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出生起便有重度智力障碍，是个“天使宝宝”。
不仅到了四岁还不会说话，还经常因为乱跑摔进icu。
爸妈为了照顾我的安全，在家里每一个角落都铺上防摔垫。
明令禁止不允许出现任何尖锐物品。
就连六岁的弟弟也为了迁就我，再也没买过玩具。
那天，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姐姐为什么总是笑？”
便被妈妈关进小黑屋反省。
“姐姐她只是生病了，总有一天会好的。”
他们坚信我会变好，将所有的爱与耐心全部倾注在我身上。
直到弟弟在家庭泳池意外呛水。
妈妈看着旁边完好无损的我，突然崩溃大哭。
“为什么溺水的不是你，而是你弟弟。你已经拖累了我们，还想再害死你弟弟吗？”
“为什么你总是在笑，为什么你偏偏是个傻子。”
“为什么你不去死啊！”
妈妈的眼泪砸在地上。
也砸在我心里。
我不知所措，突然想。
如果呛水的是我就好了。
.....
妈妈捞起弟弟。
爸爸站在门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第一时间将我抱出泳池。
而是接过因为呛水不断咳嗽的弟弟，捏了捏眉心。
“好了，老婆，希希只是生病了。”
“干嘛跟一个病人计较。”
我自责地咬着手指，想说对不起。
却不受控制地拍打着水面，笑出了声。
“咯咯......咯咯咯。”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妈妈陡然提高的音量。
“笑笑笑，宋予希，到现在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看到你弟弟呛水你是不是很得意？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分走你的宠爱。”
“我就不该为了你特意去装什么家庭泳池，不然......你弟弟也不会呛水。”
她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有些疼。
我被吓坏了。
笑着去抓自己的脸。
在心里又一次唾弃自己的没用。
脸上的抓痕越来越多。
妈妈站起身，制止我的动作。
“够了，宋予希。”
“你就只会伤害自己吗？你没有喜怒哀乐吗？开心了也笑，难过了也笑，就连摔进icu也在笑......”
我的笑声成为压死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绝望地看向爸爸，突然卸了力蹲坐在地上。
“这些年为了治好这个怪胎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安安马上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我们现在连他的学费都凑不齐。”
妈妈狠狠捶着胸口，恶狠狠地看向我。
“我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身体，是我的错。我为了你处处小心忍让，事事以你为主，这是我欠我的，我也认了！”
“可我的安安呢？他才六岁，还有大好的前程跟未来，难道也要为了你葬送一辈子吗......”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
爸爸的腰弯得更厉害了。
长时间的奔波让他的眼里只剩下浑浊的倦意。
弟弟缩在爸爸怀里，勉强挣开眼睛。
“咳咳......爸爸妈妈，我好难受。”
妈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安安乖，爸爸妈妈马上带你去医院。”
“很快就没事了。”
她急匆匆地拽着爸爸往屋外走。
一只手接过弟弟，另一只手随意摁下泳池的自动抽水键。
“希希，你乖乖在家呆着，我们先送弟弟去医院。”
我歪着脑袋，看着日历上被标红的日期泄了气。
以前每到这一天。
妈妈总是会为我和弟弟准备漂亮精美的蛋糕。
爸爸也会提前吹好满屋的气球，抱着我转圈圈。
直到去年，我抢了弟弟的生日礼物。
妈妈砸了蛋糕，大发雷霆。
“这些年弟弟为了迁就你，连一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你的嫉妒心就这么强吗？一个玩具也要抢。”
“今天不止是你的生日，也是弟弟的生日。”
“好好在家呆着，我带着弟弟去买新的生日礼物。”
那天，他们很晚才回来。
我摔在台阶上，磕坏了脑袋。
门被大力关上。
我失落地想。
今年，也没有漂亮的蛋糕了。
清晰的水流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我看向玄关处。
本该被摁下的按钮此刻直挺挺地矗立着。
妈妈走得太急，错将抽水键摁成了放水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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