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三年,我在林家当了三年上门女婿。岳母指着鼻子骂我废物,我没吭声。
妻子当着朋友面说“就当家里养了条狗”,我也忍了。离婚协议是她提的。我签字的时候,
她冷笑:“你倒是爽快,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我没说话。
她把协议摔在我脸上:“三年了,你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吃我家的、住我家的,
你还有什么用?”我弯腰捡起散落的纸页,一张一张摞好。“还有一件事。”我说。她皱眉。
“你爸公司,上个月从银行贷的那两个亿,是我签的字。”她愣住了。
“用的是沈氏集团的授信。”“你说什么?”“对了,我叫沈默。”我看着她逐渐变白的脸。
“沈氏集团,是我家的。”1我叫沈默,今年二十八。这个名字,
在三年前没有任何人听说过。在我岳父林国栋眼里,我就是个穷小子,
走了狗屎运娶了他女儿。事实也确实如此。至少表面上是。三年前,我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月薪四千五,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林晚晴是我朋友的朋友,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
她长得好看,穿着得体,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没看上我。是她爸看上了我。准确地说,
是她爸看上了我“好用”。婚后我才明白,林家招我这个上门女婿,不是因为女儿喜欢,
而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工具——替他们跑腿、背锅、干脏活的人。而这些,
是我婚后三年才慢慢看清的。新婚第一周,岳母刘芳就给我立了规矩。“小沈啊,
既然进了林家的门,就要守林家的规矩。第一,家里的开销你不用管,但也别乱花钱。第二,
晚晴的事你不要多问,她有自己的社交。第三——”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在外面,
别到处说你是林家女婿。丢人。”我点头,说好。岳父林国栋倒是客气些,但他看我的眼神,
跟看一个新来的员工没什么区别。“小沈,公司里缺个跑腿的,你明天来上班吧。”“好的,
爸。”“对了,”他顿了顿,“在公司别叫我爸,叫林总。”“好的,林总。”就这样,
我开始了在林氏集团的工作。职位是董事长办公室特别助理。听起来挺唬人,
其实就是个打杂的。送文件、接电话、开车、陪酒、替林国栋挡酒、替林国栋挨骂。
月薪八千。比我来之前多了三千五,但在一线城市,也就是个温饱。同事看我的眼神很微妙。
大家都知道我是林家的上门女婿,明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议论纷纷。
“听说以前是个小销售,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长得也就那样吧,晚晴姐怎么会看上他?
”“嗨,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说不定就是图个听话。”这些话我听过无数次,
每次都在心里告诉自己:忍。忍到时机成熟。2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更难熬。
不是因为工作累,而是因为——林晚晴。她对我客气,但那种客气比骂人还难受。
结婚第一周,她在卧室门口贴了一张纸条:“进门前请敲门。”我照做了。每次敲门,
她都说“进来”,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们睡同一张床,
但中间隔了两个枕头。她说她习惯一个人睡,我理解。她不喜欢我碰她的东西。
有一次我用了一下她的电脑查资料,她回来看到历史记录,脸色变了。“你动我电脑了?
”“查了点东西。”“以后别碰。”“好。”她把电脑收进抽屉里,上了锁。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什么都没说。那时候我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些都是暂时的。但有些事,
不是忍就能过去的。结婚三个月后,她生日。我攒了两个月工资,给她买了一条项链。
不是名牌,但也花了两千多。她拆开盒子,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项链一直放在那个盒子里,再也没人动过。
后来我在她抽屉里看到那条项链,盒子已经落灰了。她没扔,但也没戴。
大概是不想伤我自尊,又实在看不上。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消息。“儿子,那边情况怎么样?”“还行。”“委屈你了。
”“没事。爸,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稳得住。”“嗯。记住,你姓沈。”“我知道。
”我关了手机,抬头看天。这个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飞机的航灯一闪一闪。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看星星。他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说:“儿子,以后沈家的事业,
就靠你了。”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我妈走了,我爸一个人撑着公司,撑到肝病发作,
撑到我必须站出来。沈氏集团,曾经的地产十强,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爸把最后的筹码压在了我身上。“去林家。”他说,“林国栋手里有块地,
是我们翻盘的关键。拿到那块地的开发权,沈家就能活。”“怎么拿?”“娶他女儿。
”我沉默了很久。“儿子,”我爸的声音很疲惫,“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但沈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都指着咱们。”“我明白了。”就这样,我成了林家的上门女婿。
月薪八千,任人使唤,被人看不起。但没关系。因为我来林家,从来不是为了当女婿。
3林家的生意,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了。这是我入职三个月后就看出来的。
林国栋做建材起家,前些年地产热的时候赚了不少。但这几年行情下行,他不但不收手,
反而继续扩张,借了一屁股债。公司的财务报表是一笔烂账。
银行贷款、民间借贷、供应商欠款,加起来至少五个亿。而他的资产,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亿。
缺口两个亿。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还在做一些更冒险的事。我的职位是特别助理,
说白了就是什么都得干。
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给某些人送东西、去某些场合谈事情、签某些不能见光的合同。
他都以为我不懂。但他不知道,在来林家之前,我在沈氏集团做了三年项目经理。
地产行业的门道,我比他清楚。他那些小动作,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我装作什么都不懂。他让我送东西,我就送。他让我签合同,我就签。他让我陪酒,
我就喝。喝到胃出血,喝到半夜在路边吐,喝到第二天挂着吊瓶还要去公司。
林晚晴有一次看到我吐在卫生间里,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递了一瓶水过来。
“不能喝就别喝。”“没事。”“我爸那人……”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表现出一点关心。但我不确定那是关心,
还是单纯的看不下去。毕竟,就算是条狗,吐在客厅里,主人也会递张纸。在林家的第二年,
我开始布局。白天,我在林氏集团上班,当一个听话的上门女婿。晚上,
我回到自己的小书房——林晚晴给我的那个房间,只有八平米——打开电脑,处理沈家的事。
沈氏集团在明面上已经注销了,但资产没有散。我爸把最后剩下的几个项目和一块储备用地,
全部转到了我名下。那块地,就是林国栋最想要的那块。他不知道那块地的实际控制人是我。
他以为那块地还在一个空壳公司手里,正在四处打听怎么买过来。而我在等。
等他把自己的债务窟窿捅到足够大,大到只能靠那块地来救命的时候。到时候,
就不是他买地,而是——地买他。4第二年下半年,事情开始起变化。
林国栋的资金链彻底绷不住了。银行贷款到期,民间借贷催收,供应商堵门要账。
他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能借的都借了,还是差两个亿。他开始频繁地找我喝酒。酒桌上,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沈啊,爸当初没看错你。你这个人,踏实、能干、听话。
比外面那些废物强多了。”“爸过奖了。”“爸跟你说实话,公司现在遇到点困难。
但不要紧,爸有办法。只要拿到城东那块地,一切都解决了。”他说的那块地,
就是我手里那块。“那块地的开发商,一直没露面。我打听了很久,
只知道是个叫‘沈氏’的空壳公司。你说巧不巧,跟你一个姓。”我笑了笑:“可能是本家。
”“哈哈,说不定真是。”他灌了一口酒,“小沈,你在公司也干了一年多了,
爸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等公司缓过来,爸给你个副总当当。”“谢谢爸。
”“不过……”他话锋一转,“爸有个事想让你帮忙。”“您说。”“那块地的开发商,
一直不肯露面。我找人查了很久,查不到实际控制人是谁。你脑子活,帮爸想想办法。
”“我试试。”“好!好!”他用力拍我的肩膀,“爸就知道没看错你!”那天晚上回到家,
林晚晴难得在客厅等我。“我爸又让你干什么了?”“没什么。公司的事。”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你早点睡。”她站起来,回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三年了,她始终是这样。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像一道隔了毛玻璃的墙。我能看到她的轮廓,但永远看不清她的表情。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我不是沈家的人,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娶了她,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她看不上我,是应该的。
因为我也没资格说爱她。5第三年,是最难熬的一年。林国栋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公司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块地上,几乎每天都催我去打听消息。
而我,也在等一个时机。等他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来,等他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时候。
那个时机,在第三年年中的时候来了。那天,林国栋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叫我去他办公室。“小沈。
”“爸。”“公司完了。”他说,声音沙哑,“银行那边最后一条路也堵死了。下个星期,
如果还不上钱,法院就要来封门了。”我看着他。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大半,
眼窝深陷,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狼。“爸,还有那块地。”“那块地?”他苦笑,
“那块地的开发商根本不露面。我开价到三个亿了,人家连个回音都没有。
”“如果……”我顿了顿,“如果那个人出现了呢?”“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人愿意接手,但不是买地,而是入股呢?”林国栋愣住了。“入股?”“对。
用城东那块地作价入股,换取林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权。然后由新股东注资两个亿,
盘活公司。”林国栋的脸色变了几变。“百分之六十?那不是把公司拱手送人了吗?
”“但公司活了。”我说,“与其破产清算,什么都不剩,不如让出控股权,
保住公司和员工。”他沉默了。“你让我想想。”“好。”我转身要走,他突然叫住我。
“小沈。”“嗯?”“你最近……跟以前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复杂,“感觉你好像……早就想好了这些。
”我笑了笑。“爸想多了。”他没再说什么。那天晚上,我回到那个八平米的小书房,
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沈默沈氏集团实际控制人。
乙方:林氏集团。转让内容:城东地块开发权作价三亿元,换取林氏集团百分之六十股权。
附加条款:股权转让完成后,沈默出任林氏集团董事长,全面接管公司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