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八十大寿，满堂红包。
大孙子六万六，二孙子六万六，小孙子六万六。
到我这——"哎呀，忘了准备你的了。"
满堂哄笑。
我笑着离席，在电梯里发了一条消息。
三分钟后，大伯连滚带爬追出来。
他们不知道，那五百万医疗费，不过是我砸进这个家的零头。
第一章
明远酒店十八楼，整层包下来了。
红毯铺到电梯口，两排鲜花立在走廊两侧，一路延伸到宴会厅大门。
八张圆桌，一百多号人。
顾家老太太八十大寿，三个儿子——活着的两个，全到齐了。
大伯顾建国坐主位右手边，西装袖扣新换的，金色，在水晶灯底下一闪一闪。
二叔顾建华坐左手边，端着茶杯，跟旁边几个生意伙伴说笑。
我坐最角落。靠门，靠走廊，靠空调出风口。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我面前的筷子还没拆封。
来了有半小时了，没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服务员上菜经过我，瞄了一眼座位牌——上面写着"顾川"两个字，字号比别桌的小一圈，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先生，需要倒茶吗？"
"嗯，谢谢。"
茶倒完她走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周围全是说笑声，推杯换盏，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
八点整，大伯站了起来。
"爸妈辛苦一辈子，今天是咱妈八十大寿，做儿孙的，先给老太太拜个寿。"
全场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转向主位。
奶奶坐在正中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新烫的卷，戴了一对翡翠耳坠。笑得合不拢嘴，手搭在红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挨个看底下的人。
"行了行了，都坐着，别搞那些虚的。"
嘴上说不用。身子纹丝没动。
大伯使了个眼色，堂哥顾瑞第一个站出来。
灰色定制西装，胸口别了朵绒花，走到奶奶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上一个大红包。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六万六，奶奶疼你！"
最后五个字，他特意咬得极重，像怕满场一百多号人有谁没接着。
奶奶笑着接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我大孙子最孝顺。"
全场鼓掌。
第二个，二叔家的大儿子顾鑫。
人比顾瑞矮半头，嗓门却大出一截，扑通一下跪地上，红包举过头顶。
"奶奶——六万六！奶奶爱你！"
奶奶乐得拍桌子："嘴甜！"
又是一阵掌声。
第三个，二叔家小儿子顾磊。
刚从伦敦回来，头发染了一撮金色，走过去倒是没跪，鞠了个躬，红包递上去。
"奶奶宠你，六万六。"
奶奶接过来，捏了捏他脸蛋："你最小，奶奶就是宠你。"
笑声，掌声，手机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
我放下茶杯，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下一个，该到我了。
全场视线转过来。
有那么两三秒的安静。
我刚要起身——
"哎呀。"
奶奶一拍脑门，笑着摆了摆手。
"忘了准备你的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说漏扫了一块地、忘买了一棵葱。
安静了不到一秒。
大伯第一个笑了。
"妈年纪大了，小事小事。小川不在意这个的，对吧？"
他扭头看我，嘴角挂着笑，眼神像在看一件多余的家具。
"对，小川最懂事了。"二婶刘梅跟着接上，手上的翡翠镯子晃了晃。
"哈哈哈——"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的。两秒之后，整个包厢笑成了一片。
顾瑞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对面那桌跟着笑得更大声。
顾磊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下，嘴角翘着。
一百多道目光扎过来。
奶奶坐在主位上，翡翠耳坠随着她的笑晃动，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然后低头数红包去了。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歉意，不是尴尬，甚至不是恶意。
就是——没有。
像看一把空椅子。
胸口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冷风从里面灌进来。
好了。
我站起来。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笑声停了两秒，又起来了。
大伯："小川？你干嘛去？"
我把西装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朝主位方向点了点头。
"奶奶，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没等回答
大孙子六万六，二孙子六万六，小孙子六万六。
到我这——"哎呀，忘了准备你的了。"
满堂哄笑。
我笑着离席，在电梯里发了一条消息。
三分钟后，大伯连滚带爬追出来。
他们不知道，那五百万医疗费，不过是我砸进这个家的零头。
第一章
明远酒店十八楼，整层包下来了。
红毯铺到电梯口，两排鲜花立在走廊两侧，一路延伸到宴会厅大门。
八张圆桌，一百多号人。
顾家老太太八十大寿，三个儿子——活着的两个，全到齐了。
大伯顾建国坐主位右手边，西装袖扣新换的，金色，在水晶灯底下一闪一闪。
二叔顾建华坐左手边，端着茶杯，跟旁边几个生意伙伴说笑。
我坐最角落。靠门，靠走廊，靠空调出风口。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我面前的筷子还没拆封。
来了有半小时了，没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服务员上菜经过我，瞄了一眼座位牌——上面写着"顾川"两个字，字号比别桌的小一圈，像是临时加上去的。
"先生，需要倒茶吗？"
"嗯，谢谢。"
茶倒完她走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周围全是说笑声，推杯换盏，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响。
八点整，大伯站了起来。
"爸妈辛苦一辈子，今天是咱妈八十大寿，做儿孙的，先给老太太拜个寿。"
全场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转向主位。
奶奶坐在正中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新烫的卷，戴了一对翡翠耳坠。笑得合不拢嘴，手搭在红木太师椅的扶手上，挨个看底下的人。
"行了行了，都坐着，别搞那些虚的。"
嘴上说不用。身子纹丝没动。
大伯使了个眼色，堂哥顾瑞第一个站出来。
灰色定制西装，胸口别了朵绒花，走到奶奶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捧上一个大红包。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六万六，奶奶疼你！"
最后五个字，他特意咬得极重，像怕满场一百多号人有谁没接着。
奶奶笑着接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我大孙子最孝顺。"
全场鼓掌。
第二个，二叔家的大儿子顾鑫。
人比顾瑞矮半头，嗓门却大出一截，扑通一下跪地上，红包举过头顶。
"奶奶——六万六！奶奶爱你！"
奶奶乐得拍桌子："嘴甜！"
又是一阵掌声。
第三个，二叔家小儿子顾磊。
刚从伦敦回来，头发染了一撮金色，走过去倒是没跪，鞠了个躬，红包递上去。
"奶奶宠你，六万六。"
奶奶接过来，捏了捏他脸蛋："你最小，奶奶就是宠你。"
笑声，掌声，手机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
我放下茶杯，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下一个，该到我了。
全场视线转过来。
有那么两三秒的安静。
我刚要起身——
"哎呀。"
奶奶一拍脑门，笑着摆了摆手。
"忘了准备你的了。"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说漏扫了一块地、忘买了一棵葱。
安静了不到一秒。
大伯第一个笑了。
"妈年纪大了，小事小事。小川不在意这个的，对吧？"
他扭头看我，嘴角挂着笑，眼神像在看一件多余的家具。
"对，小川最懂事了。"二婶刘梅跟着接上，手上的翡翠镯子晃了晃。
"哈哈哈——"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的。两秒之后，整个包厢笑成了一片。
顾瑞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对面那桌跟着笑得更大声。
顾磊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下，嘴角翘着。
一百多道目光扎过来。
奶奶坐在主位上，翡翠耳坠随着她的笑晃动，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然后低头数红包去了。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歉意，不是尴尬，甚至不是恶意。
就是——没有。
像看一把空椅子。
胸口像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冷风从里面灌进来。
好了。
我站起来。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
笑声停了两秒，又起来了。
大伯："小川？你干嘛去？"
我把西装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朝主位方向点了点头。
"奶奶，生日快乐。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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