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路------------------------------------------，浑浊的江水被染成暗红色，腥咸的风卷着泥沙，刮得人脸皮生疼。，手里攥着半截磨秃了的鱼叉，指节发白，关节咯咯作响。。船板缝里散发出来的霉味，和岸边腐草的臭气搅在一起，熏得人胸口发闷，嗓子眼发苦。。。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死守着。。三天前他睁开眼，就成了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渔家少年。，瘦得跟条野狗似的，肋条骨一根根凸出来，身上没二两肉。原主的记忆像碎玻璃渣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全是饥寒交迫、层层盘剥的苦日子。，说是去修江堤，一走就是半年，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过。隔壁王婶说，那段江堤塌了，埋了上百号人，他爹多半就埋在那片烂泥底下，连尸骨都挖不出来。。寡母弱子，在这武道为尊、人命如草的世道，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咳咳……”，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把鱼叉往船板上一插，快步钻了进去。，身上盖着件打了十七八个补丁的破棉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昨天就熬成了稀汤寡水，米粒都能数清楚。现在灶台空得能跑老鼠，一粒米都没有。。
是这哑子湾，根本不给穷人留活路。
官府的税赋压死人。什么渔税、船税、人头税，名目多得他娘都记不清。交不上就拿人抵，上个月村头的刘老三就因为欠了三个月渔税，被衙役拖走，到现在没回来。
江面上还有个叫“龙王帮”的帮派，比官府还狠。他们说什么龙王要收香火钱，每月交两斤鱼或者十个铜板，交不上就砸船打人。
前些天隔壁王大伯就是因为交不出，被那帮人打断了腿，骨头碴子都戳出来了，如今躺在家里等死，烂得生了蛆都没人管。
原主就是被逼着交香火钱，和龙王帮的人起了冲突，被一把推到江里呛了水，才让他占了这身子。
张越摸了摸他娘干瘦的手。掌心的凉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眼底凝起了一层冷霜。
这乱世，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矩。心软和懦弱，只会死得更快。
他穿来的这三天，早就把这道理刻进了骨头里。
“张越！你个小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岸上突然传来粗鄙的骂声，伴随着木棍砸在木船上的脆响，嘭嘭嘭，像是要把船板砸穿。
“本月的龙王香火你还想赖？是不是活腻歪了！老子数三声，不滚出来就把你这破船拆了烧柴！”
张越眼神一凛。
他轻轻按住他娘的手，低声说了句“娘，别动”，然后攥紧了鱼叉，弯腰钻出船仓。
三道身影已经跳上了船。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凶相毕露。他手里拎着根铁棍，小臂那么粗，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身后两个喽啰也拿着木棍，一个光头，一个麻子脸，眼神凶得像饿狼，正是龙王帮的人。
刀疤脸一眼就看见了张越手里的鱼叉，嗤笑一声：“哟呵，还拿家伙？小崽子长本事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脚踹开虚掩的船仓门，探脑袋往里扫了一眼。
空荡荡的灶台，病恹恹的妇人。
刀疤脸啐了口浓痰在地上：“穷得叮当响，连个铜板都刮不出来。行，不交是吧？那就把你这条破船拆了抵账。光头，麻子，动手！”
光头喽啰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去踹船板。
“还有你这病痨鬼老娘，”刀疤脸伸手朝船仓里一指，“拉回去帮里做杂役，洗衣服烧水，总能顶几个大钱。也算是抵了你这个月的香火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在他眼里，张越母子就是两条虫子，想捏就捏，想踩就踩。
“站住。”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就是这两个字，让刀疤脸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见张越站在船仓门口。
那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崽子，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不是害怕到麻木的平静，而是那种……看死人的平静。
刀疤脸愣了一下。
这小子前几天被推下水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跟只受惊的鸡崽子似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
他回过神，哈哈大笑：“怎么？小崽子你还想反抗？就你这瘦猴样，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别溅你一身血！”
“香火钱，没有。”张越说，声音依旧平静，攥着鱼叉的手却稳得像铁铸的，“船，也动不得。”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他暴怒。
“反了你了！”
他扬起铁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张越的脑袋。
这一棍子，用了十成力，根本没留活口的意思。在这哑子湾，打死一个穷渔家子，和打死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扔江里喂鱼，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铁棍落下的瞬间——
张越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清越的声响。
像金铁交鸣，又像晨钟暮鼓。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上面有字，一笔一划，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命格：天道酬勤
无资质门槛，无修炼瓶颈，凡所付出，皆有厚报
一证永证，万法皆通
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像暖流一样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流转开来。原本僵硬生疏的身体，竟在这一瞬间变得灵活了几分，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样。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船板上，“咔嚓”一声，船板裂开一道口子，木屑飞溅。
躲过去了。
刀疤脸瞳孔一缩。
这一棍子他练了十几年，又快又狠，别说一个瘦弱的渔家小子，就是练过几年的壮汉都不一定躲得开。
可这小子偏偏躲开了。轻飘飘的，像是早就知道铁棍会从哪里落下来一样。
“还敢躲！”刀疤脸恼羞成怒，脸上的刀疤涨成了紫红色，“给我打！往死里打！”
光头和麻子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木棍带着风声砸向张越的腰和腿。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事的。
张越眼神一冷。
他不退反进。
身体借着风势一矮，像条泥鳅一样从两根木棍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那两棍子砸在空处，光头和麻子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张越手中的鱼叉猛地刺出，又快又准又狠，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噗嗤一声，直接扎进了光头的大腿。
“啊——！”
光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鱼叉刺进去足有两寸深，血咕嘟咕嘟往外冒。他扔掉木棍，抱着大腿倒在地上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船板。
这一叉，凝聚了张越所有的力气，也借着命格觉醒时的那股力量，精准得可怕。
麻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木棍举到一半就僵住了。
张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反手抽出鱼叉，血珠子甩了麻子一脸，然后用木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嘭。”
闷响过后，麻子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船板上，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两个喽啰，一个倒地惨叫，一个生死不知。
刀疤脸彻底惊了。
他握着铁棍的手在发抖，眼皮子直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少年，心里头竟升起来一股子寒意。
这小子……是人是鬼？
那一叉的角度、力度、时机，拿捏得比他见过的老江湖还准。可这分明就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渔家小子，哪来的这种本事？
“你……你敢打龙王帮的人！”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你找死！你知道我们帮主是谁吗？武道三重的高手！碾死你跟碾死蚂蚁一样！”
他嘴上叫得凶，脚底下却在往后退。
张越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脸咬咬牙，硬着头皮冲了上来。铁棍横扫，想用蛮力把张越逼退。
张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铁棍扫过来的轨迹，脑海里飞速计算着距离、角度、速度。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力气，正面硬扛就是找死。
所以他不扛。
他脚下一滑，借着船板上血的滑腻，身体再次侧身闪开，同时将手里的鱼叉狠狠掷了出去。
鱼叉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直钉进了刀疤脸的胸口。
刀疤脸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来的那截鱼叉柄，鱼叉上还挂着光头的血，现在又混上了他自己的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血沫子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胡子往下淌。
他抬头看了张越最后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轰然倒地。
船板上，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把船板染得通红，和残阳的血色融在一起，透着一股子肃杀。
张越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却不乱。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着血，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力量还在经脉里流转，酥酥麻麻的，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意识中的命格光幕依旧清晰。
天道酬勤。
只要他付出努力，就一定有回报。没有瓶颈，没有门槛，一证永证。
这是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依仗。
船仓里传来他娘虚弱的声音：“越儿……外面怎么了……我听见……”
张越回过神，转身走进船仓。他娘撑着身子坐起来，透过仓门的缝隙看见了船板上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越儿……你……你杀人了……”
“娘，没事了。”张越蹲下来，扶着他娘躺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没人敢来欺负咱们了。”
他把他娘的破棉袄掖好，又走出船仓。
还有手尾要处理。
他得赶在龙王帮反应过来之前，把痕迹清理干净。
他低头看着船上的三具尸体，忽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刚才不是凶吗？不是要拆船抓人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又拔起那柄染血的鱼叉，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现在凶一个给我看看。”
然后他费力地把三具尸体拖到船边，一具一具推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江水打着旋，把尸体卷了进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越站在船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沉得像深渊。
龙王帮不会善罢甘休。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必须马上带娘离开，走到一个龙王帮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是这哑子湾，根本不给穷人留活路。
官府的税赋压死人。什么渔税、船税、人头税，名目多得他娘都记不清。交不上就拿人抵，上个月村头的刘老三就因为欠了三个月渔税，被衙役拖走，到现在没回来。
江面上还有个叫“龙王帮”的帮派，比官府还狠。他们说什么龙王要收香火钱，每月交两斤鱼或者十个铜板，交不上就砸船打人。
前些天隔壁王大伯就是因为交不出，被那帮人打断了腿，骨头碴子都戳出来了，如今躺在家里等死，烂得生了蛆都没人管。
原主就是被逼着交香火钱，和龙王帮的人起了冲突，被一把推到江里呛了水，才让他占了这身子。
张越摸了摸他娘干瘦的手。掌心的凉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眼底凝起了一层冷霜。
这乱世，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规矩。心软和懦弱，只会死得更快。
他穿来的这三天，早就把这道理刻进了骨头里。
“张越！你个小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岸上突然传来粗鄙的骂声，伴随着木棍砸在木船上的脆响，嘭嘭嘭，像是要把船板砸穿。
“本月的龙王香火你还想赖？是不是活腻歪了！老子数三声，不滚出来就把你这破船拆了烧柴！”
张越眼神一凛。
他轻轻按住他娘的手，低声说了句“娘，别动”，然后攥紧了鱼叉，弯腰钻出船仓。
三道身影已经跳上了船。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凶相毕露。他手里拎着根铁棍，小臂那么粗，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身后两个喽啰也拿着木棍，一个光头，一个麻子脸，眼神凶得像饿狼，正是龙王帮的人。
刀疤脸一眼就看见了张越手里的鱼叉，嗤笑一声：“哟呵，还拿家伙？小崽子长本事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脚踹开虚掩的船仓门，探脑袋往里扫了一眼。
空荡荡的灶台，病恹恹的妇人。
刀疤脸啐了口浓痰在地上：“穷得叮当响，连个铜板都刮不出来。行，不交是吧？那就把你这条破船拆了抵账。光头，麻子，动手！”
光头喽啰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去踹船板。
“还有你这病痨鬼老娘，”刀疤脸伸手朝船仓里一指，“拉回去帮里做杂役，洗衣服烧水，总能顶几个大钱。也算是抵了你这个月的香火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在他眼里，张越母子就是两条虫子，想捏就捏，想踩就踩。
“站住。”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就是这两个字，让刀疤脸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见张越站在船仓门口。
那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崽子，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不是害怕到麻木的平静，而是那种……看死人的平静。
刀疤脸愣了一下。
这小子前几天被推下水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跟只受惊的鸡崽子似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
他回过神，哈哈大笑：“怎么？小崽子你还想反抗？就你这瘦猴样，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识相的就滚一边去，别溅你一身血！”
“香火钱，没有。”张越说，声音依旧平静，攥着鱼叉的手却稳得像铁铸的，“船，也动不得。”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他暴怒。
“反了你了！”
他扬起铁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张越的脑袋。
这一棍子，用了十成力，根本没留活口的意思。在这哑子湾，打死一个穷渔家子，和打死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扔江里喂鱼，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铁棍落下的瞬间——
张越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清越的声响。
像金铁交鸣，又像晨钟暮鼓。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上面有字，一笔一划，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命格：天道酬勤
无资质门槛，无修炼瓶颈，凡所付出，皆有厚报
一证永证，万法皆通
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像暖流一样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流转开来。原本僵硬生疏的身体，竟在这一瞬间变得灵活了几分，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样。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船板上，“咔嚓”一声，船板裂开一道口子，木屑飞溅。
躲过去了。
刀疤脸瞳孔一缩。
这一棍子他练了十几年，又快又狠，别说一个瘦弱的渔家小子，就是练过几年的壮汉都不一定躲得开。
可这小子偏偏躲开了。轻飘飘的，像是早就知道铁棍会从哪里落下来一样。
“还敢躲！”刀疤脸恼羞成怒，脸上的刀疤涨成了紫红色，“给我打！往死里打！”
光头和麻子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木棍带着风声砸向张越的腰和腿。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事的。
张越眼神一冷。
他不退反进。
身体借着风势一矮，像条泥鳅一样从两根木棍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那两棍子砸在空处，光头和麻子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张越手中的鱼叉猛地刺出，又快又准又狠，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噗嗤一声，直接扎进了光头的大腿。
“啊——！”
光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鱼叉刺进去足有两寸深，血咕嘟咕嘟往外冒。他扔掉木棍，抱着大腿倒在地上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船板。
这一叉，凝聚了张越所有的力气，也借着命格觉醒时的那股力量，精准得可怕。
麻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木棍举到一半就僵住了。
张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反手抽出鱼叉，血珠子甩了麻子一脸，然后用木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嘭。”
闷响过后，麻子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船板上，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两个喽啰，一个倒地惨叫，一个生死不知。
刀疤脸彻底惊了。
他握着铁棍的手在发抖，眼皮子直跳，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少年，心里头竟升起来一股子寒意。
这小子……是人是鬼？
那一叉的角度、力度、时机，拿捏得比他见过的老江湖还准。可这分明就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渔家小子，哪来的这种本事？
“你……你敢打龙王帮的人！”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你找死！你知道我们帮主是谁吗？武道三重的高手！碾死你跟碾死蚂蚁一样！”
他嘴上叫得凶，脚底下却在往后退。
张越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刀疤脸咬咬牙，硬着头皮冲了上来。铁棍横扫，想用蛮力把张越逼退。
张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铁棍扫过来的轨迹，脑海里飞速计算着距离、角度、速度。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力气，正面硬扛就是找死。
所以他不扛。
他脚下一滑，借着船板上血的滑腻，身体再次侧身闪开，同时将手里的鱼叉狠狠掷了出去。
鱼叉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直钉进了刀疤脸的胸口。
刀疤脸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来的那截鱼叉柄，鱼叉上还挂着光头的血，现在又混上了他自己的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血沫子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胡子往下淌。
他抬头看了张越最后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轰然倒地。
船板上，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把船板染得通红，和残阳的血色融在一起，透着一股子肃杀。
张越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却不乱。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着血，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力量还在经脉里流转，酥酥麻麻的，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意识中的命格光幕依旧清晰。
天道酬勤。
只要他付出努力，就一定有回报。没有瓶颈，没有门槛，一证永证。
这是他在这乱世中唯一的依仗。
船仓里传来他娘虚弱的声音：“越儿……外面怎么了……我听见……”
张越回过神，转身走进船仓。他娘撑着身子坐起来，透过仓门的缝隙看见了船板上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越儿……你……你杀人了……”
“娘，没事了。”张越蹲下来，扶着他娘躺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没人敢来欺负咱们了。”
他把他娘的破棉袄掖好，又走出船仓。
还有手尾要处理。
他得赶在龙王帮反应过来之前，把痕迹清理干净。
他低头看着船上的三具尸体，忽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刚才不是凶吗？不是要拆船抓人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又拔起那柄染血的鱼叉，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现在凶一个给我看看。”
然后他费力地把三具尸体拖到船边，一具一具推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江水打着旋，把尸体卷了进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越站在船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沉得像深渊。
龙王帮不会善罢甘休。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必须马上带娘离开，走到一个龙王帮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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