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私厂第一天，HR 小姑娘看了看我的年龄，把工资直接调到最低那档。
我没说话，跟着去了车间。
角落里停着台德国设备，前后三个工程师折腾了一年，愣是没让它转起来。
厂长指着它：“280 万买来的，现在就是个大铁疙瘩。”
我扫了一眼，说：“装反了。”
厂长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老师傅，你开玩笑呢吧？”
我没笑：“你信不信，今天能让它转。”
01
我叫陈建，五十二。
HR 办公室，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胸牌上写着刘丽。
她手指在我的简历上敲了敲。
那份简历很简单，只有薄薄一页纸。
“陈师傅，你这个年龄……”
她话没说完，上下打量我。
眼神带着评估，像看一件货。
“我们这，一线普工，年龄上限是四十五。”
我说：“你们招聘启事没写。”
刘丽笑了，嘴角撇了一下。
“启事是启事，规矩是规矩。”
她把简历推过来一点。
“看你以前也干过机修，算老师傅了。”
“但你这都五六年没工作记录了，跟社会脱节了。”
她拿起桌上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这样，我给你报个最低档。”
“试用期三千二，转正三千八，不包吃住，交五险。”
这个工资，在市区，租个地下室都不够。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或者说，是打发。
“我们厂小，养不起闲人，也开不出高工资。”
“你这个条件，能拿到这个数，算是我照顾你了。”
办公室门没关。
外面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探头进来。
“丽丽，搞定了没，王厂都催八遍了。”
刘丽对着外面挥挥手。
“知道了，催催催，催命呢。”
她转回头看我，脸上写着不耐烦。
“怎么样，陈师傅，行不行给个话。”
“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面试呢。”
我没说话。
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子下推好。
刘丽以为我要走，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了点“果然如此”的轻蔑。
我伸出手，把那份简历拿了回来。
对折，放进口袋。
然后说：“带我去车间。”
刘丽愣住了。
她可能没见过哪个来应聘的，被开了这种工资，还不争不吵，直接要去干活。
她怀疑地看着我。
“你想好了？这工资可不涨。”
我说：“嗯。”
“加班没加班费，只有调休。”
“嗯。”
“厂里规矩大，迟到早退抓住一次罚一百。”
“嗯。”
她似乎没辙了。
那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从她脸上消失了。
她有点气恼地站起来。
“行，跟我来。”
“丑话说在前面，试用期干不好，一样让你滚蛋，一分钱没有。”
她踩着高跟鞋，在前面走得很快。
水泥地面被她敲得哒哒响。
像一种宣告。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股热浪混着机油味扑过来。
车间到了。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在各自的流水线前忙碌。
刘丽显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她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绕过几条生产线，我们走到车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这里异常安静。
跟外面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一台巨大的，造型精密的机器停在那里。
机器是银灰色的，外壳上印着一串德文。
它没有运转，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机器旁边，围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另外三个人，穿着高级工程师的灰色工服，正围着机器的控制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但看表情，不像讨论，更像争吵。
中年男人看见刘丽，立刻吼了一嗓喁。
“人呢！让你找的老师傅呢！”
刘丽赶紧小跑过去。
“王厂，人来了。”
她回头，指了指我。
王厂长的目光扫过来。
在我布满老茧的手上停了半秒，又在我有些褪色的旧夹克上停了半秒。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他？”
语气里的失望，不加掩饰。
刘丽的声音很小。
“王厂，招聘市场上，有点经验的老师傅，一听咱们这情况，都不愿意来。”
“这个
我没说话，跟着去了车间。
角落里停着台德国设备，前后三个工程师折腾了一年，愣是没让它转起来。
厂长指着它：“280 万买来的，现在就是个大铁疙瘩。”
我扫了一眼，说：“装反了。”
厂长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老师傅，你开玩笑呢吧？”
我没笑：“你信不信，今天能让它转。”
01
我叫陈建，五十二。
HR 办公室，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胸牌上写着刘丽。
她手指在我的简历上敲了敲。
那份简历很简单，只有薄薄一页纸。
“陈师傅，你这个年龄……”
她话没说完，上下打量我。
眼神带着评估，像看一件货。
“我们这，一线普工，年龄上限是四十五。”
我说：“你们招聘启事没写。”
刘丽笑了，嘴角撇了一下。
“启事是启事，规矩是规矩。”
她把简历推过来一点。
“看你以前也干过机修，算老师傅了。”
“但你这都五六年没工作记录了，跟社会脱节了。”
她拿起桌上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这样，我给你报个最低档。”
“试用期三千二，转正三千八，不包吃住，交五险。”
这个工资，在市区，租个地下室都不够。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或者说，是打发。
“我们厂小，养不起闲人，也开不出高工资。”
“你这个条件，能拿到这个数，算是我照顾你了。”
办公室门没关。
外面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探头进来。
“丽丽，搞定了没，王厂都催八遍了。”
刘丽对着外面挥挥手。
“知道了，催催催，催命呢。”
她转回头看我，脸上写着不耐烦。
“怎么样，陈师傅，行不行给个话。”
“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面试呢。”
我没说话。
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子下推好。
刘丽以为我要走，表情松弛下来，甚至带了点“果然如此”的轻蔑。
我伸出手，把那份简历拿了回来。
对折，放进口袋。
然后说：“带我去车间。”
刘丽愣住了。
她可能没见过哪个来应聘的，被开了这种工资，还不争不吵，直接要去干活。
她怀疑地看着我。
“你想好了？这工资可不涨。”
我说：“嗯。”
“加班没加班费，只有调休。”
“嗯。”
“厂里规矩大，迟到早退抓住一次罚一百。”
“嗯。”
她似乎没辙了。
那种掌控局面的感觉从她脸上消失了。
她有点气恼地站起来。
“行，跟我来。”
“丑话说在前面，试用期干不好，一样让你滚蛋，一分钱没有。”
她踩着高跟鞋，在前面走得很快。
水泥地面被她敲得哒哒响。
像一种宣告。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股热浪混着机油味扑过来。
车间到了。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在各自的流水线前忙碌。
刘丽显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她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风。
绕过几条生产线，我们走到车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这里异常安静。
跟外面的喧嚣是两个世界。
一台巨大的，造型精密的机器停在那里。
机器是银灰色的，外壳上印着一串德文。
它没有运转，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机器旁边，围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也湿了一大片。
另外三个人，穿着高级工程师的灰色工服，正围着机器的控制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但看表情，不像讨论，更像争吵。
中年男人看见刘丽，立刻吼了一嗓喁。
“人呢！让你找的老师傅呢！”
刘丽赶紧小跑过去。
“王厂，人来了。”
她回头，指了指我。
王厂长的目光扫过来。
在我布满老茧的手上停了半秒，又在我有些褪色的旧夹克上停了半秒。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他？”
语气里的失望，不加掩饰。
刘丽的声音很小。
“王厂，招聘市场上，有点经验的老师傅，一听咱们这情况，都不愿意来。”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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