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时,林战正了正廉价的外卖头盔。前世他是功高震主的北境战神,
却被女帝苏清月一杯毒酒赐死。重生成外卖员第三天,他只想平静度日。
开门的女人穿着真丝家居服,长发微湿。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瞳孔同时骤缩。
苏清月捏紧了门把手。她也重生了。前世她是不得已囚杀忠臣的帝王,
在得知他死讯后一夜白头。这一世,她竟是他的房东。“外卖放门口就行。”她声音发颤。
“需要签收。”林战低头递上单据。指尖触碰的刹那,仿佛前世风雪穿透而来。
他转身离开时,她忽然开口——“你…要不要当我的保镖?月薪两万,包吃住。
”林战脚步一顿。呵,又是一纸契约。这次,女帝陛下又想从他这里夺走什么?1傍晚六点,
林战按响了1901的门铃。他提着麻辣烫,头盔下的眼神平静无波。重生第三天,
北境战神的灵魂困在这身外卖制服里。门开了。苏清月站在门后,
真丝家居服贴着微湿的皮肤。她看到他的脸,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死死扣住门板。
他也重生了。林战低下头,递过单据:“您的外卖,请签收。”他的声音像北境的雪,
冷而硬。苏清月心脏狂跳,前世他临死前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放门口就行。
”她声音发紧。“公司规定,需要签收。”签收单递到眼前。苏清月接过笔,
指尖擦过他的手指。触电般的战栗窜过脊椎,她几乎握不住笔。林战收回手,
指尖残留着温度。前世最后触碰她,是交出兵符那日,她龙袍的刺绣硌疼了他的掌心。
“好了。”她匆匆签名。他转身走向电梯。背影笔直如松,
和那个走下玄武门台阶的将军重叠。苏清月忽然开口:“等等!”林战停住,没回头。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我缺个保镖。月薪两万,
包吃住。”电梯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陷入寂静。林战慢慢转过身,
头盔阴影遮住他讥诮的眼神。“为什么是我?”“你看着…可靠。”呵。可靠。
前世她也说过同样的话,然后把他关进暗牢十年。林战走近一步,看着她苍白的脸。
“苏小姐,”他慢慢说,“我们以前见过吗?”苏清月呼吸停了。“没有。
”她指甲掐进手心,“只是直觉。”林战笑了,笑意未达眼底。“直觉往往不准。
”他按下电梯,“再见,苏小姐。”电梯下行。苏清月靠着门滑坐在地,浑身发抖。
他认出来了。他一定认出来了。2两天后,林战再次站在1901门口。
这次他没穿外卖制服,简单的黑T恤勾勒出挺拔身形。苏清月递来一份合同。“月薪两万,
住隔壁1902。”她语气故作轻松,“工作内容很简单,保证我的安全。”林战接过文件。
纸张很轻,却让他想起前世那卷夺走他兵权的诏书。“苏小姐这么有钱,”他翻看条款,
目光停留在“需随叫随到”那行,“为什么不找专业保镖?”“我信不过陌生人。
”“我们也是陌生人。”“不一样。”苏清月别开视线,“你送外卖时,从不多看住户一眼。
”林战抬眼。她书架上有《孙子兵法》,茶几下的药瓶标签写着“帕罗西汀”。
抗焦虑的药物。他拿起笔。笔尖触纸的瞬间,前世批阅军报的肌肉记忆苏醒。
字迹凌厉如刀锋。苏清月盯着他的手指。“你的字……”她声音发颤。“写得丑。
”林战合上合同,“什么时候上班?”“现在。”她递来1902的钥匙。
金属碰撞发出轻响。林战接过钥匙时,她忽然问:“你相信前世吗?”空气凝固了。“不信。
”他转身走向隔壁,“我是唯物主义者。”门关上。苏清月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厉害。
她早该知道。他还是那个林战,宁愿把一切埋进风雪里。1902室布满灰尘。
林战推开卧室门,目光扫过墙壁。一道细微的反光引起他的注意。他走近,
指尖摸索墙纸接缝。找到了。一个黄豆大的观察孔,正对着1901的客厅。孔缘光滑,
是新钻的。林战贴近孔眼。对面,苏清月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她把脸埋进臂弯,
肩膀轻轻颤抖。她在哭。无声的,压抑的。林战后退一步,背靠墙壁。前世她囚禁他十年,
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现在哭什么?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光。三天前他醒来时,
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短信:“将军,您也回来了吗?”他没回复。此刻他点开短信,
缓慢打字:“查1901房东苏清月,所有资料。”发送。几秒后,回复来了:“收到。另,
北境旧部,似乎不止您一人苏醒。”林战熄灭屏幕。黑暗中,他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绵长而痛苦,像穿越了千年的风雪。3林战靠在墙边。隔壁的啜泣声像细针,
刺进他记忆的裂缝。黑暗漫上来,他闭上眼——风雪扑面。大燕四十七年冬,玄武门外。
黑甲军肃立如铁林,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林战骑在墨麒麟上,甲胄结满冰霜。
城楼那道明黄身影,越来越近。“恭迎大将军凯旋——”百官朝拜声里,他抬头。
苏清月站在垛口后,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眼睛。他只看见她紧抿的唇。夜。
御书房炭火噼啪。苏清月展开奏折,朱笔悬在半空。“弹劾林战拥兵自重者,三十七人。
”太监低声禀报。她没动。墨滴落下,污了“忠勇”二字。“陛下又输了。”御花园石亭,
林战落下一子。棋盘上白龙已被斩首。苏清月盯着残局:“将军从不留情。”“战场无父子。
”“那……君臣呢?”她忽然抬头,眼眶微红。林战执棋的手顿了顿。“若朕不是皇帝,
”她声音很轻,“将军不是将军……”“陛下永远是陛下。”林战收回手,起身行礼:“臣,
永远是臣。”后来是玄武门。兵符交出的那一刻,林战笑了。“陛下终于学会猜忌了。
”苏清月背对着他,龙袍在风里翻卷:“功高震主……朕不得不……”“臣明白。
”他没有回头。铁链锁住手脚时,他听见城楼传来钟声。一下。两下。像送葬。暗牢没有光。
每月十五,牢门外会有脚步声。停留一炷香,然后离开。十年。一百二十次。他从未开口。
她也从未进来。最后那日,狱卒送来一碗冷粥。林战咽下最后一口,
低笑:“若有来世……”话没说完。“陛下!林将军……薨了!”奏章从御案滚落。
苏清月怔怔看着跪伏的太监。她伸手去捡笔。笔断了。檀木刺进掌心,血染红纸上他的名字。
三年后,女帝病重。“烧了。”她指着密室满墙的画像、战报、他批过的奏折,“全烧了。
”火光亮起时,她轻声说:“下一世……别再遇见我了。”手机震动。林战睁开眼。
凌晨三点,屏幕幽光照亮他额角的汗。短信:“苏清月资料已发。另,鼎峰集团陈锋,
疑似燕王转世。”他走到窗边。隔壁灯光还亮着。窗帘上映出她的剪影,
单薄得像随时会碎掉。风雪停了。千年风雪。4晨光刺透窗帘。林战推开1902的门,
早餐香气从1901飘出。他顿了顿,敲响门。苏清月系着围裙开门,
眼神躲闪:“我…多做了一份。”餐桌上是桂花糕。林战盯着那盘糕点。前世北境苦寒,
每次凯旋她都会亲手做这个。“尝尝?”苏清月声音发紧。他坐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腻在舌尖化开。“太甜了。”林战放下糕点,“我血糖高。
”苏清月手指一颤:“是吗…我记得…”“记得什么?”“没什么。”她转身去倒牛奶,
背对着他,“送外卖很辛苦吧?”“还行。”“你身手好像很好。”苏清月突然回头,
“昨天在超市,那个动作…不像普通人。”林战喝了一口牛奶:“醉汉见多了,自然就会了。
”沉默。苏清月忽然说:“我昨晚又做梦了。”“梦到什么?
”“梦到我把一个人关在黑暗里。”她盯着他,“十年。”杯子停在唇边。
林战放下杯子:“那人一定罪有应得。”“不是的!”苏清月猛地站起,“他不是!
他只是…我只是…”她哽住。林战抬头,眼神平静:“苏小姐,我只是个保镖。
”这句话像刀。苏清月脸色苍白地坐下:“对不起…我失态了。”手机响起。林战看了一眼,
是侦探发来的照片——鼎峰集团陈锋的座驾,正停在公寓楼下。
他起身:“今天需要我陪同外出吗?”“不用。”苏清月低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门关上。苏清月盯着那盘桂花糕,慢慢拿起林战咬过的那块,放进嘴里。甜得发苦。
她轻声说:“你明明最爱吃甜的…”墙的另一边,林战靠在门上。他摊开手掌,
掌心是指甲掐出的血痕。刚才差点就承认了。差点就说:陛下,臣记得。
5城中村修车铺弥漫着机油味。赵铁柱蹲在轮胎旁,头也不抬:“补胎五十。”“铁柱。
”林战开口。男人抬头,三十多岁脸晒得黝黑:“你谁啊?”“聊聊北境的事。”“啥北境?
”赵铁柱皱眉,“哥们你找错地儿了。”林战盯着他眼睛:“黑甲军出征那天,雪下得很大。
你在营门口唱军歌,跑调了。”赵铁柱愣住。他手里的扳钳“哐当”掉地。“你…你说啥?
”“我说。”林战一字一顿,“赵副将,该醒了。”男人眼神空洞了几秒。
突然抱住头:“疼…头好疼…”记忆碎片涌来——烽火,战旗,将军的背影。
赵铁柱喘着粗气抬头:“将…将军?”“小声点。”林战扶住他,“现在我叫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