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苏清鸢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子里,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般,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而是绣着暗纹的青纱帐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冷的檀香,
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陌生又诡异。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却粗糙的锦被,
并非医院的纯棉被单。耳边传来细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和恐惧。
苏清鸢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穿过垂落的青纱,看到不远处的床榻边,
跪着一个穿着灰布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脸蛋蜡黄,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正用袖子偷偷抹着眼泪,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小姐,
您可千万别有事啊……要是您出事了,奴婢也活不成了……”小姐?奴婢?
苏清鸢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过一般,嗡嗡作响,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脑海,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闭紧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那些陌生的记忆——这里是大靖王朝,永安三年,
而她,是当朝太傅苏明哲的嫡长女,也叫苏清鸢。原主年方十六,容貌倾城,才情出众,
本是京中无数王公贵族追捧的对象,更是被陛下指婚给了太子萧景渊,不日便要大婚。
可谁曾想,三天前,原主在府中花园的假山上赏梅,却“意外”失足坠落,头部受了重伤,
昏迷不醒,太医来看过好几次,都摇头说生机渺茫,就连苏太傅夫妇,也几乎放弃了希望。
而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外科医生苏清鸢,在一次长达十小时的手术结束后,
疲惫过度晕倒在手术台边,再次醒来,就穿越到了这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古代嫡女身上。
“小姐!您醒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苏清鸢睁开了眼睛,
脸上瞬间布满了惊喜,连眼泪都忘了擦,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
又不敢触碰苏清鸢,生怕惊扰了她,“小姐,您终于醒了,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和夫人,
这就去请太医!”这丫鬟名叫春桃,是原主的陪嫁丫鬟,自小跟在原主身边,忠心耿耿。
苏清鸢看着她眼底的真切欢喜,心中微动,喉咙干涩得发疼,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发出微弱的声音:“别……别慌,我没事,先……先给我倒杯水。”“哎!哎!
”春桃连忙应着,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清鸢坐起身,
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水。温水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涩的咽喉,
苏清鸢也稍微缓过劲来,脑海中的记忆也愈发清晰。她渐渐明白,
原主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原主性格温婉,待人谦和,
在府中从未与人结怨,唯一的“敌人”,便是她的庶妹——苏清柔。苏清柔是苏太傅的庶女,
比原主小一岁,容貌清丽,却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自小,她便嫉妒原主的嫡女身份,
嫉妒原主的才情容貌,更嫉妒原主被指婚给太子,成为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三天前的赏梅宴,便是苏清柔主动邀请原主去的假山。原主性子单纯,没有多想便去了,
却没想到,苏清柔在假山上早已设下圈套,趁原主不注意,从背后猛地推了她一把,
导致原主失足坠落。事后,苏清柔又买通了当时在花园附近的丫鬟,
一口咬定原主是自己不小心失足,就连苏太傅夫妇,也因为没有证据,
再加上苏清柔平日里伪装得乖巧懂事,便没有过多怀疑。想到这里,
苏清鸢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在二十一世纪,是顶尖的外科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
也见惯了人心险恶,可没想到,穿越到古代,竟然要面对这样的阴谋诡计。原主温温婉婉,
任人欺凌,最终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而她苏清鸢,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原主的仇,她便要替原主报;原主的荣耀,
她便要替原主守住;原主的人生,她便要替原主改写。“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春桃见苏清鸢脸色变幻不定,眼底还带着一丝冷意,不由得有些担心,
小心翼翼地问道。苏清鸢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冷意,看向春桃,
露出一个温和却带着坚定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刚醒过来,有些头晕。春桃,我问你,
三天前,我坠落的时候,除了那些被买通的丫鬟,还有其他人在场吗?”春桃闻言,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悲愤和委屈:“小姐,当时奴婢也在花园里,
只是被苏清柔身边的丫鬟引开了,等奴婢赶过去的时候,您已经掉下去了。
那些丫鬟都说您是自己不小心,可奴婢不信!您那么小心,怎么可能会失足坠落?
一定是苏清柔,一定是她推的您!”“我知道是她。”苏清鸢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春桃,你记住,以后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也不要表现出对苏清柔的敌意。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打草惊蛇,要慢慢来,总有一天,
我们会让她付出代价。”春桃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小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苏太傅夫妇焦急的声音。“鸢儿,
我的鸢儿醒了吗?”苏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十分憔悴。春桃连忙起身,
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老爷,夫人,小姐醒了!”苏太傅和苏夫人快步走了进来,
苏夫人一看到床上的苏清鸢,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快步扑到床边,紧紧握住苏清鸢的手,
声音哽咽:“鸢儿,我的好孩子,你可算醒了,你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娘可怎么活啊……”苏太傅站在一旁,眼眶也有些发红,他看着苏清鸢,
语气中带着欣慰和后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医说你伤势过重,
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还好,老天保佑,你终于醒了。
”苏清鸢看着眼前这对真心疼爱原主的父母,心中一暖。原主的父母都是善良之人,
苏太傅为人正直,忠心耿耿,苏夫人温柔贤淑,对原主更是疼爱有加。
只是他们性子太过温和,又被苏清柔的伪装所蒙蔽,才没有发现苏清柔的真面目。“爹,娘,
让你们担心了。”苏清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她穿越而来,
无依无靠,这对父母,便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亲人。“不担心,不担心,
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不担心。”苏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苏清鸢的额头,
“还好,不发烧了。鸢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这就去让厨房给你做些清淡的粥品。”“我没事,娘,就是还有些乏力。”苏清鸢说道,
“粥品不急,我有件事想问问爹。”苏太傅点了点头:“鸢儿,你说,只要爹能做到,
一定满足你。”“爹,三天前我坠落的事情,您真的相信是意外吗?”苏清鸢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看着苏太傅,“我记得,我当时是被人推了一把,才掉下去的。”苏太傅闻言,
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看了看苏夫人,又看了看苏清鸢,轻声说道:“鸢儿,
爹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当时在场的丫鬟都说你是自己失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被人推的。
清柔她……她性子乖巧,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苏清鸢心中了然,她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道:“爹,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
可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知道现在没有证据,所以我不会强求您相信我,
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多留意一下苏清柔,不要被她的伪装所蒙蔽。
”苏太傅看着苏清鸢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点了点头:“好,爹答应你,以后会多留意的。
你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弱,好好休息,这件事,爹会慢慢调查的。
”苏夫人也连忙说道:“是啊,鸢儿,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苏清鸢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其实,她的脑子一直在飞速运转。她知道,
苏太傅虽然答应会留意苏清柔,但没有证据,他也不会轻易怀疑苏清柔。而苏清柔,
既然敢动手推原主,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找到证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筹备与太子萧景渊的大婚。
原主被指婚给太子,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苏清鸢却知道,这场婚事,
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太子萧景渊,是大靖王朝的储君,容貌俊美,才华横溢,
却也是一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人。他之所以会答应这门婚事,或许并不是因为喜欢原主,
而是因为苏家的势力。苏太傅是当朝太傅,手握重权,门生遍布天下,
太子想要稳固自己的储君之位,离不开苏家的支持。而苏清柔,
嫉妒的不仅仅是原主的嫡女身份和才情容貌,更嫉妒原主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大婚之前,一定会再次动手,想要破坏这场婚事,
甚至再次加害于她。所以,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做好准备,既要防备苏清柔的加害,
也要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婚,以及婚后在太子府的生活。接下来的几天,苏清鸢一边安心养伤,
一边暗中观察府中的动静,收集苏清柔的证据。春桃也按照她的吩咐,
暗中留意苏清柔身边的丫鬟,打探消息。苏清鸢利用自己外科医生的知识,给自己调理身体,
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痊愈的伤势,仅仅用了七天,就已经好了大半,能够下床走动了。
这一天,苏清鸢正在花园里散步,锻炼一下身体,
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凉亭里传来苏清柔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苏清鸢心中一动,
示意春桃不要出声,悄悄绕到凉亭后面,听着她们的对话。“清柔妹妹,你放心,
苏清鸢那个贱人虽然醒了,但她伤势刚好,身体虚弱,根本不足为惧。
”陌生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恶毒,“再过几天就是她和太子殿下的大婚了,到时候,
我一定会帮你,让她在大婚当天出丑,让太子殿下厌恶她,取消这门婚事。
”苏清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阴狠:“多谢姐姐相助。苏清鸢那个贱人,
凭什么生来就是嫡女,凭什么能嫁给太子殿下?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三天前没能害死她,是她命大,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过她!”“妹妹放心,
我已经安排好了。”陌生女子说道,“我买通了太子府的一个丫鬟,到时候,
在苏清鸢的嫁衣里放一些污秽之物,再让那个丫鬟在大婚当天当众揭发,说苏清鸢品行不端,
与人私通,到时候,太子殿下一定会震怒,不仅会取消婚事,还会治苏家的罪。到时候,
苏太傅倒台,苏清鸢那个贱人,也就没有了靠山,任你处置。”“好!好!太好了!
”苏清柔的声音愈发得意,“姐姐,只要这件事能成,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妹妹客气了,我们互帮互助而已。”陌生女子说道,“不过,你也要小心,
苏清鸢那个贱人醒了之后,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可千万别大意。
”“不一样又怎么样?”苏清柔不屑地说道,“她再怎么变,也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嫡女,
没有什么本事。我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一定能成功。”躲在凉亭后面的苏清鸢,
听到她们的对话,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果然,苏清柔并没有放弃,竟然还联合了外人,
想要在大婚当天害她,甚至想要扳倒苏家。那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她听起来有些耳熟,
仔细一想,竟然是当朝丞相的庶女,柳如月。柳如月和苏清柔一向交好,而且,
柳如月也一直喜欢太子萧景渊,嫉妒原主能嫁给太子,所以,她才会和苏清柔联手,
加害于她。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她们想要玩,那她就陪她们玩到底。
想要在大婚当天害她出丑,想要扳倒苏家,也要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小姐,
她们太过分了!竟然想这么害您!”春桃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小声说道,
“我们现在就去告诉老爷和夫人,揭穿她们的阴谋!”“别急。”苏清鸢轻轻拉住春桃,
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没有证据,就算告诉爹和娘,她们也不会承认,
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们改变计划。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假装不知道她们的阴谋,
暗中做好准备,等到大婚当天,将她们的阴谋彻底揭穿,让她们自食恶果。
”春桃虽然还是很生气,但也知道苏清鸢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小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你去暗中打探一下,柳如月买通的那个太子府的丫鬟是谁,
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什么把柄。”苏清鸢低声吩咐道,“另外,你再去准备一些东西,
我有用。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奴婢记住了,小姐。”春桃点了点头,
转身悄悄离开了。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凉亭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苏清柔,柳如月,
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接下来的几天,苏清鸢一边继续养伤,一边等待春桃的消息。
春桃办事很利索,很快就打探到了消息,柳如月买通的那个太子府的丫鬟,名叫秋菊,
是太子府后厨的一个小丫鬟,家境贫寒,母亲重病,急需用钱,所以才被柳如月收买,
答应在大婚当天陷害苏清鸢。苏清鸢听完春桃的汇报,心中有了主意。
她让春桃取了一些银子,悄悄去了秋菊的家,给秋菊的母亲请了太医,还留下了足够的银子,
让秋菊的母亲安心治病。秋菊得知这件事之后,十分感动,也十分愧疚。
她本来就不愿意陷害苏清鸢,只是因为母亲重病,走投无路,才被柳如月收买。
现在苏清鸢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帮助她的母亲治病,她心中十分感激,主动找到苏清鸢,
想要揭发柳如月和苏清柔的阴谋。苏清鸢见秋菊真心悔改,便没有为难她,
而是让她继续假装被柳如月收买,按照柳如月的吩咐去做,等到大婚当天,再配合她,
将柳如月和苏清柔的阴谋彻底揭穿。秋菊连忙答应,发誓一定会配合苏清鸢,报答她的恩情。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苏清鸢和太子萧景渊大婚的日子。这一天,苏家张灯结彩,
喜气洋洋,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苏清鸢穿着大红的嫁衣,
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容貌倾城,站在那里,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引得前来道贺的宾客纷纷侧目。苏清柔也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站在苏夫人身边,
脸上挂着乖巧懂事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狠和嫉妒。她时不时地看向苏清鸢,
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柳如月的计划能够成功,让苏清鸢在众人面前出丑,让太子厌恶她。
柳如月也来了,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襦裙,妆容艳丽,看向苏清鸢的眼神,
带着一丝不屑和挑衅。她已经按照计划,让秋菊将污秽之物放进了苏清鸢的嫁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