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恨惨死，血誓重生------------------------------------------，冬。，是连日光都渗不进的阴寒地界。石壁凝着经年不化的冰霜，穿堂风裹着腐臭与血腥气，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皮肉，可这点寒意，远不及姜梦蝶心底寒潭的万分之一。，浑身是伤，早已没了半分当年京城第一才女的风光。曾经执笔写尽风华、书尽朝堂策论的双手，此刻软塌塌垂着，手筋被生生挑断，只留两道狰狞外翻的疤痕，连抬眼擦泪的力气都没有。，冻得硬邦邦粘在溃烂的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剧痛。，哪里比得上满门覆灭的锥心之痛。，屹立两朝的太傅府一夜倾覆。她的父亲，当朝太傅姜建元，一生方正清廉，只因不肯依附二皇子萧景元，被扣上谋逆重罪，于午门斩首示众。姜家满门五十六口，上至白发族老，下至襁褓幼童，无一幸免，血染长街，百年清誉的书香世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前户部尚书柳清和，也被重新扣上贪赃误国的罪名，开棺戮尸，柳氏残存的族人被牵连殆尽，无一活口。就连陪了她十几年、忠心护主的丫鬟青禾，也为了护她，被乱棍打死在天牢外，尸骨无存。、柳家推入这无间地狱的，正是她曾掏心掏肺对待的至亲与挚爱。，火把的光刺破浓稠的黑暗，两道人影踩着鲜血，一步步走近。，她爱了十年、倾尽所有扶持的未婚夫，如今萧景元跟前炙手可热的户部新贵。他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腰束玉带，俊朗的眉眼间只剩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她掏心掏肺护了十几年的庶妹，穿着华贵的蹙金绣裙，鬓边珠翠环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毒，像极了她那蛇蝎心肠的生母姜刘氏。，轻蔑的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笑意里满是胜利者的炫耀。“好姐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姜灵薇娇笑着开口，甜软的声音裹着淬毒的恶意，“当年你是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是太傅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连公主都要敬你三分。可现在呢？姜家满门死绝了，你成了待死的罪囚，而我，下个月就要嫁给言泽哥哥，做正经的诰命夫人了。你说，这可笑不可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嘶哑破碎的低吼：“为什么？姜家待你母女不薄，从未苛待过你们半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待我不薄？”姜灵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容瞬间敛去，只剩刻骨的怨毒，“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你随口作一首诗，就能让全京城的文人追捧？我娘明明也入府这么久，却只能做个卑贱的妾，甚至你娘死了，父亲都不把我娘扶正？我永远只能当个庶女，永远活在你的影子里！我恨你，恨姜家，恨了十几年了！”
她往前凑了凑，隔着牢门压低声音，把最狠的刀狠狠捅进姜梦蝶的心脏：“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早死的娘，根本不是病逝的。是我娘，在她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一点点看着她油尽灯枯，连太医都查不出半点异样。”
“你把杀母仇人的女儿当成好妹妹用心疼了十几年，蠢不蠢？”
轰——
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姜梦蝶浑身巨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开出刺目的血花。
原来母亲的死，从来都不是意外！她瞎了十几年，蠢了十几年，把豺狼当亲人，把毒蛇养在身边，最终害死了自己，更害死了满门至亲！
她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在顾言泽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他凌迟：“顾言泽！我又哪里对不住你？十年间，我为你熬夜写策论，帮你揣摩圣意，把姜家的人脉、外祖家残存的资源，全都捧到你面前！助你一步步往上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顾言泽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漠凉薄，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毫不掩饰的利用与鄙夷。
“姜梦蝶，你真以为我爱的是你？”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残忍，“我爱的，从来都是你太傅府嫡女的身份，是你脑子里能帮我平步青云的才学。如今姜家倒了，你手筋被挑断成了废人，于我而言，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更何况，二皇子殿下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你父亲那副老顽固的样子，挡了殿下的路，本就该死。扳倒姜家，是我给殿下递的投名状，你，不过是我手里最顺手的一颗棋子罢了。”
棋子。
原来十年痴情，倾尽所有，到头来不过是人家上位的垫脚石，是用完即弃的废子。她引以为傲的才名，她视若珍宝的亲情，她交付全部的真心，全成了一场精心算计的笑话。
就连外祖父的沉冤，也是萧景元与王德海一手策划，他们踩着柳家的尸骨上位，还要让逝者死后都不得安宁。
“顾言泽！姜灵薇！萧景元！”
姜梦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血的诅咒：“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为我姜家、柳家满门冤魂偿命！定要你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厉鬼？”姜灵薇嗤笑一声，朝身后抬了抬下巴，随行的丫鬟立刻端来一杯浑浊的毒酒。
“姐姐，别白费力气了。陛下已经下旨，赐你牵机毒酒一杯，今日就送你上路，去陪你那些死鬼家人。”她晃了晃酒杯，笑得恶毒，“这毒，还是言泽哥哥特意为你寻来的。你不是最讲体面、最重才情吗？死前好好尝尝，这滋味好不好受。”
顾言泽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
狱卒上前，粗鲁地掰开姜梦蝶的嘴。姜灵薇蹲下身，笑着将那杯穿肠烂肚的毒酒，一滴不剩地灌进了她的喉咙。
冰冷的毒酒滑过喉咙，瞬间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撕裂五脏六腑。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骨头像是被一寸一寸折断，眼前渐渐发黑，意识飞速模糊。
耳边，是姜灵薇和顾言泽得意的笑声，是父亲临刑前的叹息，是母亲温柔的呼唤，是外祖父含冤而死的不甘，还有青禾临死前喊着“小姐快跑”的哭腔。
恨！好恨！
恨自己识人不清，错付一生，困于虚名情爱，成了仇人手里的刀！
恨自己空有一身才学，却护不住家人，洗不白外祖父的冤屈，落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
恨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踩着忠良的尸骨，窃居高位，享尽荣华！
若有来生……若能重来一次……
她姜梦蝶，定要撕开所有伪善的面具，让这些恶人血债血偿，万劫不复！定要护住父亲家人，为外祖父洗雪沉冤！定要让所有欠了她的人，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哪怕要装疯卖傻，哪怕要受尽世人非议，她也要让这些仇人，付出血的代价！
剧痛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意识，眼前陷入无边黑暗。姜梦蝶抽搐的身体彻底僵住，最后一口气，消散在阴冷潮湿的天牢里。
……
“小姐！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又急切的哭喊声，带着浓浓的喜极而泣，是她刻在骨子里、临死前都记挂着的声音。
青禾？
姜梦蝶的意识猛地回笼，刺骨的寒冷和五脏六腑的剧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酸软无力，还有额头传来的阵阵钝痛。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阴冷的天牢石壁，而是熟悉的雕花床顶，绣着她最爱的兰草纹样的床幔，还有眼前哭红了眼睛、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青禾。
她……回来了？
姜梦蝶猛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手，没有狰狞的疤痕，没有被挑断的手筋，指尖还带着少女的柔嫩。
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小姐，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大夫说您落水受了寒，撞到了头，要是再醒不过来，可怎么办啊！”青禾见她醒了，眼泪掉得更凶，连忙要去给她倒水。
落水？
零碎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永安十二年，二月末。她在府里的湖边赏荷，被人撞了一下掉进湖里，救上来后就昏迷了一天一夜。
正是这一次落水，前世她大病一场，身体亏空，姜刘氏和姜灵薇借着照顾的名头，在她院里安插了无数眼线，为后来春猎的毁清白毒计、一步步算计她，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而现在，距离那场皇家春猎，还有整整一个月。距离姜家倾覆，还有整整十五年。
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她的父亲还在，青禾还在，那些仇人，还戴着伪善的面具，没有露出獠牙。
老天有眼，真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姜梦蝶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无比清醒。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戾气，被她死死压在深处，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前世的债，今生来讨。
从今天起，京城再无温婉端方的第一才女姜梦蝶，只有一个装疯卖傻、步步为营，只为复仇而来的孤魂。
那些害了她、害了姜家与柳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往前凑了凑，隔着牢门压低声音，把最狠的刀狠狠捅进姜梦蝶的心脏：“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早死的娘，根本不是病逝的。是我娘，在她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一点点看着她油尽灯枯，连太医都查不出半点异样。”
“你把杀母仇人的女儿当成好妹妹用心疼了十几年，蠢不蠢？”
轰——
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姜梦蝶浑身巨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开出刺目的血花。
原来母亲的死，从来都不是意外！她瞎了十几年，蠢了十几年，把豺狼当亲人，把毒蛇养在身边，最终害死了自己，更害死了满门至亲！
她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在顾言泽身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他凌迟：“顾言泽！我又哪里对不住你？十年间，我为你熬夜写策论，帮你揣摩圣意，把姜家的人脉、外祖家残存的资源，全都捧到你面前！助你一步步往上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顾言泽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漠凉薄，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剩毫不掩饰的利用与鄙夷。
“姜梦蝶，你真以为我爱的是你？”他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残忍，“我爱的，从来都是你太傅府嫡女的身份，是你脑子里能帮我平步青云的才学。如今姜家倒了，你手筋被挑断成了废人，于我而言，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更何况，二皇子殿下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你父亲那副老顽固的样子，挡了殿下的路，本就该死。扳倒姜家，是我给殿下递的投名状，你，不过是我手里最顺手的一颗棋子罢了。”
棋子。
原来十年痴情，倾尽所有，到头来不过是人家上位的垫脚石，是用完即弃的废子。她引以为傲的才名，她视若珍宝的亲情，她交付全部的真心，全成了一场精心算计的笑话。
就连外祖父的沉冤，也是萧景元与王德海一手策划，他们踩着柳家的尸骨上位，还要让逝者死后都不得安宁。
“顾言泽！姜灵薇！萧景元！”
姜梦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血的诅咒：“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为我姜家、柳家满门冤魂偿命！定要你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厉鬼？”姜灵薇嗤笑一声，朝身后抬了抬下巴，随行的丫鬟立刻端来一杯浑浊的毒酒。
“姐姐，别白费力气了。陛下已经下旨，赐你牵机毒酒一杯，今日就送你上路，去陪你那些死鬼家人。”她晃了晃酒杯，笑得恶毒，“这毒，还是言泽哥哥特意为你寻来的。你不是最讲体面、最重才情吗？死前好好尝尝，这滋味好不好受。”
顾言泽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
狱卒上前，粗鲁地掰开姜梦蝶的嘴。姜灵薇蹲下身，笑着将那杯穿肠烂肚的毒酒，一滴不剩地灌进了她的喉咙。
冰冷的毒酒滑过喉咙，瞬间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撕裂五脏六腑。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骨头像是被一寸一寸折断，眼前渐渐发黑，意识飞速模糊。
耳边，是姜灵薇和顾言泽得意的笑声，是父亲临刑前的叹息，是母亲温柔的呼唤，是外祖父含冤而死的不甘，还有青禾临死前喊着“小姐快跑”的哭腔。
恨！好恨！
恨自己识人不清，错付一生，困于虚名情爱，成了仇人手里的刀！
恨自己空有一身才学，却护不住家人，洗不白外祖父的冤屈，落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
恨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踩着忠良的尸骨，窃居高位，享尽荣华！
若有来生……若能重来一次……
她姜梦蝶，定要撕开所有伪善的面具，让这些恶人血债血偿，万劫不复！定要护住父亲家人，为外祖父洗雪沉冤！定要让所有欠了她的人，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哪怕要装疯卖傻，哪怕要受尽世人非议，她也要让这些仇人，付出血的代价！
剧痛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意识，眼前陷入无边黑暗。姜梦蝶抽搐的身体彻底僵住，最后一口气，消散在阴冷潮湿的天牢里。
……
“小姐！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又急切的哭喊声，带着浓浓的喜极而泣，是她刻在骨子里、临死前都记挂着的声音。
青禾？
姜梦蝶的意识猛地回笼，刺骨的寒冷和五脏六腑的剧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酸软无力，还有额头传来的阵阵钝痛。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阴冷的天牢石壁，而是熟悉的雕花床顶，绣着她最爱的兰草纹样的床幔，还有眼前哭红了眼睛、活生生站在面前的青禾。
她……回来了？
姜梦蝶猛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手，没有狰狞的疤痕，没有被挑断的手筋，指尖还带着少女的柔嫩。
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小姐，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吓死奴婢了！大夫说您落水受了寒，撞到了头，要是再醒不过来，可怎么办啊！”青禾见她醒了，眼泪掉得更凶，连忙要去给她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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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二年，二月末。她在府里的湖边赏荷，被人撞了一下掉进湖里，救上来后就昏迷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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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距离那场皇家春猎，还有整整一个月。距离姜家倾覆，还有整整十五年。
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她的父亲还在，青禾还在，那些仇人，还戴着伪善的面具，没有露出獠牙。
老天有眼，真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姜梦蝶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无比清醒。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戾气，被她死死压在深处，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前世的债，今生来讨。
从今天起，京城再无温婉端方的第一才女姜梦蝶，只有一个装疯卖傻、步步为营，只为复仇而来的孤魂。
那些害了她、害了姜家与柳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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