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婚,我不退了?“苏晚,签字吧。”顾亮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他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红木办公桌后,
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那是他不耐烦时的惯用动作。
我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指尖都在发白。三年了。从十八岁跟着他,到如今二十一岁,
我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这个名叫顾亮的男人身上。他是京圈出了名的贵公子,清冷禁欲,
高不可攀。而我,只是个父母双亡、靠着远房亲戚接济才勉强读完大学的孤女。所有人都说,
苏晚是麻雀变凤凰,高攀了顾家。只有我知道,这三年,我活得像个保姆,像个影子,
唯独不像个妻子。“亮哥,”旁边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抽噎着开口,
“姐姐她……她肯定舍不得你的。要不,再给她点时间?”林楚楚。顾亮心尖上的白月光。
三年前,因为林家破产,林楚楚出国“深造”,顾亮一气之下娶了我这个“替身”。
如今林楚楚回国了,我这替身的戏份,自然也就演到头了。顾亮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淡漠得让人心寒:“苏晚,别闹了。楚楚刚回来,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签了字,
顾家不会亏待你。这套别墅,还有那张黑卡,你留着。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楚楚面前。
”呵。一套别墅,一张黑卡,就想买断我三年的感情?若是以前,我大概会哭着求他,
问他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问他这三年的朝夕相处难道全是假的。可就在昨晚,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签了字,净身出户,在街头淋了一夜的雨,得了重病,
最后凄惨地死在出租屋里。而顾亮和林楚楚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在婚礼上笑着说:“终于娶到了最爱的人。”梦醒之后,我心里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漠。“顾亮,”我抬起头,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你确定要离?”顾亮眉头微皱,
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意外:“你又想玩什么把戏?苏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把戏?
”我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苏晚”两个字,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啪。”我把协议推回他面前。“字我签了。
别墅和黑卡你收回去吧,我不稀罕脏东西。”顾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苏晚!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欲擒故纵这一套,对我没用。
”“顾总你想多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裙摆,
目光扫过一旁假装抹眼泪实则眼神得意的林楚楚,“我只是突然觉得,垃圾就该扔进垃圾桶,
而不是捧在手心里当宝。既然林小姐回来了,那我就祝你们……锁死,千万别祸害别人。
”说完,我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身后传来顾亮暴怒的声音:“苏晚!你走出这个门,
就别想再踏回顾家半步!到时候别哭着求我!”我脚步没停,
甚至还得瑟地挥了挥手:“放心,求你?下辈子吧!”走出顾氏大厦,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初春的风还带着点寒意,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无比畅快。
自由了。老子终于自由了!“叮铃铃——”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野”两个字。陆野,顾亮的亲弟弟,比我小两岁,
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京圈里谁见了都得绕道走的“小疯狗”。上一世,我为了顾亮,
对这个小叔子避之不及,总觉得他乖张叛逆,不是好人。直到我死后,才知道,
在我被顾亮抛弃、病重垂危的时候,是这个被我嫌弃的“小疯狗”,疯了一样满世界找名医,
最后抱着我的骨灰盒,在雨中坐了一整夜,哭得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喂?
”我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刚解脱的轻松。“嫂子……哦不,前嫂子?
”陆野的声音在那头显得有些迟疑,随即又恢复了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听说我那个瞎了眼的大哥跟你离婚了?真的假的?”“真的。”我笑了笑,“刚签完字,
正打算去庆祝一下。”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好!
太好了!苏晚,你在哪?我去接你!爷带你去吃大餐,不醉不归!”“我在顾氏大厦门口。
”“等着!十分钟就到!”挂了电话,我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顾亮,
林楚楚,你们的幸福日子才刚刚开始。而我的逆袭人生,现在才正式拉开序幕。
2 小狼狗上线不到十分钟,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就一个漂移甩尾,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美得有些张扬的脸。陆野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劲儿。“上车!
”他冲我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兴奋,“去哪?酒吧?赛车场?还是直接去买买买?
”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陆野,
你就这么盼着我跟你哥离婚?”陆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认真地看着我:“苏晚,
不是我盼着。是我那个大哥,他根本就不配你。你跟着他这三年,我都看在眼里。
他把你当什么?保姆?影子?还是用来气林楚楚的工具人?哼,也就是你傻,要是换做别人,
早八百年前就甩了他了。”他说得直白,却字字戳心。以前的我,总是自我欺骗,
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贤惠,总有一天能捂热顾亮的心。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走吧,”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先去吃顿好的,饿死我了。”陆野咧嘴一笑,
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想吃什么?海鲜?日料?还是火锅?你说,
今儿个陆小爷买单!”“火锅。”我毫不犹豫地说,“要最辣的,辣得过瘾的那种!
”“得嘞!这就带您去京圈最火的那家‘红油江湖’!”一路上,陆野的话匣子就没停过。
“嫂子……不对,晚姐,你知道吗?我哥那人就是个闷骚怪,看着清冷,
其实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林楚楚一回来,他就跟丢了魂似的。我看他就是欠收拾!”“晚姐,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没地方住,去我那?我那别墅大得很,空房间多的是,
保证没人敢欺负你。”“晚姐,你要是想搞事业,我也能帮你。我手头有几个项目,
正缺人呢,你来当我合伙人怎么样?”听着他絮絮叨叨,我心里暖洋洋的。原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真心实意地对我好的。“陆野,”我突然打断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耳根似乎有点泛红,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切,谁对你好了?
我就是看不得我哥那副嘴脸,想气气他而已。再说了,你这人虽然有时候笨了点,
但心地善良,长得也……也还凑合吧。要是流落街头,岂不是丢我们陆家的脸?
”他嘴硬的样子,像极了某种炸毛的小动物。我没拆穿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行,
那就多谢陆小爷收留了。”到了火锅店,陆野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包间,点了一桌子菜。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辣椒飘香。我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
蘸上满满的蒜泥香油,一口塞进嘴里。爽!太爽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好吃吗?
”陆野托着腮帮子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好吃!”我竖起大拇指,“陆野,
你选地方的眼光真不错。”陆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跟着陆小爷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正吃得开心,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顾亮。
我皱了皱眉,直接挂断。可他不依不饶,又打了过来。“接吧,”陆野撇撇嘴,
“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苏晚,你在哪?
”顾亮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立刻马上给我回家!”“顾总,”我冷冷地开口,“第一,
我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回哪个家?第二,我有名字,叫苏晚,不叫‘喂’或者‘你’。
第三,我现在很忙,没空听你废话。”“苏晚!”顾亮吼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楚楚刚才不小心烫伤了手,她想吃你做的冰糖燕窝,你马上回来给她做!”我差点没笑出声。
烫伤手?想吃冰糖燕窝?林楚楚这招“苦肉计”用得还真是炉火纯青啊。而且,
凭什么我要回去给她做?我是她保姆吗?“顾亮,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林楚楚手烫伤了,不去医院,找我做燕窝?她是怎么想的?
还有你,堂堂顾氏总裁,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我这个‘前妻’来帮忙?你是巨婴吗?
”“你……”顾亮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气得语塞,“苏晚,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楚楚是为了谁才受伤的?还不是为了给你送离婚协议!
你现在竟然如此冷血!”“哈?”我气笑了,“顾亮,你搞清楚,离婚是你提的,
协议是你让我签的。林楚楚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是我拿开水泼的她?
少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有,别拿以前的我说事,以前的苏晚已经死了,现在的我,
你们高攀不起!”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顾亮的所有联系方式。世界清净了。
陆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哇塞!晚姐,你太帅了!
怼得太漂亮了!我哥那张臭嘴,早就该有人治治了!”他给我倒了一杯饮料,
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咬死他!”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小狼狗,好像……有点可爱?
3 绿茶的演技派吃饱喝足,陆野把我带到了他的别墅。这是一栋位于京郊的独栋别墅,
装修得极具现代感,黑白灰的主色调,简洁大气,很符合陆野的审美。“这就是你的窝?
”我四处打量着,“挺不错嘛,比你哥那老气横秋的别墅强多了。”“那当然!
”陆野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哥的品味,也就那样了,老古董一个。晚姐,
二楼左手边那间房最大,采光最好,你就住那。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去买。
”“那就谢谢啦。”我也不客气,直接拎包入住。安顿好之后,我拿出电脑,开始规划未来。
上一世,我为了顾亮,放弃了自己的设计梦想,做了三年的全职太太。如今重活一次,
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我要重拾画笔,要在设计界闯出一片天!就在我埋头画图的时候,
门铃突然响了。陆野正在厨房给我切水果,听到铃声,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晚上的。
”他走过去开门,下一秒,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又做作的声音。“陆野哥哥,我是楚楚。
我听说苏晚姐姐住在你这里,我有点担心她,想来看看她。”林楚楚?她怎么找来了?
我放下鼠标,走出房间,正好看到陆野一脸嫌弃地挡在门口,
而林楚楚则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裙子,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林小姐,”陆野双手抱胸,语气冷淡,“大晚上的,你不陪着我哥,跑这儿来干什么?
还有,我家不欢迎绿茶。”“陆野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林楚楚眼眶一红,
眼泪说来就来,“我只是关心苏晚姐姐而已。毕竟她刚离婚,无家可归,
我怕她想不开……”“打住!”陆野翻了个白眼,“第一,晚姐有地方住,
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第二,她想不开?笑话!她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开心。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请你称呼她为苏晚女士,或者晚姐,别在那‘姐姐姐姐’的叫,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林楚楚被噎得脸色发白,却依然不肯放弃,
透过陆野的肩膀往屋里看:“苏晚姐姐,你在吗?
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我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小姐,有话快说,
有屁快放。我很忙,没空陪你演戏。”林楚楚咬了咬嘴唇,
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苏晚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亮哥的气。可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啊。
亮哥他心里一直有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何必非要占着位置不放呢?现在你主动退出,
成全了我们,我会感激你的。这张支票,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说着,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金额是五十万。呵。五十万,
就想打发我?上一世,我被她这副伪善的面孔骗得团团转,还真以为她是为我好。现在看来,
简直就是个笑话。“林楚楚,”我冷笑一声,伸手接过那张支票,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然后随手一扬,“碎纸屑飘落在林楚楚的脸上、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你……”林楚楚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苏晚,你疯了?这可是五十万!
”“五十万?对我来说,就是废纸一张。”我拍了拍手,眼神凌厉,“林楚楚,你听好了。
我和顾亮离婚,是因为他不配,不是因为我要成全你们。别把自己想得那么伟大,
也别把我看得那么卑微。至于你和顾亮,锁死就好,千万别出来祸害人。还有,
再敢来骚扰我,别怪我不客气!”“苏晚!你怎么能这么对楚楚!”就在这时,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顾亮不知何时赶到了,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楚楚,满眼心疼,转头看向我时,目光却如利刃般锋利。“苏晚,
你太过分了!楚楚好心来看你,你竟然羞辱她!”我看着这对“璧人”,
忍不住鼓掌:“精彩!真是精彩!顾总,你来得正好。你那宝贝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大晚上跑到我前小叔子家里,给我送五十万封口费,让我滚远点。你说,这是好心还是恶意?
”“你胡说!”林楚楚躲在顾亮怀里,哭得浑身颤抖,“亮哥,我没有,
我只是想给姐姐一点补偿……姐姐她不喜欢,撕了也就罢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污蔑我……”顾亮果然信了,他紧紧搂住林楚楚,厉声喝道:“苏晚!
你简直不可理喻!立刻给楚楚道歉!”“道歉?”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顾亮,
你是不是瞎?还是脑子坏了?是她先来招惹我的,是她先拿钱侮辱我的。我撕了她的支票,
就是最大的仁慈。还想让我道歉?做梦去吧!”“你……”顾亮气得胸口起伏,“好,很好。
苏晚,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我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你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到时候,看谁还敢聘用你!”“威胁我?”我挑眉,丝毫不惧,
“顾亮,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顾总吗?别忘了,现在的我,无牵无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和林楚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全都抖落出来!到时候,看看顾家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顾亮脸色一变。他没想到,
一向温顺的我,竟然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抓住了他的软肋。“好,算你狠!
”顾亮咬牙切齿地瞪了我一眼,揽着林楚楚转身就走,“我们走!跟这种疯女人多说无益!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冷哼一声。想封杀我?顾亮,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