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早晨------------------------------------------，林夜才从被窝里伸出手，摸索着按掉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十一月的天亮得晚，街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薄窗帘映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褪了色的水彩。，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四十来平，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激灵了一下，才彻底清醒过来。，昨天的泡面碗还泡在水槽里。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背，顺便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十七岁，黑色碎发有些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脸色偏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又熬夜了。，拆泡面，打一个鸡蛋进去。这是他能做的最复杂的早餐。，是银行卡到账的短信提醒。“您的尾号4827账户于11月15日转入人民币3000元，余额……”，没有问候。，把手机扣回桌上。。不多不少，刚好够交房租和吃饭。多余的钱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自从三年前母亲去世、父亲再婚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只剩下这些冷冰冰的数字了。，走到墙边。，是母亲生前和他拍的唯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他才十四岁，比现在矮半个头，母亲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不对。
林夜咬了一口面条，在心里纠正自己。不是父亲离开，是他被排除出去了。新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成了多余的那个。
高一那年他就搬出来了，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每个月等那笔准时到账却从不附带任何关心的话语的钱。
这就是他的日常。
七点十分，林夜锁上出租屋的门，下了楼。
这栋老居民楼在城市东边，离学校步行大概二十分钟。街道两旁的早餐店已经开了，包子铺冒着热气，豆浆机嗡嗡作响。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跑过，嬉笑着往学校方向赶。
一切都稀松平常。
林夜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低着头走路。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跟人有太多交流。在班里，他是那种存在感很低的类型——成绩中等，不怎么说话，课间也不凑热闹。要不是苏晚晴，可能很多人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街角的梧桐树下，一个女孩正在等他。
她穿着和所有女生一样的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白色衬衫扎进深蓝色百褶裙里，长发及腰，发尾微微卷曲，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兔子挂件，是她最喜欢的那只，从初中用到现在。
苏晚晴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酒窝浅浅地露出来。
“林夜！”
她小跑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街口那家粥铺的LOGO。
“你又没吃早饭吧？”她歪着头看他，语气是笃定的，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林夜张了张嘴，想说吃了，但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苏晚晴把其中一个袋子塞到他手里，“皮蛋瘦肉粥，加了你喜欢的油条碎。趁热喝。”
袋子还是烫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
林夜握着那袋粥，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苏晚晴已经走在了前面，回头冲他笑：“快走啦，要迟到了！”
她总是这样。不问他要不要，不问他需不需要，直接给他准备好。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那时候她住在他家隔壁，每天早上都会来敲他的门，叫他一起上学。
后来她家搬走了，但高中又考到了一起。
后来他妈妈去世了，她就成了那个每天陪他说话、陪他吃饭、陪他熬过最难的那些日子的人。
再后来，高二那年，他们在学校后面的樱花树下，她红着脸问他：“林夜，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好。
那是他这辈子回答得最快的一个问题。
七点四十分，两个人走进校门。
苏晚晴一出现，周围就有人开始议论。
“那不是苏晚晴吗？好漂亮啊……”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
“她男朋友啊，你不知道？从初中就认识了好像。”
苏晚晴对这些目光已经习以为常，林夜也习以为常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配不上她的好，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自私。
教室里，赵磊已经坐在位子上了，看到林夜进来，咧着嘴冲他挥手。
“哟，夜哥！”赵磊个子壮实，寸头，笑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看你那黑眼圈。”
“没有。”林夜把书包放下，“看小说了。”
“什么小说？”
“随便翻翻。”
赵磊也不追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家苏晚晴今天又给你带早餐了吧？我跟你讲，我要是能有这样的女朋友，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夜没接话，打开粥袋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还温着，油条碎泡软了，混在粥里口感刚好。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苏晚晴，她正在和同桌聊天，侧脸被晨光照着，睫毛很长。
赵磊还在旁边叨叨，说他昨天打排位连跪五把，说他妈又念叨他不好好学习，说体育课下周要考一千米他肯定不及格。
林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这就是他的日常。
平淡，重复，但也说不上不好。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文鉴赏，声音平缓得像催眠曲。林夜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正在跑步，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灰蒙蒙的，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那台挂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关着，黑屏。
但他注意到，班主任刚才进来的时候，和几个老师在外面走廊里说了很久的话，表情不太对劲。这在平时不常见。
课间，苏晚晴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
“林夜，你周末有空吗？”她问。
“怎么了？”
“新开了家餐馆，我想去试试。”她眨眨眼睛，“听说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林夜想了想，周末确实没什么事。他的生活就是出租屋、学校、超市三点一线，没有什么社交，也没有什么计划。
“好。”他说。
苏晚晴满意地笑了，又把头转回去。
赵磊在旁边啧啧啧地起哄，被林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林夜和苏晚晴端着餐盘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苏晚晴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几块到林夜碗里，说：“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你自己也吃。”林夜想夹回去，被苏晚晴用手挡住了。
“我在减肥。”
“你不胖。”
“那也不吃。”苏晚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帮我吃掉就好。”
旁边桌的几个女生偷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好奇。苏晚晴在学校里太有名了，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她偏偏选了林夜——一个在大部分人眼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
有人觉得可惜，有人觉得她眼光差，但苏晚晴从来不在意这些。
“林夜。”她忽然开口。
“嗯？”
“你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林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晚晴的妈妈对他很好，从以前就是。她家搬走之后，还经常让他去家里吃饭，说他一个人住太可怜了。他知道那是好意，但每次去都会让他想起自己家的事。
“好。”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不想让苏晚晴失望。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夜把作业写完了，没什么事做，就趴在桌上发呆。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十一月的白天短，五点钟就开始暮色四合。远处的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车流的红色尾灯在主干道上连成一条线。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日子会这样永远持续下去。
林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新闻推送。
“快讯多省市报告不明原因暴力袭击事件，相关部门正在调查中。”
他没有点进去。
这种新闻太多了，每天都有，不是这里出车祸就是那里有人打架。他划掉通知，把手机塞回口袋。
放学的铃声响了。
林夜收拾好东西，在校门口等苏晚晴。她今天值日，要晚一点才出来。他靠着校门口的围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站在马路对面。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周围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夜看了他几秒钟。
那个男人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眼白布满了血丝，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往下淌。
他盯着林夜的方向，张开了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
林夜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一种本能的恐惧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冰水浇遍全身。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苏晚晴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林夜！久等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猛地转过头，盯着苏晚晴，然后——
他开始朝这边走过来。
步伐不稳，像是醉酒的人，但速度快得不正常。
林夜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什么不对劲。
有什么非常、非常不对劲。
他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走。”
“怎么了？”
“别问，先走。”
两个人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林夜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是那个男人的。
不，已经不能叫“男人”了。
那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撕咬，在吞咽，在狂欢。
苏晚晴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那声尖叫已经变成了更多的尖叫。
林夜咬了一口面条，在心里纠正自己。不是父亲离开，是他被排除出去了。新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成了多余的那个。
高一那年他就搬出来了，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每个月等那笔准时到账却从不附带任何关心的话语的钱。
这就是他的日常。
七点十分，林夜锁上出租屋的门，下了楼。
这栋老居民楼在城市东边，离学校步行大概二十分钟。街道两旁的早餐店已经开了，包子铺冒着热气，豆浆机嗡嗡作响。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身边跑过，嬉笑着往学校方向赶。
一切都稀松平常。
林夜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低着头走路。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跟人有太多交流。在班里，他是那种存在感很低的类型——成绩中等，不怎么说话，课间也不凑热闹。要不是苏晚晴，可能很多人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街角的梧桐树下，一个女孩正在等他。
她穿着和所有女生一样的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不一样。白色衬衫扎进深蓝色百褶裙里，长发及腰，发尾微微卷曲，在晨风里轻轻晃动。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兔子挂件，是她最喜欢的那只，从初中用到现在。
苏晚晴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酒窝浅浅地露出来。
“林夜！”
她小跑过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街口那家粥铺的LOGO。
“你又没吃早饭吧？”她歪着头看他，语气是笃定的，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林夜张了张嘴，想说吃了，但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苏晚晴把其中一个袋子塞到他手里，“皮蛋瘦肉粥，加了你喜欢的油条碎。趁热喝。”
袋子还是烫的，温度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
林夜握着那袋粥，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苏晚晴已经走在了前面，回头冲他笑：“快走啦，要迟到了！”
她总是这样。不问他要不要，不问他需不需要，直接给他准备好。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那时候她住在他家隔壁，每天早上都会来敲他的门，叫他一起上学。
后来她家搬走了，但高中又考到了一起。
后来他妈妈去世了，她就成了那个每天陪他说话、陪他吃饭、陪他熬过最难的那些日子的人。
再后来，高二那年，他们在学校后面的樱花树下，她红着脸问他：“林夜，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好。
那是他这辈子回答得最快的一个问题。
七点四十分，两个人走进校门。
苏晚晴一出现，周围就有人开始议论。
“那不是苏晚晴吗？好漂亮啊……”
“她旁边那个男生是谁？”
“她男朋友啊，你不知道？从初中就认识了好像。”
苏晚晴对这些目光已经习以为常，林夜也习以为常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配不上她的好，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自私。
教室里，赵磊已经坐在位子上了，看到林夜进来，咧着嘴冲他挥手。
“哟，夜哥！”赵磊个子壮实，寸头，笑起来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看你那黑眼圈。”
“没有。”林夜把书包放下，“看小说了。”
“什么小说？”
“随便翻翻。”
赵磊也不追问，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家苏晚晴今天又给你带早餐了吧？我跟你讲，我要是能有这样的女朋友，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夜没接话，打开粥袋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还温着，油条碎泡软了，混在粥里口感刚好。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苏晚晴，她正在和同桌聊天，侧脸被晨光照着，睫毛很长。
赵磊还在旁边叨叨，说他昨天打排位连跪五把，说他妈又念叨他不好好学习，说体育课下周要考一千米他肯定不及格。
林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这就是他的日常。
平淡，重复，但也说不上不好。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文鉴赏，声音平缓得像催眠曲。林夜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正在跑步，远处的城市天际线灰蒙蒙的，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那台挂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关着，黑屏。
但他注意到，班主任刚才进来的时候，和几个老师在外面走廊里说了很久的话，表情不太对劲。这在平时不常见。
课间，苏晚晴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
“林夜，你周末有空吗？”她问。
“怎么了？”
“新开了家餐馆，我想去试试。”她眨眨眼睛，“听说他们家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林夜想了想，周末确实没什么事。他的生活就是出租屋、学校、超市三点一线，没有什么社交，也没有什么计划。
“好。”他说。
苏晚晴满意地笑了，又把头转回去。
赵磊在旁边啧啧啧地起哄，被林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林夜和苏晚晴端着餐盘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苏晚晴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几块到林夜碗里，说：“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你自己也吃。”林夜想夹回去，被苏晚晴用手挡住了。
“我在减肥。”
“你不胖。”
“那也不吃。”苏晚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帮我吃掉就好。”
旁边桌的几个女生偷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羡慕和好奇。苏晚晴在学校里太有名了，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喜欢她的人不少。但她偏偏选了林夜——一个在大部分人眼里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
有人觉得可惜，有人觉得她眼光差，但苏晚晴从来不在意这些。
“林夜。”她忽然开口。
“嗯？”
“你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
林夜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晚晴的妈妈对他很好，从以前就是。她家搬走之后，还经常让他去家里吃饭，说他一个人住太可怜了。他知道那是好意，但每次去都会让他想起自己家的事。
“好。”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不想让苏晚晴失望。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夜把作业写完了，没什么事做，就趴在桌上发呆。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十一月的白天短，五点钟就开始暮色四合。远处的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车流的红色尾灯在主干道上连成一条线。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到让人觉得日子会这样永远持续下去。
林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新闻推送。
“快讯多省市报告不明原因暴力袭击事件，相关部门正在调查中。”
他没有点进去。
这种新闻太多了，每天都有，不是这里出车祸就是那里有人打架。他划掉通知，把手机塞回口袋。
放学的铃声响了。
林夜收拾好东西，在校门口等苏晚晴。她今天值日，要晚一点才出来。他靠着校门口的围墙，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站在马路对面。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周围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他。
林夜看了他几秒钟。
那个男人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眼白布满了血丝，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往下淌。
他盯着林夜的方向，张开了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完全不像人类的声音。
林夜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一种本能的恐惧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像冰水浇遍全身。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苏晚晴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林夜！久等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猛地转过头，盯着苏晚晴，然后——
他开始朝这边走过来。
步伐不稳，像是醉酒的人，但速度快得不正常。
林夜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什么不对劲。
有什么非常、非常不对劲。
他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走。”
“怎么了？”
“别问，先走。”
两个人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林夜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是那个男人的。
不，已经不能叫“男人”了。
那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撕咬，在吞咽，在狂欢。
苏晚晴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
两个人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那声尖叫已经变成了更多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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