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变
湘西的夜，比别处更黑。
林青山扛着赶尸用的竹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身后，八具棺材被他用符咒"唤醒"，正一蹦一跳地跟在他后面。这是他入行五年来接过最大的一趟活——八具尸体，从隔壁县一路赶回沅陵老家。
月亮被云吞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青山只能靠脚下的感觉走，手里那盏老旧的马灯晃晃悠悠，勉强照亮三尺方圆。
"停！"
林青山突然站住，举起左手。
身后那八具棺材齐刷刷地停住，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这是师父教他的法子——左手为令，右手为引。他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此刻，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站在前方的岔路口。
不是鬼，是残魂。就是那种死前执念太深，没能及时投胎的魂魄碎片。
"绕道。"林青山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右边的小路走去。残魂不会害人，但撞上了晦气，会让你接下来好几天倒霉。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林青山的心猛地揪紧。他没有回头，而是慢慢转过身，用马灯照向队伍最后面的那口棺材。
棺材盖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妈的。"林青山骂了一声，咬破指尖在竹竿上抹了一道血痕，"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给我出来！"
竹竿上的符咒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像蛇一样窜向路边的灌木丛。
一声惨叫响起。
林青山走近一看，灌木丛里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丝。
这不是那八具尸体之一。
"你是人还是鬼？"林青山用竹竿指着他。
老头哆嗦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后生……后生……你是赶尸匠？"
"问那么多，先回答我。"
"我、我是人……我叫吴德贵，是桐木寨的……"老头突然抓住林青山的裤脚，"后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林青山皱了皱眉。桐木寨他知道，是前面二十里地的一个小村子。但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什么忙？"
"帮我……帮我收尸。"吴德贵的声音颤抖着，"我快死了。"
林青山这才注意到，吴德贵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开的，血肉翻开，里面隐隐能看到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蛊虫的痕迹。
"你中了蛊？"林青山的脸色变了。
"求你……"吴德贵死死抓着他的裤脚，"帮我收尸……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来。
林青山站在原地，看着这具尸体。死人他是见得多了，但这个死法……
忽然，他注意到吴德贵的眼睛没有闭上。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林青山蹲下身，用马灯仔细照了照。
那不是眼珠子在转。是一只极小的蛊虫，正从吴德贵的眼眶里往外爬。
林青山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不对劲。这个死法太不对劲了。
蛊虫分很多种，但无一例外，都是养蛊人精心培育的。用蛊的人，绝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蛊虫暴露在外。而这只蛊虫，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爬出来……
要么是养蛊人已经死了，要么是……
"要么是养蛊人根本不在乎被人发现。"林青山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那八具还在原地等待的尸体。
麻烦大了。
二、桐木寨
天亮的时候，林青山终于赶到了桐木寨。
他把八具尸体暂时寄存在寨子外面的义庄，交给了寨老处理，然后独自往寨子里走去。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昨晚那个叫吴德贵的老头。
吴德贵身上的蛊不是普通的蛊。那种蛊叫"噬心蛊"，是苗疆蛊术里最阴毒的一种。中了这种蛊的人，蛊虫会慢慢啃噬他的心脏，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彻底死去。死的时候，蛊虫会从七窍钻出来，把尸体变成一具行尸。
但吴德贵显然没撑到四十九天。他死的时候，距离中蛊可能还不到三天。
三天就死成这样，说明蛊虫被催化过。有人
湘西的夜，比别处更黑。
林青山扛着赶尸用的竹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身后，八具棺材被他用符咒"唤醒"，正一蹦一跳地跟在他后面。这是他入行五年来接过最大的一趟活——八具尸体，从隔壁县一路赶回沅陵老家。
月亮被云吞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青山只能靠脚下的感觉走，手里那盏老旧的马灯晃晃悠悠，勉强照亮三尺方圆。
"停！"
林青山突然站住，举起左手。
身后那八具棺材齐刷刷地停住，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这是师父教他的法子——左手为令，右手为引。他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此刻，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站在前方的岔路口。
不是鬼，是残魂。就是那种死前执念太深，没能及时投胎的魂魄碎片。
"绕道。"林青山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右边的小路走去。残魂不会害人，但撞上了晦气，会让你接下来好几天倒霉。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林青山的心猛地揪紧。他没有回头，而是慢慢转过身，用马灯照向队伍最后面的那口棺材。
棺材盖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妈的。"林青山骂了一声，咬破指尖在竹竿上抹了一道血痕，"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给我出来！"
竹竿上的符咒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像蛇一样窜向路边的灌木丛。
一声惨叫响起。
林青山走近一看，灌木丛里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丝。
这不是那八具尸体之一。
"你是人还是鬼？"林青山用竹竿指着他。
老头哆嗦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后生……后生……你是赶尸匠？"
"问那么多，先回答我。"
"我、我是人……我叫吴德贵，是桐木寨的……"老头突然抓住林青山的裤脚，"后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林青山皱了皱眉。桐木寨他知道，是前面二十里地的一个小村子。但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什么忙？"
"帮我……帮我收尸。"吴德贵的声音颤抖着，"我快死了。"
林青山这才注意到，吴德贵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开的，血肉翻开，里面隐隐能看到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蛊虫的痕迹。
"你中了蛊？"林青山的脸色变了。
"求你……"吴德贵死死抓着他的裤脚，"帮我收尸……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来。
林青山站在原地，看着这具尸体。死人他是见得多了，但这个死法……
忽然，他注意到吴德贵的眼睛没有闭上。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林青山蹲下身，用马灯仔细照了照。
那不是眼珠子在转。是一只极小的蛊虫，正从吴德贵的眼眶里往外爬。
林青山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不对劲。这个死法太不对劲了。
蛊虫分很多种，但无一例外，都是养蛊人精心培育的。用蛊的人，绝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蛊虫暴露在外。而这只蛊虫，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爬出来……
要么是养蛊人已经死了，要么是……
"要么是养蛊人根本不在乎被人发现。"林青山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那八具还在原地等待的尸体。
麻烦大了。
二、桐木寨
天亮的时候，林青山终于赶到了桐木寨。
他把八具尸体暂时寄存在寨子外面的义庄，交给了寨老处理，然后独自往寨子里走去。一路上，他都在想着昨晚那个叫吴德贵的老头。
吴德贵身上的蛊不是普通的蛊。那种蛊叫"噬心蛊"，是苗疆蛊术里最阴毒的一种。中了这种蛊的人，蛊虫会慢慢啃噬他的心脏，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彻底死去。死的时候，蛊虫会从七窍钻出来，把尸体变成一具行尸。
但吴德贵显然没撑到四十九天。他死的时候，距离中蛊可能还不到三天。
三天就死成这样，说明蛊虫被催化过。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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