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狱铁门在身后关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七年前,法庭上法槌落下的那一刻。
七年零三个月。不,准确地说,是五年八个月 —— 我因表现良好减刑两年,
提前走出了这座关了我两千多个日夜的地方。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我站在门口,
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顾深。三年前在狱中见过的那张脸,
如今看起来更沉稳了些。那时候他因为商业纠纷被对手陷害,在里面待了三个月。
我是给他送过一本书的人 —— 监狱图书馆里那本快散架的《基督山伯爵》。“沈念慈。
” 他走到我面前,叫的是我七年前的名字。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车门关上,
他发动车子。
电台里正在播新闻:“今日是陆氏集团掌门人陆景琛与夫人沈薇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据悉今晚将在君悦酒店举办盛大庆典,届时将有 ——”顾深伸手关掉电台。“抱歉。
” 他说。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很平:“不用抱歉。正好,
让我听听他们过得有多好。”顿了顿,我说:“越好,我越有兴趣。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车子开出一段,
他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来。“陆景琛和沈薇,你妹妹。” 他说,
“他们三个月后要办结婚五周年庆典,请了半个上流社会。
据说还要在庆典上宣布沈薇怀孕的消息。”我接过文件袋,手指触碰到牛皮纸的瞬间,
有一点点抖。但我很快稳住了。打开,里面是陆氏集团近三年的财报,沈薇社交账号的截图,
还有一张烫金的请柬 —— 陆景琛和沈薇结婚五周年庆典,市中心的君悦酒店,三个月后。
我盯着那张请柬上并列的两个名字,看了很久。七年了。他们在外面过了七年。
结婚、生子、风光无限。而我在里面,每天听着铁窗外的鸟叫,告诉自己:活着出去,
比什么都重要。“车上有电脑。” 顾深说,“你可以查任何你想查的东西。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比监狱里那张硬板床软太多。“为什么帮我?” 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懂。” 他说,“被人背叛的感觉。我也经历过。”我没再问。
“你现在有两条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一是拿着我给你的钱,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二是 ——”他顿了顿,我接上:“二是留下来,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后视镜里,他微微扬了扬嘴角。公寓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在城西,
高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我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 瘦了,颧骨比以前突出,眼睛比以前更深。唯一没变的,
是右手小指上那道疤 —— 入狱第一年,在劳动车间被机器刮的,一直没消。
我盯着那道疤,想起那年狱医给我包扎时说的话:“留个记号也好,提醒自己别忘。
”我没忘。一天都没忘。那天晚上,我翻完了文件袋里所有的东西。
陆景琛的财报、沈薇的朋友圈截图、还有那个小明星林渺渺的资料 —— 顾深查得很细,
连她住在城西哪个小区、平时爱去哪家美容院都标得清清楚楚。凌晨三点,我合上电脑,
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零星的灯。
我不知道哪一盏是他们家的,但我知道,他们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睡得安稳。
我抬起右手,看着那道疤。快了。我在心里说。第二章 蛰伏三个月后,
“Nian” 这个名字开始在圈子里小范围流传。
起因是当红女星林曼在电影节上戴了一套我设计的翡翠耳环。
那是我出狱后接的第一个单 —— 顾深牵的线,林曼是他公司的代言人。
耳环的设计稿是我在狱中画的,那时候没有翡翠,只有铅笔和泛黄的纸。林曼戴上的第二天,
时尚媒体就炸了。“神秘设计师 Nian,不露脸不接采访,作品却惊艳全场。
”我坐在工作室里刷着手机,看到这条标题的时候,正在吃外卖。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夹菜。顾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新的邀约。“三家珠宝品牌想请你做联名,
五个富太太指名要你设计,还有 ——” 他翻了翻,“沈薇的名字也在这。
”我的筷子终于停了。他抽出一张纸,放在我面前。上面是沈薇的经纪人发来的邮件,
大意是陆太太想请 Nian 为她设计五周年庆典的珠宝,价格好商量。我看着那几行字,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七年前,她站在法庭上作证的样子。她穿着白裙子,红着眼睛,
声音发颤:“姐姐,我对不起你...... 但证据都在这里,
我不能昧着良心......”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迫的受害者。只有我知道,
那份证据,是她亲手和陆景琛一起伪造的。“接吗?” 顾深问。我把外卖盒推到一边,
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接。” 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
”“珠宝设计好后,必须由我亲自为夫人佩戴。这是我的规矩。”顾深看了我一眼,
没问为什么。一周后,我坐在陆家的客厅里。沈薇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我带去的设计画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保养得当的脸上。七年了,
她比从前更精致 —— 精致的妆容、精致的穿搭、精致的笑容。只是那笑容,
在看到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顿。“你就是 Nian?”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打量,
“怎么不露脸还戴着手套?怕被人认出来?”我戴着薄纱手套,微微低头:“职业病。
设计师的手,要保护。”她 “嗯” 了一声,继续翻画册。我站在一旁,
余光扫过这间客厅。欧式装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
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上面放着一张照片 —— 陆景琛、沈薇、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她过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套不错。” 沈薇指着其中一页,“红宝石的,
设计得很有灵气。”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 “双生花” 系列的最初稿 —— 两朵花缠绕在一起,一朵盛开,一朵含苞。
“夫人的眼光很好。” 我说,“这套叫‘双生花’,灵感来自并蒂而生的两朵花。
”她愣了一下,手指在画页上顿了顿。然后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并蒂而生...... 倒像是姐妹。”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我有个姐姐,以前也喜欢画这些东西。”我的手在手套里微微攥紧。
但我的声音没有起伏:“是吗?她现在......”“她犯了错,在监狱里。
” 沈薇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陌生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就在这时,
玄关传来开门声。“太太,先生回来了。” 佣人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陆景琛走进来。
他比七年前老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
但依然是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 定制西装、名表、沉稳的步伐。他看到我的时候,
脚步顿了一下。我们对视了一秒。就一秒。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消失。
“这位是?” 他问沈薇。“设计师 Nian,我请来设计庆典珠宝的。” 沈薇站起来,
挽住他的胳膊,“你回来得正好,一起看看。”陆景琛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Nian...... 这名字有点特别。”我微微垂眸:“艺名而已,陆先生。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我以为这就过去了,但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后背微微发凉。不是害怕。是兴奋。那天离开陆家的时候,
我在门口又遇到了他。他刚从车库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送你?” 他说。“不用,
我有车。” 我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他点点头,却没急着走。而是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问。这个问题,我等了三个月。我抬头看他,
语气平静:“陆先生,这种搭讪方式,对设计师不太管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抱歉,职业病。” 他说,“可能你长得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是吗?” 我拉开车门,
坐进去,“那应该不是我。再见,陆先生。”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原地,
看着我的方向。我靠在座椅上,嘴角慢慢扬起来。陆景琛,你慢慢想。
等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拥有的一切,是怎么一样一样碎掉的。
第三章 裂痕的种子接下来一个月,我频繁出入陆家。量尺寸、选宝石、试样品、调整细节。
每一次去,我都在观察 —— 观察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观察佣人换班的时间,
观察陆景琛几点出门、几点回家。沈薇越来越信任我。她喜欢和我聊天 —— 确切地说,
是喜欢和我炫耀。炫耀她的衣帽间,炫耀她的珠宝收藏,炫耀她儿子的钢琴考级。有一次,
她拉着我去看她的衣帽间。满墙的爱马仕、香奈儿、迪奥,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
“这些都是陆景琛买的?” 我问。“大部分是。”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说我值得最好的。”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一个落灰的盒子。那是个普通的纸盒,
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那是什么?”沈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套银质首饰 —— 项链、耳环、手链,
手工制作的,款式有些旧,但能看出很用心。“这是我姐以前给我做的。
”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她学过一段时间的手工首饰制作,说等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亲手给我做一套......”她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指尖摩挲过盒面的刻痕。我想起那年,
我熬了三个通宵,一点一点打磨那些银片。手指被工具划破好几次,血沾在银片上,
我擦干净,继续做。做完了,用红丝绒包好,放在她枕头下面,等她生日那天早上醒来,
第一个看到。她那时候抱着我,哭了。说姐,我以后也要给你做。后来,她给我做的,
是七年牢狱。沈薇看着那套首饰,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盒子盖上了。“扔了吧,
放着也占地方。” 她说着,把盒子扔进了旁边的杂物堆。我看着那个盒子落进杂物堆里,
没有说话。那天晚上回到工作室,我坐在窗前,很久没有动。她扔了。我用了三个月时间,
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那套首饰,她扔了。也好。扔了,我才能彻底放下。第二天,
沈薇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说庆典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两周后。“珠宝什么时候能完成?
” 她问。“一周后。” 我说,“最后调整一下细节,就可以交付。”挂掉电话,
我看着桌上那套即将完成的 “双生花” 红宝石套装,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朵花的花瓣。
这套珠宝,每一颗宝石的位置,都是我亲手镶嵌的。每一个弧度,都是我亲手打磨的。
沈薇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爱不释手。她不知道的是,在这套珠宝的搭扣内侧,
有一个极小的机关。轻轻一按,
就会弹出一个暗格 —— 那是专门用来镶嵌备用宝石的位置,但此刻,
那里放着一个薄如纸片的 U 盘。我拿出手机,
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之前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他很快回复:“有。
那个小明星最近闹得厉害,陆景琛压不住了。你要的监控素材,
都是从涉事场所的公开备案记录里合法调取的,没有任何问题。”我笑了笑。好戏,
快开场了。第四章 她叫林渺渺城西某高档公寓。林渺渺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心情很差。
她跟了陆景琛两年,这两年她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变成了能在网剧里演女三号的小明星,
靠的都是陆景琛的资源。但最近,这个男人越来越敷衍 —— 来的次数少了,礼物也轻了,
上次她撒娇说要买包,他直接说 “最近手头紧”。手头紧?笑话。
陆氏集团这几年的财报她看过,利润年年涨。手头紧是假,想甩了她才是真。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点开,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两年前的新闻标题:“陆氏集团少东家婚外情曝光?与某女子酒店密会两小时”。
配图里那个女人的脸,被打着马赛克,但身形和她有几分相似。
短信下面还有一句话:“张太太,您最近是不是收错快递了?我老公送我的包,
怎么寄到您那儿去了?”林渺渺盯着这句话,脑子嗡了一下。张太太?她姓林,不姓张。
这条短信明显是发错人了 —— 对方想发给某个 “张太太”,结果误发到了她手机上。
但配图里那张截图,分明是陆景琛。她犹豫了一下,点开那个号码,
回了一条:“你发错人了。”对方很快回复:“啊?你不是张太太?
那你怎么有她老公的照片?”林渺渺愣了一下,打字:“这男人我认识。你从哪弄的这张图?
”对方隔了几分钟才回:“我从我老公手机里翻出来的,他说是客户,我看着不像。
你是他什么人?”林渺渺没回。她打开搜索软件,输入 “陆景琛 沈念慈”。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沈念慈。沈薇的姐姐。七年前因侵占公司公款被判刑,
刑期七年。而陆景琛,在她入狱一年后,就和沈薇结了婚。往下翻,还有当年的庭审报道。
沈薇作为证人出庭,哭得梨花带雨,说 “姐姐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昧着良心”。
林渺渺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然后她笑了。原来陆景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老婆的姐姐被他送进监狱,他还天天在外面偷吃。那他凭什么想甩她?她拿起手机,
看着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想了想,没有删。留着。说不定有用。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
最终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养人的事吗?”那天晚上,
陆景琛在书房处理文件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渺渺的视频通话。他皱眉,挂掉。她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