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有伤春症，一到春天就抑郁复发。
又一次割腕后，老公连夜给我买了南半球的机票，让我去躲春。
“晚柠，都怪我这个医生没用治不好你！等春天过了，我和儿子就接你回家。”
7年，644天，12900公里。
一个人疯，一个人哭，割烂手腕晕厥三天后才被发现，大口吞药咬牙活下来。
终于熬到病好，可以提前回国一家团聚。
却撞见老公和儿子，正陪着他的女学生在家中花园赏花。
“爸爸，我想让心宁阿姨陪着我！你能不能一直给妈妈吃那个药，让她一年四季都生病啊！”
药？
乔砚舟眉头蹙起，只拍了拍儿子的肩。
“小南，妈妈长久吃那个药会严重损害身体，而且心宁阿姨每年只申请春假回国，她说最喜欢春天的玉兰花。”
我颤抖着手。
原来我反复抑郁发作，是被丈夫亲手喂了药。
生不如死的七年，也只是因为那个女孩最喜欢春天。
既然如此，这个家，我不想再回了。
……
春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新来的保安看我一直盯着乔砚舟，撇嘴笑我：
新来的保安瞥着我，嗤笑：“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老公。”
“乔医生对老婆多好！老婆爱玉兰花，他把风信子全砍了换玉兰！今年天冷，父子俩浇水施肥还请了花卉专家催花，就为了让她早点赏花！”
“这样的男人，可不是你这样貌丑陋的病秧子能配的！”
我压下心里的苦涩，低头摸了摸脸颊。
一万公里的疲惫，三个月的彻夜不眠，水土不服的满脸红疹，早已让我的皮肤暗沉无光。
和眼前捧着玉兰的女学生相比，的确天差地别。
所以，乔砚舟为了她把我最喜欢的风信子都砍掉，却骗我说得了虫害。
那些我熬不住，割腕崩溃大哭给他打电话的深夜。
他也不是忙工作，是忙着给她浇花施肥。
不知愣在原地多久。
再抬头时，乔砚舟已站在我面前，他匆忙松开沈心宁的手。
“晚柠？你怎么回来了？”
“别闹脾气！春天还没过完，你犯病了怎么办？”
他的眼睛又红又疲惫，和每年送我去南半球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总是抱着我发誓：
“晚柠，今年我一定会治好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背井离乡！”
他熬夜翻遍所有病历，赌上心理学高级主任医师的名誉，就算被嘲笑妻子是个精神病，也从不肯放弃我。
可每当春天来临，我总是又会复发。
我想不明白。
崩溃、无助、自杀、被救，循环往复，年复一年。
我以为那眼神是自责、是心疼、是我拖累了他。
直到今天才看清，那分明是嫌弃。
喉咙被酸涩堵满，我哑着声：
“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他眼中的慌张更加明显，直接把沈心宁紧紧护在身后。
“师母别误会，我只是乔老师的学生，春假回国没地方住，才来暂住的。我这就走，千万不要因为我和老师闹得不愉快呀。”
我沉默着没作声，目光直直落在女孩身上。
年轻，漂亮，声音很甜。
她刚转身就被乔砚舟拉住：
“不用走！”
“晚柠，你又怎么了？心宁是我学生，照顾她是应该的！况且你每年不是在南半球就是在医院，这房子让她住没什么关系，你要大度一点。”
话没说完，儿子像一头小兽满脸怒气冲来，把我撞倒在水坑。
瞬间浑身湿透，小腹也隐隐地疼。
“为什么要赶走心宁阿姨？为什么要回来？你走！走！”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才不要精神病当妈妈！”
我抬眼，眼前五岁的儿子胖了些，模样却变了。
出生那年，他被传染上肺炎，小小的人儿浑身插满管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每天不吃不喝，在医院的天台祈祷上天：
“拿我的命换他平安。”
一个月后，他活下来，
我却得上了产后抑郁，一病就是七年。
“小南，妈妈不是精神病，妈妈只是……”
我开口解释，想抚摸那张朝思暮想的可爱脸蛋。
可不及我触摸，儿子就故意转头，我停在空中的手，只能慢慢地收回。
乔砚舟批评儿子，又转过头跟我解释：
“小南还小不懂事，放心，我们不会怪你。”
“你的病还没好，我这就给你买票回去。”
“不用了。”
我忍着疼，声音发颤。
“不行！晚柠，等春天过了，我就接你回来。我保证，今年一定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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