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咽气的时候，枕头底下压着一张500万的存单。
殡仪馆的车还没到。
我哥第一个冲进来。
他没看妈。
直奔枕头。
“存单呢？”
他翻得很急。
我嫂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她的香奈儿。
我姐在门口，眼圈红着。
但她的眼睛，也在找那张纸。
我坐在妈的床边。
十二年没动过窝。
看着他们翻。
妈的手还是温的。
我哥终于翻到了。
那张存单被他抓在手里，抖了一下。
“五百万。”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红的。
不是哭的。
是看见猎物的那种红。
“晚秋。”
他说。
“这钱怎么分？”
1.
我没站起来。
我把妈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我哥又问了一遍。
“晚秋，这钱怎么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妈还没入土。”
“你挑这个时候？”
“正是时候。”
他把存单举到眼前。
“再晚，就麻烦了。”
我嫂子凑过去，踮着脚看。
“工商银行的。”
“定期五年。”
“还有两年到期。”
她舔了一下嘴唇。
“利息也不少。”
我姐终于走进来了。
她先看了一眼妈。
走到床边。
“妈——”
她哭了一声。
声音很小。
然后她转过头。
“哥，晚秋说得对。”
“妈还没入土。”
她的眼神飘向存单。
“但是，这种事，是得早点定。”
“省得夜长梦多。”
我看着他们三个。
三张脸。
妈躺在中间。
眼睛还没完全闭上。
我忽然想笑。
“夜长梦多。”
我重复了一遍。
“这话你说得挺顺。”
我姐愣了一下。
“晚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存单，先放着。”
“妈还没走。”
“不急。”
我哥的手紧了一下。
“这钱是妈的养老钱？”
“她现在用不上了。”
“那就是遗产。”
“按法律——”
“按法律？”
我打断他。
“哥，你还懂法律？”
他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
他换了一副脸。
“咱们兄妹三个，一人一份。”
“公平。”
我嫂子立刻附和。
“对，公平最重要。”
“晚秋，你也不吃亏。”
“五百万分三份。”
“一人一百六十多万。”
“够你买房的了。”
我看着她。
“嫂子。”
“嗯？”
“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她脸上一僵。
“这……这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一下就能算出来的账吗？”
我笑了。
“五百除以三。”
“我高中数学不好。”
“但你算得挺顺。”
她的脸红了一下。
我姐立刻打圆场。
“哎呀晚秋，都什么时候了。”
“别说这些。”
“妈还在这儿躺着呢。”
我转过去看她。
“姐，妈在你眼里躺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十二年了。”
我说。
“妈躺了十二年。”
“你去年来过几次？”
她愣住了。
“我……我工作忙——”
“三次。”
“上半年一次。”
“中秋一次。”
“妈住院那次。”
“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我一字一顿。
“你去年来看妈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姐姐的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她。
我看向我哥。
“哥。”
“嗯。”
“你去年来过一次。”
“妈生日那天。”
“你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礼品盒。”
“你放下盒子，跟妈说了两句话。”
“走的时候，顺手把盒子又拿走了。”
我停了一下。
“因为那盒子是你客户送的。”
“你忘了拿，才带过来。”
“想起来了，又拿走。”
我哥的脸，一点点变了。
“你——”
“你不相信？”
我指了指墙角。
那里有一个鸽子大小的白色物件。
“家里每个房间，都有一个。”
“十二年了。”
我看着他们。
“都是妈自己装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嫂子先反应过来。
“监控？”
她的声音发抖。
“谁装的？”
“妈。”
“2013年装的。”
“中风前一周。”
我姐扶住了门框。
“妈……妈她……”
“她什么？”
我看着她。
“她很清楚。”
“她一直都清楚。”
门外有动静。
殡仪馆的车还没到。
我哥第一个冲进来。
他没看妈。
直奔枕头。
“存单呢？”
他翻得很急。
我嫂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她的香奈儿。
我姐在门口，眼圈红着。
但她的眼睛，也在找那张纸。
我坐在妈的床边。
十二年没动过窝。
看着他们翻。
妈的手还是温的。
我哥终于翻到了。
那张存单被他抓在手里，抖了一下。
“五百万。”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红的。
不是哭的。
是看见猎物的那种红。
“晚秋。”
他说。
“这钱怎么分？”
1.
我没站起来。
我把妈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我哥又问了一遍。
“晚秋，这钱怎么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妈还没入土。”
“你挑这个时候？”
“正是时候。”
他把存单举到眼前。
“再晚，就麻烦了。”
我嫂子凑过去，踮着脚看。
“工商银行的。”
“定期五年。”
“还有两年到期。”
她舔了一下嘴唇。
“利息也不少。”
我姐终于走进来了。
她先看了一眼妈。
走到床边。
“妈——”
她哭了一声。
声音很小。
然后她转过头。
“哥，晚秋说得对。”
“妈还没入土。”
她的眼神飘向存单。
“但是，这种事，是得早点定。”
“省得夜长梦多。”
我看着他们三个。
三张脸。
妈躺在中间。
眼睛还没完全闭上。
我忽然想笑。
“夜长梦多。”
我重复了一遍。
“这话你说得挺顺。”
我姐愣了一下。
“晚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存单，先放着。”
“妈还没走。”
“不急。”
我哥的手紧了一下。
“这钱是妈的养老钱？”
“她现在用不上了。”
“那就是遗产。”
“按法律——”
“按法律？”
我打断他。
“哥，你还懂法律？”
他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
他换了一副脸。
“咱们兄妹三个，一人一份。”
“公平。”
我嫂子立刻附和。
“对，公平最重要。”
“晚秋，你也不吃亏。”
“五百万分三份。”
“一人一百六十多万。”
“够你买房的了。”
我看着她。
“嫂子。”
“嗯？”
“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她脸上一僵。
“这……这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一下就能算出来的账吗？”
我笑了。
“五百除以三。”
“我高中数学不好。”
“但你算得挺顺。”
她的脸红了一下。
我姐立刻打圆场。
“哎呀晚秋，都什么时候了。”
“别说这些。”
“妈还在这儿躺着呢。”
我转过去看她。
“姐，妈在你眼里躺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十二年了。”
我说。
“妈躺了十二年。”
“你去年来过几次？”
她愣住了。
“我……我工作忙——”
“三次。”
“上半年一次。”
“中秋一次。”
“妈住院那次。”
“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我一字一顿。
“你去年来看妈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姐姐的脸白了。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她。
我看向我哥。
“哥。”
“嗯。”
“你去年来过一次。”
“妈生日那天。”
“你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礼品盒。”
“你放下盒子，跟妈说了两句话。”
“走的时候，顺手把盒子又拿走了。”
我停了一下。
“因为那盒子是你客户送的。”
“你忘了拿，才带过来。”
“想起来了，又拿走。”
我哥的脸，一点点变了。
“你——”
“你不相信？”
我指了指墙角。
那里有一个鸽子大小的白色物件。
“家里每个房间，都有一个。”
“十二年了。”
我看着他们。
“都是妈自己装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嫂子先反应过来。
“监控？”
她的声音发抖。
“谁装的？”
“妈。”
“2013年装的。”
“中风前一周。”
我姐扶住了门框。
“妈……妈她……”
“她什么？”
我看着她。
“她很清楚。”
“她一直都清楚。”
门外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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