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在养老院第三年，警察带着一个女人找到我时，我正在给流浪猫织毛衣。
“妈，跟我回去。”
我抬头看她，眼神陌生：“你是谁？”
她眼眶红了：“您又忘记我了，我是小满啊，您最疼的小满。”
警察在旁边叹气：“老太太，这是您闺女，资料都对得上。”
我低头继续织毛衣，头也不抬：“她不是我女儿。”
“我女儿在这里呢。”
女人看着我搭在垃圾桶上的手，愣住了。
警察也愣住了。
我竖起手指：“嘘，别吵，她睡着了。”
女儿最讨厌吵闹了。
上次我吵醒她，她生了好大的气，睡了十年。
再也没醒来过。
……
女人震惊地看着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妈妈，你说什么？我是你女儿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不自觉往后退，摇头：“你不是我女儿，我不认识你。”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警察已经警觉起来。
两个穿制服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抬手示意，立刻有人把现场围了起来。
警察放缓声音：“安振华女士，你还记得你女儿叫什么吗？”
我点点头：“安小满，我总是叫她安安。”
“你还记得女儿的样子吗？”
我笑了：“当然，她很喜欢笑，笑起来脸上的酒窝很明显，眼角的痣也会动——”
警察指着女人：“你说的特征她都有，你怎么就认定她不是你女儿？”
“因为我看到女儿被放进垃圾桶了。”
警察表情立刻严肃：“派人调查这个垃圾站是属于谁的，申请调查令！”
女人急了：“警察同志，我妈妈老年痴呆了，不能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我真的是她女儿，你们刚才不是核实了吗？”
警察转头叫来了养老院的人。
护工小何翻了翻本子：“安阿姨在我们这儿住了三年，确实有阿尔茨海默病。”
“但安阿姨是自己走来的，没见过家属，这个女士，我从来没见过。”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妈走丢好几年了！我一直在找她！”
“我报警的时候提供了证明的！你们警察局不是查过了吗？”
她一边哭一边翻包，掏出几张纸，塞给警察看。
警察接过去逐个查看，确实是我和她的身份证明。
户口本，医保卡，甚至身份证都能对上。
女人抹了一把眼泪，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糕点，递到我面前。
“妈，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尝尝——”
我伸手去接，刚送到嘴边，小何一把推开了我的手。
“你怎么能给安阿姨吃这个！她花生过敏，吃了会死的！”
女人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警察这次没有再迟疑，走过去把女人拉到了一边：“女士，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小何站在原地，有些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
“人的体质会改变的，光凭过敏就说她不是安阿姨的女儿，是不是太武断了？”
“我在养老院见过很多找过来的子女，都是跟刚才那个人差不多的表现。”
那个女警察看了她一眼：“她确实很像，眼里都是找到母亲的兴奋，但——只有兴奋。”
“看到老太太手指头破了，她也毫不关心，甚至看到母亲差点吃了花生都不害怕，关心还只是自己的身份被误解，这不正常。”
我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过敏，什么心疼，什么兴奋。
我只知道，我快要找回我的女儿了。
她就在走廊尽头那个垃圾桶里。
她睡着了。
我得去把她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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