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婆婆花五十块报了个出国旅游团。
我说是骗局。
她抽了我一巴掌。
我老公趁我睡着，把我绑上了车。
后来，我被掏了心肺，死在边境。
再睁眼——
她又笑眯眯掏出那张五十块。
"笙笙，跟妈走，出国看奥运！"
我也笑了。
---
第一章
刀切进胸腔的时候，我还没死透。
头顶那盏灯刺得眼睛发酸，嘴里塞的布条被口水浸得发臭。几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在我身体里翻搅，像在菜市场挑拣内脏的摊贩。
我想喊，喉咙里只挤出气泡破裂的"咕噜"声。
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
是那张五十块钱。
粉红色底，毛爷爷在上面笑得慈祥。马翠花把它拍在旅行社柜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露出那颗镶的金牙。
"五十块！三个人！出国看奥运！老娘这辈子走的最划算的路！"
是挺划算。
她儿媳妇的命，只值五十块。
灯灭了。
——
"笙笙？笙笙！发什么愣呢？你看！"
一张皱巴巴的浅粉色传单被甩到我面前。
我猛地睁开眼。
后背的汗把睡衣粘在皮肤上，那种刀锋切开肋骨的寒意还残留在胸口。
面前不是手术灯。
是家里餐厅那盏四十块包邮的吸顶灯，其中一根灯管已经闪烁三个月了，马翠花说换灯管太贵，等坏透了再说。
我坐在餐桌前。
白粥、榨菜、馒头。
马翠花坐我对面，那张脸——圆的，油的，嘴角两道法令纹深得能夹住硬币——正扬着下巴，拿两根手指头捏着那张传单在我面前晃。
"你看看，你看看！五十块钱，三个人，出国看奥运会！包食宿包机票！你说说，这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头齐全。
指甲缝没有血。
我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发白，掌心刺着痛——不是刀的痛，是指甲嵌进肉里的痛。
活的。
我活着。
"说话啊你！"马翠花把传单往桌上一拍，震得白粥溅出碗沿，"聋了？"
旁边那个人终于抬头了。
贺正阳。
我上辈子叫了八年的老公。
他穿着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端着碗往嘴里扒饭，听他妈嚷嚷了半天，才含含糊糊说了句："妈，让她看看嘛。"
他没看我。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他永远不看我。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说了什么来着——"这是骗局，五十块怎么可能出国？"
然后马翠花一巴掌扇过来。
然后贺正阳说"你就不能让妈高兴高兴？"
然后他们趁我睡着把我绑上了车。
然后——
"笙笙！"
我回神。
马翠花已经把脸怼到我跟前了，嘴里的榨菜味直冲我鼻腔。
"我问你呢，去不去？"
上辈子的我，会拧着眉头说"不去"。
这辈子——
我拿起那张传单。
纸张的质感我记得，便宜油墨印刷，一碰手指头就黑。上面写着：
梦之旅国际旅行社·奥运观赛尊享团
仅需50元/人！含往返机票+五星酒店+奥运门票！
限时抢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底下一个二维码，一个手机号。
我盯着那个手机号看了三秒。
这个号码的主人，上辈子在购物点里一手攥着电棍，一手拿着我的手机翻我银行卡余额。
"去。"我说。
马翠花愣了。
贺正阳也愣了。
筷子上夹着的榨菜丝掉在桌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马翠花眯起眼。
"我说去。"我把传单叠好，放到自己面前，"妈说的对，五十块出国，上哪找这好事。"
马翠花盯了我足足五秒。
她大约在判断我是不是在阴阳她。
上辈子我跟她对着干，她扇我一巴掌把事情定了性。这辈子我顺着说，她反倒不敢信了。
"你、你真去？"
"真去。"我夹了一筷子榨菜，嚼了嚼，"什么时候出发？"
马翠花的金牙闪了一下。
她转头看她儿子："正阳你看看，你媳妇终于开窍了！"
贺正阳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说："那行吧，听我妈的。"
上辈子也是这句话。
"听我妈的。"
后来你妈说把我绑车上，你也是这四个字。
后来导游要六万块，你
我说是骗局。
她抽了我一巴掌。
我老公趁我睡着，把我绑上了车。
后来，我被掏了心肺，死在边境。
再睁眼——
她又笑眯眯掏出那张五十块。
"笙笙，跟妈走，出国看奥运！"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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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刀切进胸腔的时候，我还没死透。
头顶那盏灯刺得眼睛发酸，嘴里塞的布条被口水浸得发臭。几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在我身体里翻搅，像在菜市场挑拣内脏的摊贩。
我想喊，喉咙里只挤出气泡破裂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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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划算。
她儿媳妇的命，只值五十块。
灯灭了。
——
"笙笙？笙笙！发什么愣呢？你看！"
一张皱巴巴的浅粉色传单被甩到我面前。
我猛地睁开眼。
后背的汗把睡衣粘在皮肤上，那种刀锋切开肋骨的寒意还残留在胸口。
面前不是手术灯。
是家里餐厅那盏四十块包邮的吸顶灯，其中一根灯管已经闪烁三个月了，马翠花说换灯管太贵，等坏透了再说。
我坐在餐桌前。
白粥、榨菜、馒头。
马翠花坐我对面，那张脸——圆的，油的，嘴角两道法令纹深得能夹住硬币——正扬着下巴，拿两根手指头捏着那张传单在我面前晃。
"你看看，你看看！五十块钱，三个人，出国看奥运会！包食宿包机票！你说说，这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头齐全。
指甲缝没有血。
我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发白，掌心刺着痛——不是刀的痛，是指甲嵌进肉里的痛。
活的。
我活着。
"说话啊你！"马翠花把传单往桌上一拍，震得白粥溅出碗沿，"聋了？"
旁边那个人终于抬头了。
贺正阳。
我上辈子叫了八年的老公。
他穿着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端着碗往嘴里扒饭，听他妈嚷嚷了半天，才含含糊糊说了句："妈，让她看看嘛。"
他没看我。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他永远不看我。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说了什么来着——"这是骗局，五十块怎么可能出国？"
然后马翠花一巴掌扇过来。
然后贺正阳说"你就不能让妈高兴高兴？"
然后他们趁我睡着把我绑上了车。
然后——
"笙笙！"
我回神。
马翠花已经把脸怼到我跟前了，嘴里的榨菜味直冲我鼻腔。
"我问你呢，去不去？"
上辈子的我，会拧着眉头说"不去"。
这辈子——
我拿起那张传单。
纸张的质感我记得，便宜油墨印刷，一碰手指头就黑。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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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号码的主人，上辈子在购物点里一手攥着电棍，一手拿着我的手机翻我银行卡余额。
"去。"我说。
马翠花愣了。
贺正阳也愣了。
筷子上夹着的榨菜丝掉在桌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马翠花眯起眼。
"我说去。"我把传单叠好，放到自己面前，"妈说的对，五十块出国，上哪找这好事。"
马翠花盯了我足足五秒。
她大约在判断我是不是在阴阳她。
上辈子我跟她对着干，她扇我一巴掌把事情定了性。这辈子我顺着说，她反倒不敢信了。
"你、你真去？"
"真去。"我夹了一筷子榨菜，嚼了嚼，"什么时候出发？"
马翠花的金牙闪了一下。
她转头看她儿子："正阳你看看，你媳妇终于开窍了！"
贺正阳放下碗，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说："那行吧，听我妈的。"
上辈子也是这句话。
"听我妈的。"
后来你妈说把我绑车上，你也是这四个字。
后来导游要六万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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