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终焉：归守

第 1章 我叫杨肆------------------------------------------。。，我亲眼看着他们倒在血泊里，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半句真话都没吐。，为什么我还是被发现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把全过程都亲口说了出来啊…可我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是什么时候说出来的？！！！！
他们才是坏人…
…
我叫杨肆，22岁，今年是2022年。
这一年的天，从来都没亮透过。
下午六点。
我还记得那群穷凶极恶的人闯进来的时候，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染红了她常穿的那件棉布衫，再也没睁开眼睛。
父亲疯了一样扑过来将我护在身后，用残破的身躯挡住所有伤害，等一切归于死寂，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双明亮的眼睛，彻底瞎了；常年劳作、撑起整个家的手，被硬生生打断；双腿扭曲着，再也无法挪动半步。如今的他，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和活着的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个家，彻底毁了，只剩下我和半死不活的父亲，相依为命。
警察姗姗来迟，可那群行凶的人早已逃之夭夭。我以为终于能等来公道，可他们没有去追查逃犯，反而围着我和毫无反抗之力的父亲，一遍遍冰冷地拷问，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耐烦，把我们当成罪人一样盘问。
我满心绝望，看着眼前形同废人的父亲，连哭诉都觉得无力。
他们总摸着我的头，叫我快快长大。
可那时候我总觉得，有他们在，我就永远是那个躲在身后的小孩，永远长不大。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真的长太高了。
妈妈站在我面前，才堪堪到我的脚踝，轻飘飘的，像一缕烟。
爸爸在那儿，也只到我的胸口
可善恶终有轮回，谁也没料到，那天晚上，我竟亲眼目睹了全程——那些双手沾满鲜血、害死我母亲、毁了我父亲的坏人，一个不剩，全都被人了结了性命。
看着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压抑已久的畅快。
那还真是……大快人心啊。
杀了他们的人，跟我一样，都是没了家的人。
我们都曾被世界狠狠抛弃，都尝过至亲倒在眼前、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滋味。
他动手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在替天行道，他只是在替所有碎了家的人，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幽深的小巷里，冷风卷着地上的碎叶刮过墙角，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得让人心慌。
我侧头看向身旁同样满身孤冷的他，飞快地指了指小巷深处的拐角，压低声音让他赶紧离开。他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不能让他被警察抓住。
我死死挡在他身前，用自己的身影遮住他，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小巷尽头，我才缓缓转过身。
下一秒，红蓝交错的警灯灯光就照亮了整条小巷，警察快步围了上来，冰冷的手铐瞬间扣住了我的手腕，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子里。
可这条偏僻的小巷，从头到尾都没有半个监控，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我，更没有证据能找到他。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迅速漫上无助与惶恐，浑身轻轻发抖，脸上写满了被吓到的茫然无措，当场演起了一出无辜受害者的戏码。
我被带到了那个这辈子都不愿踏足的地方，阴冷逼仄的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直直砸在桌面上，晃得人眼睛发疼，四周是冰冷坚硬的墙壁，连空气都透着压抑的寒意，每一处都让人浑身紧绷，满心都是抗拒与麻木。
我扮演好了一个不小心撞见案发现场的路人。
浑身绷得发紧，声音发颤，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警察，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乱，活脱脱一副被血腥场面吓破胆的样子。
我快信了自己编的这套说辞，他们看我的眼神，也终于从怀疑，慢慢松成了将信将疑。
我看着眼前终于放下戒备的警察，嘴角忽然往上一扬，扯出一个冰凉又疯癫的笑。
刚才还裹在身上的怯懦与惶恐，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我往前微微倾身，语气轻快得不像话，慢悠悠地开始讲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自己是怎么亲眼看着那些坏人毙命，怎么在警笛声里，不动声色地掩护那个同是天涯沦落人脱身，把所有他们想知道、又从未猜到的真相，全盘托出。
末了，我眼底带着彻骨的冷意，笑着开口：“我跟你们讲啊，那群人死不足惜。”
他们看着我，满脸错愕与笃定，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疯了，一遍又一遍。
我猛地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涌出来，指尖狠狠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对啊，我是疯了。
那又怎样？
我被冰凉的手铐锁着，押上了开往精神病院的警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忽然在人群里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路边，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对我说谢谢。
真奇怪，我明明只是在报自己的仇，又不是为了他。
哦……原来地震了啊。
整辆警车猛地一震，天摇地动，墙面和路面裂开大口子。
下一秒，重物轰然砸中车身，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炸开。
我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我活着吗？好像吧。
浑身上下都泛着钝重的疼，意识像是泡在水里，昏沉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屋子，眼前齐刷刷坐着十个全然陌生的人，气氛沉寂得诡异。
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个突兀的身影上——居然还有个戴着羊头面具的家伙，那面具做工粗糙，怎么看都丑得刺眼
另外十个人也陆续睁开了眼，呼吸声乱了起来，有人警惕地环顾四周，有人互相打量，整个房间瞬间多了几分紧绷的躁动。
人群里，一个花臂男人率先绷不住了，他胳膊上繁复的纹身随着紧绷的动作微微绷紧，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羊头面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犹豫，沉声开口：“你…是谁？”
“相信你们都有这个疑问，那我就跟十位介绍一下。”
羊头人兴高采烈地挥起双手，那副模样，倒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十位？
我下意识扫了一圈，数了又数——
加上我，明明是十一个人。
可他嘴里，偏偏说的是十位。
人群里，一个女人抬眼看向羊头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语气淡漠又坚定，字字清晰：“不必跟我们介绍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住对方，语气冷硬地抛出话来：“我劝你早点停止自己的行为，我怀疑你拘禁我们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构成了"非法拘禁罪"，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会形成对你不利的证词。”
…
耳边都是是女人冷静的法理说辞，还有其他人的话
杨肆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懒懒地抬了抬眼，半点兴致都没有。
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无谓的对峙罢了。她微微偏过头，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底漫出点生理性的水雾，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的人，只觉得这闹剧无聊透顶，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提起。
杨肆莫名偏过头，目光径直落在了人群里的一个男生身上。
那人垂着眼，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轻抵着下巴，周身透着凝神思考的沉静，仿佛周遭的对峙与喧闹，都丝毫没能打扰到他。
杨肆目光落定的那个男生，正是齐夏。
他始终垂眸凝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眼下的局势。方才羊头人那句清晰的“十位”，他一字不落听在耳里，再细数全场——整整十一个人，七男四女，不对，准确来说是六男五女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成型：十一个人，恰恰说明其中一人根本不是被拘禁的参与者。
难道……这看似满是受害者的屋子里，藏着一个混在他们之中的绑架者？
山羊人不再说话，他的身影缓缓挪到杨肆身侧，悄无声息地站在一个年轻人背后，羊头面具的空洞眼窝，幽幽对着前方。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齐齐望去，这才惊觉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格格不入——他脸上同样沾着灰污，可嘴角却始终扬着一抹异样幸福的笑，和这阴冷房间格格不入。
杨肆定定地盯着他看了片刻，那人也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杨肆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了然。
羊头人缓缓抬起手掌，指尖轻轻搭在年轻人的后脑勺上，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器物。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诡异，他激动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仿佛早已预知接下来的一切。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钝响，羊头人猛地发力，将年轻人的头狠狠砸向坚硬桌面。
粉白的脑浆混着猩红的血，像被打翻的浓艳颜料，在桌面上瞬间横溢开来，温热的血点飞溅，溅在每个人的脸颊与手背上，带着刺骨的腥甜。
房间外，响起了一阵遥远的钟声。
除了杨肆依旧面无表情地靠在椅上，其他人的状态都乱了套——有人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尖叫，有人弯着腰剧烈干呕，连刚才一直冷静思索的齐夏，肩膀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羊头人缓缓开口：“之所以准备了十一个人，是因为要用其中一人让你们安静下来。”
杨肆脸颊上沾着一块温热黏腻的不明物体，浓稠的触感紧贴着肌肤，缓缓往下滑落，黏着细碎的血沫，带着刺鼻的腥气，牢牢粘在皮肤表层，挥之不去。
杨肆伸出指尖，轻轻刮下脸上那团温热黏腻的东西，她皱了皱眉：“好恶心。”
她一甩手，那团黏腻的东西被狠狠甩在地上，砸出一小滩暗红的印子。
“下面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山羊头抬起还沾着猩红血迹的手指，枯瘦指尖抵在粗糙的羊头面具表面，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缝隙闷闷传出，“我是"人羊"，而你们是"参与者"。”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面面相觑间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人羊"？"参与者"
“如今把你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参与一个游戏，最终创造一个"神"。”人羊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创造……什么神？”健硕的年轻男人有些紧张的问。
“和"女娲"一样的神！”山羊头手舞足蹈的说着，他散发着膻腥味，声音带着一份狰狞，“多么美妙啊！你们将与我等一起见证历史，曾经的女娲创造了人类，却在补天时化作彩虹……我们不能失去女娲，所以要创造一个女娲！有一个伟大的任务，正等着"神"去做！”
…
“宗教？”山羊头微微一怔，转向这个年轻人，说道，“我们比"宗教"恢弘得多，我们有一个"世界"！”
…
“我说过了，一场游戏而已。”山羊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若是赢了，你们当中的一个就会成为"神"。”
…
“如果大家都明白了……那这一场"游戏"正式开始，本次游戏名为"说谎者"。”山羊头，也就是人羊，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沓白纸，他漫不经心地踱步到每个人身边，弯腰在众人面前的桌面上各放下一张。
随后他又摸出几支笔身沾着暗红痕迹的圆珠笔，逐一分发到众人手中，冰凉的笔杆落在掌心，透着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我要你们每个人都讲述一段来到这里之前，最后发生的故事。”人羊站在房间中央，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淡沙哑，继续开口说道，“但要注意，在所有讲故事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说了假话。当十位都讲完故事，你们便要开始投票，若九个人全部都选中了"说谎者"，说谎者出局，其余人全部存活。若有其中一人选错，则说谎者存活，其余人全部出局。
…
杨肆懒懒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目光扫过面前一警一医。穿警服的男人眉头紧锁，率先开口提议办法，语气里还带着职业性的笃定；一旁的医生立刻皱起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低声反驳着他的方案。
说实在的，杨肆对警察向来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他和当年那些只会盘问、从不追查凶手的人，没什么两样。
杨肆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目光轻轻一扫，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说谎者。
她垂眸轻笑了一声，指尖微微摩挲着纸面，心底没半分慌乱，反倒漫上一丝玩味。
说谎者……倒是个不错的身份呢。
我叫杨肆。
我要开始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