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周沉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他的工资卡放在我手心。
“老婆，以后我的钱全归你管。”
婆婆在台下鼓掌，眼眶泛红，一副儿子终于长大的欣慰表情。
我攥着那张卡，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直到三个月后，我想取钱给妈妈买生日礼物，才发现这张卡，我一次都没能用成。
“密码是六个零。”周沉在电话里说。
我在ATM机上输入，密码错误。
再试，还是错误。
第三次，卡被锁了。
周沉赶过来，接过卡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哦，这张卡绑定的是我妈的手机号，每次交易她那边都会收到验证码，你得问她要。”
我愣在原地。
“你的工资卡，为什么绑定的是你妈的手机号？”
周沉揽住我的肩，语气理所当然：“我妈说这样方便她帮我们记账，省的我们乱花钱。你放心，她不会动里面的钱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陌生。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结婚三个月，老公把工资卡给了我，但我一分钱都没花成。
配图是一张被锁的银行卡。
三分钟后，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雅，你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周家？我帮你们管钱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万一攒不下钱买房怎么办？”
我攥着手机，指甲发白。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管钱。”
婆婆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电话都透着凉意。
“你能管？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能管什么？周沉一个月两万多，这钱要是交到你手里，不出半年就得造光。”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周沉在旁边刷手机，从头到尾，没替我讲一句话。
我和周沉是相亲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他妈陪着一起来的。
婆婆那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全程都在夸她儿子：985毕业，国企稳定，不抽烟不喝酒，每个月工资全上交。
周沉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喝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笑得很腼腆。
我妈后来跟我说，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婆婆虽然强势了点，但人家条件摆在那儿，嫁过去不吃亏。
我那时候二十六岁，刚结束一段三年无果的恋爱，家里催婚催得紧。
我想，也许我妈说得对，找个老实的，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订婚那天，婆婆当着两家人的面，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小雅，这是周沉的工资卡，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我们家讲究，男人挣钱女人管钱，这样才像过日子。”
我妈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地说亲家母太客气了。
我当时也觉得，自己遇上了好人家。
现在想想，那张卡推过来的那一刻，婆婆嘴角的笑意就没到过眼底。
婚后第一个月，周沉把工资卡给了我，然后说密码他回家发我微信。
那天晚上，我等了一夜，没等到密码。
第二天我问起来，周沉一拍脑门：“哎呀忘了，明天一定。”
第三天，他说工作太忙。
第四天，他说手机没电了。
第五天，我直接去ATM机试了他的生日，错误。
那天晚上我跟他吵了一架，他才支支吾吾地说出真相：卡绑定的手机号是他妈的，每次交易都需要她那边收验证码。
“那你把手机号改成我的不就行了？”我说。
周沉摇头：“我妈说这样太麻烦，要改还得去银行排队，她最近腿疼，不方便出门。”
“那我去排队。”
“小雅，”周沉皱起眉头，“你非要这么较真吗？我妈又不会花我们的钱，她就是想帮我们把把关。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年轻人乱花钱最后离婚的吗？”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结婚之前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会在下雨天开车到我公司楼下送伞，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点外卖送到我工位。
我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过是他妈教他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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