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戍

觉醒------------------------------------------。:47。:30下班。今天是连续加班的第四十七天。也可能是第四十八天，他已经懒得数了。，李姐正在收拾包。她压低声音说了句“小王子我先撤了”，没等他回应，脚步声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第三版方案，客户反馈说“还差一点感觉”，项目经理批注说“小王你再打磨一下”。他没琢磨“感觉”是什么，也没琢磨怎么打磨。他把PPT上那个蓝色色块从左上角拖到右下角，又拖回来。。关闭电脑。。窗外是这座城市从不熄灭的霓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趴在工位上。。闭一会儿眼。。。。。脚下是看不见底的白，头顶是望不到边的灰。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是旧。像一本很久没人翻过的书。。。是金属撞击的脆响，夹杂着低沉的咆哮，还有——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急促，像在发号施令。
王修想往前走，但腿不听使唤。不是害怕，是身体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不应该被看见。
但他还是看见了。
灰色的雾气散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雾中。红袍，黑面，手中握着一把钩。钩身上缠着暗金色的纹路，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发着微弱的光。夺魂勾。王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但他就是知道。
红袍人的对面，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黑。那团黑在蠕动，在呼吸，在用一种不存在的声音说话。王修听不到它在说什么，但他的后脑勺开始发麻。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红袍人身后，三个模糊的身影倒在地上。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到他们一动不动。红袍人在退。那团黑在逼近。夺魂勾上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然后红袍人转头。
他看向的方向，不是那团黑。
是王修。
隔着灰色的雾，隔着不存在的距离，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红袍人的嘴唇动了动。
王修没听到声音，但他读懂了那句话。
“接住。”
然后红袍人碎了。
不是倒下，不是消失，是碎裂。整个身体化作无数道细碎的光，像被打散的星屑，朝王修涌过来。他来不及躲，也不想躲。那些光没入他的胸口，凉的，像吞了一大口冬天的风。
那团黑发出一声没有声音的吼叫。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崩塌，脚下的白裂开了，头顶的灰压下来了。王修在坠落。
他猛地抬起头。
工位。屏幕。窗外还是那片霓虹。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的印子，像被什么烫过。不疼，但摸上去是热的。
不是梦。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瞬间，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从自己的脑子里传出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低沉，沙哑，像一把很久没用过的旧刀从鞘里拔出来。
那个声音说——
“小子，你醒了。”
王修整个人僵在工位上。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整层楼只剩他头顶那一盏灯。
而他的脑子里，住进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