操作间，又连滚爬爬逃出来，嘴里喊着“眼睛！她的眼睛在动！”。可我去查，那段监控消失了。
第三天，馆长把我叫去，递过来一个厚信封：“林见，这行不适合你。拿钱走吧，趁还能走。”
我没接：“是因为沈雨？”
他手指一抖，烟灰掉在桌上。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有些规矩立在那儿，不是因为迷信。”
“是因为以前有人不守规矩……”他抬眼，眼底全是血丝，“死了。”
“三十年前，我师父接了个溺死的姑娘。化妆到一半，那姑娘的眼睛睁开了。”馆长猛吸一口烟，“后来他们发现我师父时，他坐在化妆间里，对着空台子说话，手里拿着化妆笔，给空气上妆。问他怎么了，他只重复一句：‘她在看我，她一直在看我。’”
“再后来呢？”
“送进精神病院。半年后失踪，第二天在江边找到——淹死了。怪的是，他全身衣服是干的，只有头发和脸是湿的。”馆长掐灭烟头，“像被人抓着头发，按进水里，只有头浸下去。”
他看着我：“那之后，馆里就多了那条规矩。三十年了，再没人破过——”
“直到你。”
我拿着钱和一本泛黄的笔记走出办公室。笔记是馆长师父的，最后一页有行字，墨迹深得像昨天才写的：“枉死之人眼不闭，因有冤屈诉无门。你看了他们的眼，就得接他们的债。”
当晚，我梦见自己沉在水底。水草缠住我的脚踝，无数只手从淤泥里伸出来抓我。水面上方，那双冷漠的眼睛一直在看，一直在看。
我惊醒，浑身冷汗。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凌晨三点。一条陌生短信：
“沈雨不是淹死的。滨湖路17号仓库，二楼铁柜，密码1204。小心，有人在盯着你。”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沈雨的眼睛还在我脑子里，那片湿漉漉的黑暗，还有溺水时灌满肺的冰冷绝望。
我起身，翻开那本旧笔记。前面是正常的工作记录，后面越来越怪：“七月初三，溺亡男童，左眼缺损，夜梦其啼哭，问‘我的眼睛呢’。腊月廿二，无名老者，更衣时见胸口残纹，后警方凭此破二十年灭门案。”
笔记最后几页，画着些诡异的符咒和配方：“朱砂点额，可隔阴阳目。雄黄涂掌，能断索命手。然此法耗神，慎用。以尸油调彩，可通幽冥。以坟土覆面，可安怨魂。”
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它们找上门，躲不掉。要么帮它们了愿，要么被它们带走。没有第三条路。”
窗外的月亮惨白。我忽然明白馆长那句话——
“趁还能走”。
可
这是入殓师这行用血写的铁律。师父传我手艺那天，用针尖抵着我眼皮说：“林见，记住，死人的眼睛是黄泉路。看了，你就得替他们走完没走完的冤屈路。”
我不信。我今年二十三，殡仪专业科班出身，只信解剖学和防腐剂。
直到我亲手碰了那具女尸。
她叫沈雨，二十六岁，溺水而亡。送到我这儿时，身体已经泡得发白浮肿。我像往常一样给她做遗体修复，清创、注射防腐液、用肤蜡填补凹陷。一切都按流程走。
可就在我俯身，准备为她画唇线时——
她的左眼，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湿漉漉的黑暗，像深井裂开了口子。
我全身血液瞬间冻住。脑子里闪过师父的警告，可脖子像生了锈，怎么也转不动。我的目光被死死钉在那道缝隙上，眼睁睁看着它越睁越开。
然后，我和她对视了。
“轰——”
刺骨的冷水瞬间灌满我的肺。无数画面扎进脑子：挣扎的手脚、水面上方一双冷漠俯视的眼睛、还有隔着水传来的闷响：“按紧了……别让她上来……”
“嗬——！”
我踉跄后退，撞翻器械盘，剪刀镊子散了一地。再抬头时，她的眼睛已经合上，安静得像从未睁开过。
但我指甲缝里，卡着一根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不是我的。
监控室的老张第二天没来上班。他们发现他趴在操作台上，脸淹在十厘米深的消毒液里，溺死了。
馆里流言四起，说那晚监控拍到老张疯了一样冲进我的操作间，又连滚爬爬逃出来，嘴里喊着“眼睛！她的眼睛在动！”。可我去查，那段监控消失了。
第三天，馆长把我叫去，递过来一个厚信封：“林见，这行不适合你。拿钱走吧，趁还能走。”
我没接：“是因为沈雨？”
他手指一抖，烟灰掉在桌上。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有些规矩立在那儿，不是因为迷信。”
“是因为以前有人不守规矩……”他抬眼，眼底全是血丝，“死了。”
“三十年前，我师父接了个溺死的姑娘。化妆到一半，那姑娘的眼睛睁开了。”馆长猛吸一口烟，“后来他们发现我师父时，他坐在化妆间里，对着空台子说话，手里拿着化妆笔，给空气上妆。问他怎么了，他只重复一句：‘她在看我，她一直在看我。’”
“再后来呢？”
“送进精神病院。半年后失踪，第二天在江边找到——淹死了。怪的是，他全身衣服是干的，只有头发和脸是湿的。”馆长掐灭烟头，“像被人抓着头发，按进水里，只有头浸下去。”
他看着我：“那之后，馆里就多了那条规矩。三十年了，再没人破过——”
“直到你。”
我拿着钱和一本泛黄的笔记走出办公室。笔记是馆长师父的，最后一页有行字，墨迹深得像昨天才写的：“枉死之人眼不闭，因有冤屈诉无门。你看了他们的眼，就得接他们的债。”
当晚，我梦见自己沉在水底。水草缠住我的脚踝，无数只手从淤泥里伸出来抓我。水面上方，那双冷漠的眼睛一直在看，一直在看。
我惊醒，浑身冷汗。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凌晨三点。一条陌生短信：
“沈雨不是淹死的。滨湖路17号仓库，二楼铁柜，密码1204。小心，有人在盯着你。”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沈雨的眼睛还在我脑子里，那片湿漉漉的黑暗，还有溺水时灌满肺的冰冷绝望。
我起身，翻开那本旧笔记。前面是正常的工作记录，后面越来越怪：“七月初三，溺亡男童，左眼缺损，夜梦其啼哭，问‘我的眼睛呢’。腊月廿二，无名老者，更衣时见胸口残纹，后警方凭此破二十年灭门案。”
笔记最后几页，画着些诡异的符咒和配方：“朱砂点额，可隔阴阳目。雄黄涂掌，能断索命手。然此法耗神，慎用。以尸油调彩，可通幽冥。以坟土覆面，可安怨魂。”
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它们找上门，躲不掉。要么帮它们了愿，要么被它们带走。没有第三条路。”
窗外的月亮惨白。我忽然明白馆长那句话——
“趁还能走”。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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