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当

我家是开阴当行的，做的是死人的典当生意。

大学毕业，我听家里的话放弃A市投行的工作，回家接手了几近倒闭的当铺。

把它经营成了行当里的领头羊。

年底和阴差做完年终结算，一共赚了108万现金和20年寿命。

爸妈想也不想抽出8万块丢给我，剩下的全给了哥哥。

“咱家当铺做的是死人生意，这铺子要不是有你哥的阳刚之气镇着，你一个满身阴气的女娃早就没命了，你就是帮个忙你哥愿意给你一年八万的工资，已经是看在你是他亲妹妹的份上了。"

“来年你可得好好干，争取给你哥多加点寿命！”

我看着他们喜笑颜开的脸也笑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从中斡旋，他们如何镇住当铺来来往往的阴魂。

……

现金被随意地撒在地上，我弯腰捡起的瞬间，我妈露出满意的笑。

“你懂事就好，这个家里终究是要你哥哥撑着，要不是你哥那一身阳刚之气，店里生意怎么会这么好。”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拿钱也没用，最后还是要给外人带走。”

“你哥哥是干大事的人，钱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你哥好了，难道还能不管你这个唯一的妹妹啊？”

这话精明又算计。

就好像，当初电话里哭着求我回家接手铺子的不是她。

我没争辩。

从小到大，我做得再好，都不如她那宝贝儿子。

站起身想要离开时，我妈却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小禾啊，在家住了一年，你对妈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

我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累死累活一年八万，还得交家用？

她翻了个白眼，不耐地开口：

“真是一点都夸不得，我刚还说你懂事了呢。你在家里白吃白喝一年，一点家用都不交啊？”

“你在A市租房子一个月三千总要吧？咱们是一家人，房租我就算你……两万块吧。”

“回了家以后，你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我为了你每天大鱼大肉地做的，餐费算你五十一天不过分吧？”

“一年365天，餐费就是……”她掏出计算机手指翻飞，“一万八！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算你一万五好了。”

“我每天早起照顾你，市面上请保姆起码得五千一个月了吧？我是你妈，就按一个月两千算，一年就是两万四。”

“两万加一万五加两万四……呐，五万九，一家人份上我给你抹个零，算你六万好了。”

“其他的那些水电油费啊，我就不算了，你给我六万就行。”

见我愣在原地，她飞速地夺过我的手机，在屏幕上敲击。

“瞧你这孩子，怎么把钱看得这么重？这钱妈拿了也是用在你身上，妈还能害你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从我这掏走的六万转到我哥账号。

“儿子，这钱你拿着，男子汉出门在外没有钱可不行。”

我哥正在和他那群狐朋狗友打电话，看到手机里的转账，眼睛发亮。

“兄弟们，今晚四海阁喝酒，所有的消费我包了！”

手机里有人起哄。

“温哥这是中彩票了？”

我哥得意地勾着唇，毫不掩饰眼里的挑衅：“老子赚的！”

挂了电话，他从手机翻出张照片，凑到我跟前。

“别说妈偏心，二婶家有个侄子，愿意出三十八万八的彩礼。”

我了看了看照片，眼歪口斜，还流着涎水。

我妈看我沉默，狠狠掐了把我的手臂。

“女孩子家，做这晦气生意，有人愿意娶你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上了？”

“我告诉你，那些彩礼你一分都不能动，你哥哥早就想换奔驰了。”

这就是他们说的“不偏心”？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冰冷，转身狠狠带上房门。

在这一刻，我彻底看清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