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丈夫一家指着鼻子骂不会下蛋的母鸡。
结婚五年没怀上，婆婆每天变着法儿煎熬我，公公摔碗、小叔冷嘲热讽，丈夫温昭平从来不拦。
后来检查结果出来了，问题在他身上，可婆婆把报告撕了，不许任何人提。
我咽下所有委屈，偷偷去做了三次试管，扎了上百针，肚子肿得像个球，全是淤青。
终于怀上那天，婆婆烧香说是自己去庙里求的，全家欢天喜地。
我在卫生间注射保胎针的时候，针头扎偏了，疼得咬烂了毛巾也没吭一声。
我本以为，温昭平和他们一样，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他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很久，进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一句话没说，弯下腰帮我把针拔了出来。
01
"你不用谢我。"
温昭平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捞上来。
他把针头放进利器盒，指尖还在抖。我盯着他通红的眼眶，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人攥住了。
五年了，他第一次碰我扎针的胳膊。
门外拖鞋声拍过来，婆婆的嗓门穿透木门："昭平！饭菜都凉了，你们在里面搞什么？"
他像被电击了一下弹开半步，脸上那点红迅速收回去，换成我熟悉的漠然。
拉开门，语气平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找创可贴。"
婆婆探头扫了我一眼，目光钉在我的肚子上，哼了一声："怀个孕跟要死了似的，矫情。"
我默默放下袖子，遮住胳膊上密密的针眼。
饭桌上破天荒多了排骨汤。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那个还不到两个月大的胚胎终于被承认了。
公公举着酒杯，脸上绽开罕见的笑意。
小叔温昭宁翘着腿划手机，头也不抬甩了句："嫂子总算争气了一回，我还以为咱家要绝后呢。"
婆婆拍他一下，语气全是藏不住的得意："说什么呢。这胎是我去灵泉寺求来的，住持亲手点的长明灯，灵得很。"
我拨动碗里的米饭，没抬头。
一百多针。三次取卵。激素把我的身体搅成了一锅粥。促排那阵子我半夜痛醒，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因为婆婆说我矫情。
现在这些全变成了她的一盏灯。
温昭平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婆婆的筷子横过来，啪，排骨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太油腻，对胎不好。喝汤就行。"
她转手把排骨夹进温昭宁碗里。
温昭平收回筷子，没吭声。
饭后婆婆端来一碗墨汁似的汤药，说是灵泉寺的安胎方，住持亲自配的。
"每天一碗，一天不许断。寺里的东西比医院那堆化学药强一百倍。"
我端起碗，汤药苦得发涩，舌根处有股说不上来的麻。
"妈，她现在在打黄体酮，外面的药跟处方药——"
温昭平刚起个头，婆婆把碗在桌面上重重一墩。
"医生管用还用得着去庙里求？你少替她说话。五年没动静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有这派头。怀上了就了不起了？"
他闭了嘴。
我把碗底的药渣也咽了下去，像吞泥。
半夜两点，一阵绞痛把我从浅梦里拽出来。内裤上一摊血，颜色鲜红，像身体深处裂开了一道口子。
温昭平加班没回来。
我扶着墙挪到卫生间，血顺着大腿根淌下去，滴在白色地砖上，一朵一朵。
手机亮了，他的消息弹出来："睡了吗？"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出血。"
十七分钟。我盯着手机上的数字看了整整十七分钟，每多一分钟，都觉得肚子里那个孩子正在一点一点松开手。
他冲进卫生间的时候我已经靠在浴缸边动不了了。一句话没问，弯腰把我抱起来往楼下跑。车里暖风拧到最大，他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孩子摁住。
急诊的灯白得扎眼。
医生拿着B超单从诊室出来，温昭平站在走廊对面，两只手撑着墙，肩膀在抖。
那个医生把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
"温太太，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我需要问你——今天这个中药方子谁给你开的？"
我说是家里长辈从寺庙求的。
她的眉头快要拧成结："方子里有两味药跟你的黄体酮直接冲突。一个促凝一个活血，等于左脚踩刹车右脚踩油门。再晚两个小时——"
她没说完。
温昭平就站在三步远的地
结婚五年没怀上，婆婆每天变着法儿煎熬我，公公摔碗、小叔冷嘲热讽，丈夫温昭平从来不拦。
后来检查结果出来了，问题在他身上，可婆婆把报告撕了，不许任何人提。
我咽下所有委屈，偷偷去做了三次试管，扎了上百针，肚子肿得像个球，全是淤青。
终于怀上那天，婆婆烧香说是自己去庙里求的，全家欢天喜地。
我在卫生间注射保胎针的时候，针头扎偏了，疼得咬烂了毛巾也没吭一声。
我本以为，温昭平和他们一样，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可他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很久，进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一句话没说，弯下腰帮我把针拔了出来。
01
"你不用谢我。"
温昭平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捞上来。
他把针头放进利器盒，指尖还在抖。我盯着他通红的眼眶，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人攥住了。
五年了，他第一次碰我扎针的胳膊。
门外拖鞋声拍过来，婆婆的嗓门穿透木门："昭平！饭菜都凉了，你们在里面搞什么？"
他像被电击了一下弹开半步，脸上那点红迅速收回去，换成我熟悉的漠然。
拉开门，语气平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找创可贴。"
婆婆探头扫了我一眼，目光钉在我的肚子上，哼了一声："怀个孕跟要死了似的，矫情。"
我默默放下袖子，遮住胳膊上密密的针眼。
饭桌上破天荒多了排骨汤。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那个还不到两个月大的胚胎终于被承认了。
公公举着酒杯，脸上绽开罕见的笑意。
小叔温昭宁翘着腿划手机，头也不抬甩了句："嫂子总算争气了一回，我还以为咱家要绝后呢。"
婆婆拍他一下，语气全是藏不住的得意："说什么呢。这胎是我去灵泉寺求来的，住持亲手点的长明灯，灵得很。"
我拨动碗里的米饭，没抬头。
一百多针。三次取卵。激素把我的身体搅成了一锅粥。促排那阵子我半夜痛醒，咬着枕头角不敢出声，因为婆婆说我矫情。
现在这些全变成了她的一盏灯。
温昭平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婆婆的筷子横过来，啪，排骨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太油腻，对胎不好。喝汤就行。"
她转手把排骨夹进温昭宁碗里。
温昭平收回筷子，没吭声。
饭后婆婆端来一碗墨汁似的汤药，说是灵泉寺的安胎方，住持亲自配的。
"每天一碗，一天不许断。寺里的东西比医院那堆化学药强一百倍。"
我端起碗，汤药苦得发涩，舌根处有股说不上来的麻。
"妈，她现在在打黄体酮，外面的药跟处方药——"
温昭平刚起个头，婆婆把碗在桌面上重重一墩。
"医生管用还用得着去庙里求？你少替她说话。五年没动静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有这派头。怀上了就了不起了？"
他闭了嘴。
我把碗底的药渣也咽了下去，像吞泥。
半夜两点，一阵绞痛把我从浅梦里拽出来。内裤上一摊血，颜色鲜红，像身体深处裂开了一道口子。
温昭平加班没回来。
我扶着墙挪到卫生间，血顺着大腿根淌下去，滴在白色地砖上，一朵一朵。
手机亮了，他的消息弹出来："睡了吗？"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出血。"
十七分钟。我盯着手机上的数字看了整整十七分钟，每多一分钟，都觉得肚子里那个孩子正在一点一点松开手。
他冲进卫生间的时候我已经靠在浴缸边动不了了。一句话没问，弯腰把我抱起来往楼下跑。车里暖风拧到最大，他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孩子摁住。
急诊的灯白得扎眼。
医生拿着B超单从诊室出来，温昭平站在走廊对面，两只手撑着墙，肩膀在抖。
那个医生把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
"温太太，孩子暂时保住了。但我需要问你——今天这个中药方子谁给你开的？"
我说是家里长辈从寺庙求的。
她的眉头快要拧成结："方子里有两味药跟你的黄体酮直接冲突。一个促凝一个活血，等于左脚踩刹车右脚踩油门。再晚两个小时——"
她没说完。
温昭平就站在三步远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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