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洱海边的电话
“林越，你现在马上打开电脑，那个方案客户急要。”
我正在洱海边骑电动车。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叫姜莱。她的手搭在我腰上，不重不轻，像放了一只猫。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脖子上，痒得要命。
手机在兜里震了第三遍，我才接的。早知道是刘总，我宁愿它震到爆炸。
“刘总，我在大理。”
“我知道你在度假，但这个客户真的很急，你就改几个数据，十分钟的事。”
几个数据。十分钟。
这话我听了四年。每次都是 “几个数据”，每次都是 “十分钟”，每次都是 “改完就好了”。结果呢？上次他说 “十分钟”，我从晚上八点改到凌晨三点。上上次他说 “就两页 PPT”，我重写了整个方案。
“刘总，公司五一全员放假。”
“放假归放假，客户不放假啊。小越，你一直都是最靠谱的，这次也帮我顶一下。”
最靠谱的。这四个字我听了四年，听了至少两百遍。每次他说 “最靠谱的”，后面跟着的都是 “加个班多干点活辛苦一下”。“最靠谱的” 翻译过来就是 —— 最好欺负的。
“刘总，我没带电脑。”
“手机也能改，那个文档在云端，你手机登录一下就行。”
他连我不带电脑都预料到了。我攥着手机，没说话。姜莱的手还搭在我腰上，但她明显感觉到我后背僵了，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像在问：怎么了？
“小越？你在听吗？”
“在听。”
“那抓紧啊，改完发我。辛苦了辛苦了，回来请你吃饭。”
回来请你吃饭。这句话我也听了四年。四年了，他一顿都没请过。每次说完 “请你吃饭”，人就消失了，下次再找我的时候直接跳过吃饭环节，进入正题 —— 加班。
“刘总。”
“嗯？”
“我不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改。我在休假，在大理，在洱海边。我的手机还有百分之四十三的电量，我要留着拍照，没电改方案。”
“林越，你这是什么态度？”
“游客的态度。”
“你 ——”
“刘总，五一快乐。”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握住车把，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继续沿着洱海往前开，风吹在脸上，不凉，挺舒服的。
姜莱在后面说了一句话：“你刚才挂电话的那个动作，好帅。”
“哪里帅？”
“你没有犹豫。以前你挂电话之前会犹豫，这次没有。”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挂电话会犹豫？”
“猜的。”
“你猜对了。”
“那当然，” 她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猜你的事从来没错过。”
我没接话。洱海的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有人在水里撒了一把碎银子。
手机又震了。我没看。又震了。还是没看。
姜莱把脑袋凑到我肩膀旁边，声音就在我耳边：“你不看看？”
“不看。”
“万一真有急事呢？”
“他的急事，不是我的急事。”
姜莱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但我能听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林越，你这个人，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像一个人。”
“什么意思？”
“就是 —— 大部分人是工具。老板的工具，公司的工具，手机的工具。你不是。你是你自己。”
第二章 初遇：那个在人民路发呆的男人
姜莱后来跟我说，她不是在洱海边第一次见到我的。她在人民路就看到了我。
那是五月一号上午，她一个人在大理古城闲逛。人民路上人挤人，她本来想去买烤乳扇，结果在路中间看到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发呆。
那个男人就是我。
她说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人民路上所有人都在动，都在笑，都在吃，都在拍照。只有一个人站着不动，像一棵被种在路中间的树。那就是我。我站在人民路正中间，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站在那儿起码站了三分钟，” 姜莱后来跟我说，“后面的人都在绕着你走，有人还骂你了，你都没反应。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么是在等非常重要的人，要么是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她
“林越，你现在马上打开电脑，那个方案客户急要。”
我正在洱海边骑电动车。
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叫姜莱。她的手搭在我腰上，不重不轻，像放了一只猫。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脖子上，痒得要命。
手机在兜里震了第三遍，我才接的。早知道是刘总，我宁愿它震到爆炸。
“刘总，我在大理。”
“我知道你在度假，但这个客户真的很急，你就改几个数据，十分钟的事。”
几个数据。十分钟。
这话我听了四年。每次都是 “几个数据”，每次都是 “十分钟”，每次都是 “改完就好了”。结果呢？上次他说 “十分钟”，我从晚上八点改到凌晨三点。上上次他说 “就两页 PPT”，我重写了整个方案。
“刘总，公司五一全员放假。”
“放假归放假，客户不放假啊。小越，你一直都是最靠谱的，这次也帮我顶一下。”
最靠谱的。这四个字我听了四年，听了至少两百遍。每次他说 “最靠谱的”，后面跟着的都是 “加个班多干点活辛苦一下”。“最靠谱的” 翻译过来就是 —— 最好欺负的。
“刘总，我没带电脑。”
“手机也能改，那个文档在云端，你手机登录一下就行。”
他连我不带电脑都预料到了。我攥着手机，没说话。姜莱的手还搭在我腰上，但她明显感觉到我后背僵了，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像在问：怎么了？
“小越？你在听吗？”
“在听。”
“那抓紧啊，改完发我。辛苦了辛苦了，回来请你吃饭。”
回来请你吃饭。这句话我也听了四年。四年了，他一顿都没请过。每次说完 “请你吃饭”，人就消失了，下次再找我的时候直接跳过吃饭环节，进入正题 —— 加班。
“刘总。”
“嗯？”
“我不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改。我在休假，在大理，在洱海边。我的手机还有百分之四十三的电量，我要留着拍照，没电改方案。”
“林越，你这是什么态度？”
“游客的态度。”
“你 ——”
“刘总，五一快乐。”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握住车把，拧了一下油门。电动车继续沿着洱海往前开，风吹在脸上，不凉，挺舒服的。
姜莱在后面说了一句话：“你刚才挂电话的那个动作，好帅。”
“哪里帅？”
“你没有犹豫。以前你挂电话之前会犹豫，这次没有。”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挂电话会犹豫？”
“猜的。”
“你猜对了。”
“那当然，” 她的手在我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猜你的事从来没错过。”
我没接话。洱海的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有人在水里撒了一把碎银子。
手机又震了。我没看。又震了。还是没看。
姜莱把脑袋凑到我肩膀旁边，声音就在我耳边：“你不看看？”
“不看。”
“万一真有急事呢？”
“他的急事，不是我的急事。”
姜莱笑了，笑声被风吹散，但我能听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林越，你这个人，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像一个人。”
“什么意思？”
“就是 —— 大部分人是工具。老板的工具，公司的工具，手机的工具。你不是。你是你自己。”
第二章 初遇：那个在人民路发呆的男人
姜莱后来跟我说，她不是在洱海边第一次见到我的。她在人民路就看到了我。
那是五月一号上午，她一个人在大理古城闲逛。人民路上人挤人，她本来想去买烤乳扇，结果在路中间看到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发呆。
那个男人就是我。
她说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人民路上所有人都在动，都在笑，都在吃，都在拍照。只有一个人站着不动，像一棵被种在路中间的树。那就是我。我站在人民路正中间，手里攥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站在那儿起码站了三分钟，” 姜莱后来跟我说，“后面的人都在绕着你走，有人还骂你了，你都没反应。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么是在等非常重要的人，要么是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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