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月十五的鞭炮声还在村庄上空零星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年味混合的气息。李秀兰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蛇皮袋里，拉链拉了三回才勉强合上。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糖纸，炕上的被褥还没来得及叠，女儿小月昨晚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凹陷。
“妈，咱们要去哪儿？”五岁的小月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仰着脸问。
秀兰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皮肤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想说“妈妈要去挣钱”，想说“妈妈舍不得你”，可话到嘴边，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挤出一句：“小月乖，妈妈带你坐大火车。”
“大火车！”小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还没坐过火车，只在电视里见过那种长长的、会呜呜叫的大家伙。
八岁的儿子小军坐在炕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低着头不说话。他比妹妹懂事得多，知道这趟“坐火车”意味着什么。去年正月，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带着他和妹妹坐了一段火车，然后在姑姑家那个陌生的站台上，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爸爸红着眼眶把他们交到姑姑手里，转身就走了。那一整年，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春天数到冬天，从桃花开了数到雪花落了，才终于等回了爸爸妈妈。
“小军，”秀兰走过去，把手放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在姑姑家要听话，不许跟姑姑家弟弟打架。”
小军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去年他哭了，哭得很厉害，在站台上扯着妈妈的衣角不放，结果妈妈哭得比他还凶，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后来爸爸在电话里跟他说，你哭了妈妈在外面就没法安心干活了。所以他今年不能哭，他要当个男子汉。
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是丈夫张建国从镇上回来了。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早春料峭的寒气，脸被风吹得通红，手里拎着一袋包子，是路上买的。
“车票买好了，下午两点二十的。”建国把包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目光在小军红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正月十五的鞭炮声还在村庄上空零星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年味混合的气息。李秀兰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蛇皮袋里，拉链拉了三回才勉强合上。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糖纸，炕上的被褥还没来得及叠，女儿小月昨晚睡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个小小的凹陷。
“妈，咱们要去哪儿？”五岁的小月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仰着脸问。
秀兰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皮肤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想说“妈妈要去挣钱”，想说“妈妈舍不得你”，可话到嘴边，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只能挤出一句：“小月乖，妈妈带你坐大火车。”
“大火车！”小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还没坐过火车，只在电视里见过那种长长的、会呜呜叫的大家伙。
八岁的儿子小军坐在炕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低着头不说话。他比妹妹懂事得多，知道这趟“坐火车”意味着什么。去年正月，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带着他和妹妹坐了一段火车，然后在姑姑家那个陌生的站台上，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爸爸红着眼眶把他们交到姑姑手里，转身就走了。那一整年，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从春天数到冬天，从桃花开了数到雪花落了，才终于等回了爸爸妈妈。
“小军，”秀兰走过去，把手放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在姑姑家要听话，不许跟姑姑家弟弟打架。”
小军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去年他哭了，哭得很厉害，在站台上扯着妈妈的衣角不放，结果妈妈哭得比他还凶，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后来爸爸在电话里跟他说，你哭了妈妈在外面就没法安心干活了。所以他今年不能哭，他要当个男子汉。
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是丈夫张建国从镇上回来了。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早春料峭的寒气，脸被风吹得通红，手里拎着一袋包子，是路上买的。
“车票买好了，下午两点二十的。”建国把包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目光在小军红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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