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妾

最纯色那年，我在林子里捡了个失忆的清俊书生。

趁他伤重失忆，哄他成了亲。

婚后第二个月，他突然恢复记忆。

说自己家中世代皇商、富可敌国，让我随他回去，做家中主母。

我同他进了京，却听见他和婆母的对话，“乡野村妇罢了，抬她做妾已是给了脸面。”

我连夜收拾行李，天不亮便离开了江府。

娘说贵府妾不如农家妻。

我不做妾的。

……

三个月前，我放牧回来，在林子里捡了个男人。

眉清目秀、衣冠楚楚。

比我前十七年见过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要好看。

不知被谁砍了一刀，背上一道狰狞的口子。

生死不明地躺在林子里。

若不是我恰好放牧经过，怕是要死在这里。

我上前探了探他鼻息，有气，便把他背回了家。

不眠不休照顾了三日，那男人醒了。

张口说了第一句话，“这是哪里？我又是谁？”

原来是失忆了。

我本想骗他是他妻子，可实在做不出这等违心事来。

只好实话实说，“我叫沈臻臻，这是我家，你受伤了，是我救了你。”

“若是实在想不起名字，救你那天是二月十四，你便叫十四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点了点头。

他在我家养伤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很美好。

他读过书，很有文化。

见我放牧辛苦，便每天都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从衣柜角落里翻出一套我爹留下的笔墨，作画卖钱帮我补贴家用。

我是不懂画的。

但他的画山水磅礴、鸟兽栩栩。

连我都能看出是极好的。

我看着他在窗边作画的侧影，心里说不出的妥帖。

走到他对面的桌旁坐下，有些脸热，“十四，我们成婚可好？”

他像是早知道我要这样问他似的，丝毫没有意外，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好。”

我高兴坏了，兴冲冲的去床底下翻娘留给我的嫁妆。

整整六吊钱，刨去酒席、仪仗，还剩半吊。

做两套婚服是不够了，但不能委屈了十四。

先可着他的尺寸做一套男装吧。

打定主意，和十四嘱咐了一句，便去镇子上做衣服。

成衣铺的掌柜乐呵呵的打趣，“臻臻对自己郎君可真好啊，喜服都先紧着他的做。”

我不害臊，把定钱拍在他桌上，嘿嘿一笑，“那老板你给我挑最好的布料做。”

“那是当然！”

我们办了婚礼，不算大。

请了全村的人来做了见证，还请了里正来主婚。

新婚夜当晚，我喝多了酒，大着舌头同十四说，“能跟你成亲，真是顶顶好的事。”

他笑，用手捧我的脸，好像捧着什么宝贝，“我也这么觉得。”

日子过得飞快，我每天照常出去放牧，他在里正的介绍下，接了些镇上书院抄书的活，留在家中抄书。

我那时真的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

直到那天我放牧回来，家中大门四开。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以为是当初伤十四那帮人来寻仇。

急忙跑进屋，却看见屋里围了一圈黑衣打扮的魁梧男人。

十四在那群男人中间，坐在我们俩每日一起吃饭的小桌旁。

“这是怎么了？”

黑衣人见我回来，给我让出一条路来。

我走到十四身旁，有些急，“这些人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他看着我，“臻臻，我的记忆恢复了。”

记忆恢复了？

我想起初遇那天，他身穿华服、温润如玉，不似常人。

他想起什么了？

老家是否已有发妻？

家室若是显贵，可还愿意认我这个妻子？

我有些无措，“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你愿意跟我一起回京去吗？”

他脸上还是那副我熟悉的笑，“从前我不记得自己是谁，没法报你救命之恩。”

“现在我记起来了，许你正妻之位，同我回去做家中主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