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条发错了。
财务把隔壁组江屿的工资条塞进了我的信封。
三万八。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我和江屿同一年进的公司，同一个岗位，同一个职级。
我的工资，一万二。
我去找人事经理。
"程姐，我想了解一下薪资标准。"
程姐笑了笑。
"纪歆啊，薪资是保密的，你也知道规矩。"
"那能不能告诉我，同岗同级，薪资差三倍，是什么规矩？"
程姐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在这个公司待了四年。年年绩效A，季度考核从没掉出过前三。
江屿去年刚从总监办公室调过来，手里的客户，有一半是我分给他的。
我深吸一口气。
"不用解释了。差的那部分，我自己去挣。"
我把两张工资条都拍在她桌上，转身走了。
1
"纪歆！你站一下。"
程姐的高跟鞋在身后敲得急，追上来两步，绕到我前面堵住了路。
"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冲出来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走廊有人端着水杯经过，朝这边多看了一眼。
程姐压低声音，换了副语气。
"我理解你有情绪。但你也要理解公司，大环境不好，今年倒了多少家你不是不知道。公司没动你们一个人，已经是负责任了。"
"程姐，上季度江屿交给客户的提案，第十七页到第二十三页的核心模型，是我建的。"
她眨了一下眼。
"数据建模、客户画像、转化漏斗，我做了六天。源文件还在我电脑D盘里。"
我咬字很慢。
"署名是他的。"
程姐的表情动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提案署名这种事嘛——项目负责人是谁就签谁，你也知道流程。"
"他是项目负责人？"
我笑了一声。
"那个项目从立项到结案，他参加了两次会。第一次坐了二十分钟说有事先走，第二次迟到四十分钟，结案报告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程姐不说话了。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
三周前改锐远科技续约方案的那段日子，一版推翻一版，改到第七稿。
每天凌晨两点之后关电脑，出租车叫不到，骑共享单车回去。
第二周周三晚上，胃痉挛发作，疼得蹲在茶水间地上，手抖着翻包，找到止疼片吃了两粒，等了十分钟，站起来继续改。
年终奖发下来那天，拆开信封——一盒挂面。礼盒装，系着红绸带，卡片上印了一行字：感谢您辛勤付出的一年。
六把挂面，我搬回出租屋放在厨房架子上，没拆过。
程姐见我不吭声，换了个角度。
"公司今年给你评了优秀员工，还发了内部通报表扬，全公司就选了三个人。这些你不能当没有吧？"
"优秀员工的奖杯在我桌上放着。亚克力材质，底座有个缺角，质检都没过就发下来了。"
她张嘴想接，我没给空隙。
"程姐，我带过三个新人，手把手教，一个都没留住——他们的起薪比我高，干了半年全走了。我救活两个项目，锐远年中要撤约是我三天飞两个城市谈回来的；远昌三季度投诉危机，客户在电话里骂了四十分钟，是我一个人扛的。"
说一条，她的表情绷紧一分。
"这些加一起，月薪一万二。隔壁组空降半年的人，三万八。"
数字摆在空气里。
程姐沉默了几秒，语气变成公事公办。
"每个岗位都有市场定价，纪歆。薪资不是单靠贡献来衡量的，还有学历、背景、行业参考——"
"行。那我去市场上重新定个价。"
她的脸从耐心切换成警惕。
"你想清楚再说这话。公司培养了你四年，从应届生一步步带出来，做人不能一走了之。"
培养。这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像包着糖衣的钉子。
"培养？入职第一周组里没人接远东那个烂尾单子，三万块的小客户，利润薄事多，谁都不碰。我接了。做了三个月，续约到第二年。"
"大年三十凌晨三点，远昌客户来电投诉，紧急事故。我在老家，我妈做好了年夜饭等我。我在卧室打了四个小时电话处理完，出去的时候菜凉透了。"
"去年十一月急性肠胃炎，吊了两小时点滴，拔针的时候棉签还按在手背上，打车回公司改PPT，因为第二天九点要给客户过方案。"
财务把隔壁组江屿的工资条塞进了我的信封。
三万八。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我和江屿同一年进的公司，同一个岗位，同一个职级。
我的工资，一万二。
我去找人事经理。
"程姐，我想了解一下薪资标准。"
程姐笑了笑。
"纪歆啊，薪资是保密的，你也知道规矩。"
"那能不能告诉我，同岗同级，薪资差三倍，是什么规矩？"
程姐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在这个公司待了四年。年年绩效A，季度考核从没掉出过前三。
江屿去年刚从总监办公室调过来，手里的客户，有一半是我分给他的。
我深吸一口气。
"不用解释了。差的那部分，我自己去挣。"
我把两张工资条都拍在她桌上，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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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歆！你站一下。"
程姐的高跟鞋在身后敲得急，追上来两步，绕到我前面堵住了路。
"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冲出来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走廊有人端着水杯经过，朝这边多看了一眼。
程姐压低声音，换了副语气。
"我理解你有情绪。但你也要理解公司，大环境不好，今年倒了多少家你不是不知道。公司没动你们一个人，已经是负责任了。"
"程姐，上季度江屿交给客户的提案，第十七页到第二十三页的核心模型，是我建的。"
她眨了一下眼。
"数据建模、客户画像、转化漏斗，我做了六天。源文件还在我电脑D盘里。"
我咬字很慢。
"署名是他的。"
程姐的表情动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提案署名这种事嘛——项目负责人是谁就签谁，你也知道流程。"
"他是项目负责人？"
我笑了一声。
"那个项目从立项到结案，他参加了两次会。第一次坐了二十分钟说有事先走，第二次迟到四十分钟，结案报告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程姐不说话了。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
三周前改锐远科技续约方案的那段日子，一版推翻一版，改到第七稿。
每天凌晨两点之后关电脑，出租车叫不到，骑共享单车回去。
第二周周三晚上，胃痉挛发作，疼得蹲在茶水间地上，手抖着翻包，找到止疼片吃了两粒，等了十分钟，站起来继续改。
年终奖发下来那天，拆开信封——一盒挂面。礼盒装，系着红绸带，卡片上印了一行字：感谢您辛勤付出的一年。
六把挂面，我搬回出租屋放在厨房架子上，没拆过。
程姐见我不吭声，换了个角度。
"公司今年给你评了优秀员工，还发了内部通报表扬，全公司就选了三个人。这些你不能当没有吧？"
"优秀员工的奖杯在我桌上放着。亚克力材质，底座有个缺角，质检都没过就发下来了。"
她张嘴想接，我没给空隙。
"程姐，我带过三个新人，手把手教，一个都没留住——他们的起薪比我高，干了半年全走了。我救活两个项目，锐远年中要撤约是我三天飞两个城市谈回来的；远昌三季度投诉危机，客户在电话里骂了四十分钟，是我一个人扛的。"
说一条，她的表情绷紧一分。
"这些加一起，月薪一万二。隔壁组空降半年的人，三万八。"
数字摆在空气里。
程姐沉默了几秒，语气变成公事公办。
"每个岗位都有市场定价，纪歆。薪资不是单靠贡献来衡量的，还有学历、背景、行业参考——"
"行。那我去市场上重新定个价。"
她的脸从耐心切换成警惕。
"你想清楚再说这话。公司培养了你四年，从应届生一步步带出来，做人不能一走了之。"
培养。这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像包着糖衣的钉子。
"培养？入职第一周组里没人接远东那个烂尾单子，三万块的小客户，利润薄事多，谁都不碰。我接了。做了三个月，续约到第二年。"
"大年三十凌晨三点，远昌客户来电投诉，紧急事故。我在老家，我妈做好了年夜饭等我。我在卧室打了四个小时电话处理完，出去的时候菜凉透了。"
"去年十一月急性肠胃炎，吊了两小时点滴，拔针的时候棉签还按在手背上，打车回公司改PPT，因为第二天九点要给客户过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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