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那老太太,生得一张马脸,此刻拉得比驴还长。她那涂了三层粉的嘴唇一动,
便是一阵腥风血雨:“萧进宝,你这没出息的,除了吃,还会作甚?这碗红烧肉,
喂了狗还能摇摇尾巴,喂了你,连个响儿都没有!”一旁的钱大少爷摇着金扇子,
笑得那叫一个损:“沈兄,这刷锅水的滋味,可还受用?若是不够,
本少爷府上还有些残羹剩饭,管够!”谁成想,那平日里只会低头扒饭的窝囊废,
竟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契纸,往桌上一拍。那老太太定睛一看,
魂儿都差点飞了。这哪里是契纸,这分明是柳家的命根子!1柳府的后花园里,
此刻正是繁花似锦,热闹非凡。今日是柳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城里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大抵都聚在了这儿。萧进宝坐在最末一桌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已经凉透了的素什锦。
他倒也不嫌弃,正拿着筷子,宛如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对着那盘中的一颗香菇发起总攻。
“哟,这不是咱们柳家的‘乘龙快婿’吗?”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进宝不用抬头,闻着那股子劣质的胭脂味儿,就知道是柳家的二儿媳妇,
那个生了一双三角眼的王氏。王氏扭着水桶般的腰肢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方帕子,
掩着嘴咯咯直笑:“萧进宝,你这吃相,倒像是几辈子没见过荤腥。这寿筵上的红烧肉,
可是特意请了城里名厨做的,你若是想吃,求求老夫人,说不定能赏你一块骨头啃啃。
”萧进宝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香菇。他抬起头,
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意:“二嫂这话差矣。这红烧肉虽好,却也重若千钧。
小婿身子骨弱,怕是承受不起这‘社稷之重’。”“呸!没出息的东西,
吃个肉也能扯到社稷上去。”王氏啐了一口,转过身对着主桌上的柳老夫人喊道,“娘,
您瞧瞧,这萧进宝又在胡言乱语了,怕是读书读坏了脑子。
”柳老夫人正跟几个老姊妹聊得欢,闻言转过头来,
那张涂满了铅粉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她冷哼一声,
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戳了戳地:“萧进宝,今日是老身的大寿,你若是来贺寿的,就安分守己。
若是来讨饭的,后门那儿有的是残羹剩饭,莫要在这儿碍了贵客们的眼。
”萧进宝心头微微一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老太太,
当真是把“刻薄”二字练到了化境。他正要起身回话,却听得席间一阵骚动。
“钱大少爷到——!”随着管家的一声长喝,
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紫锦袍、腰间挂着三块玉佩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城中首富钱家的独子,钱必多。钱必多一进门,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柳采薇。柳采薇坐在老夫人身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裙,
清冷得像是一株雪地里的寒梅。“老夫人,晚辈来迟,恕罪恕罪!”钱必多拱了拱手,
随手一挥,身后的家丁便抬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这是晚辈特意从南洋寻来的深海珍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祝老夫人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柳老夫人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连声夸赞:“钱少爷真是有心了,快请入座,
快请入座!”钱必多斜眼看了看角落里的萧进宝,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哟,
萧兄也在啊?听闻萧兄学富五车,不知今日给老夫人准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贺礼?
总不会是那一肚子酸诗吧?”萧进宝摸了摸鼻子,寻思着这钱必多怕是脑子里进了水,
非要往枪口上撞。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贺礼自然是有的,
只是怕钱少爷眼拙,识不得真货。”2席间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萧进宝莫不是疯了?他一个穷酸秀才,能拿出什么真货?”“怕是把自家的祖坟给刨了,
寻出块烂砖头来吧?”钱必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萧进宝,对着众人道:“好!
既然萧兄如此自信,那便请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若是真货,本少爷当场把这酒壶给吞了!
”萧进宝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
露出一卷发黄的宣纸。“这是小婿临摹的一幅《百鸟朝凤图》,送给老夫人压惊。
”萧进宝一本正经地说道。“临摹的?哈哈哈哈!”钱必多笑得更欢了,“萧进宝,
你当老夫人这儿是收破烂的吗?临摹的画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巧了,
本少爷今日也带了一幅画,正是那前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迹——《百鸟朝凤图》!”说罢,
钱必多命人展开一幅气势恢宏的画卷。只见那画上百鸟齐飞,凤凰居中,色彩斑斓,
栩栩如生。席间众人纷纷惊叹,直呼“神作”柳老夫人也是看得目不转睛,
只觉那画上的凤凰仿佛要飞出来一般。萧进宝凑过去看了两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钱必多怒目而视。萧进宝指着画上的一只麻雀,摇头晃脑地说道:“钱少爷,
你这画圣真迹,怕是在哪个地摊上花三两银子买的吧?你瞧这麻雀,生了六根脚趾,
莫非是画圣他老人家喝醉了酒,给它多添了两根?再瞧这凤凰,眼神呆滞,
活脱脱一只褪了毛的野鸡。这等‘丧权辱国’的画作,也敢拿出来污了老夫人的眼?
”钱必多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战战兢兢地看向那只麻雀,果然,
那脚趾多得跟蜈蚣似的。“你……你胡说八道!”钱必多气急败坏,
“这可是我花了五千两白银买来的!”“五千两?”萧进宝长叹一声,
一脸惋惜地看着钱必多,“钱少爷,你这脑子里的水,怕是能灌满整个西湖。
这画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呢,闻着还有股子新鲜的驴皮胶味儿。这哪是画圣真迹,
这分明是‘画剩’的垃圾。”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时,萧进宝只觉后脑勺一阵剧痛。
原来是那王氏见他羞辱钱必多,竟偷偷在背后推了他一把。萧进宝一个踉跄,
额头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哎哟!”萧进宝惨叫一声,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正好滴在了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祖传古玉上。刹那间,萧进宝只觉魂飞魄散,
四周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胡子拉碴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抠脚。“啧啧,
萧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老头抬起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萧进宝。“你是谁?
”萧进宝吓了一跳,心惊肉跳地问道。“老夫是你祖宗!”老头跳起来,
一个爆栗敲在萧进宝头上,“老夫萧半仙,当年在这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看在你这滴血的份上,老夫便传你一套‘格物致知’的本事,省得你在这儿丢萧家的脸。
”说罢,老头化作一道金光,直冲萧进宝的眉心。萧进宝猛地睁开眼,只觉双目清明,
看这世间万物竟都有了气机流动。他再看向钱必多那幅画,只见上面黑气缭绕,
显然是用了极阴损的药水做旧而成。“萧进宝,你没事吧?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进宝转过头,只见柳采薇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手里还拿着一方丝帕,正要替他擦拭额头的血迹。萧进宝心中一暖,
只觉这软饭吃得倒也有些滋味。他握住柳采薇的手,轻声说道:“娘子放心,为夫命硬,
克得住这些妖魔鬼怪。”柳采薇脸上一红,急忙抽回手,低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3寿筵还没散,柳府的大门就被撞开了。一群穿着短打、手里拎着棍棒的汉子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人称“赛阎王”“柳老夫人,对不住了!”赛阎王大声嚷嚷道,
“柳家绸缎庄欠了咱们万利钱庄三万两银子,今日若是还不上,这柳府的宅子,
咱们可就要收走了!”柳老夫人吓得脸色惨白,失了方寸:“三万两?怎么会这么多?
”“利滚利,天经地义!”赛阎王冷笑道,“老夫人,您若是没钱,
就把您那宝贝孙女许给咱们大当家的做妾,这债也就一笔勾销了。”席间众人纷纷退避三舍,
生怕惹祸上身。钱必多更是缩在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柳采薇娇躯微颤,
眼中满是绝望。萧进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赛阎王面前。“三万两银子,
很多吗?”萧进宝一脸淡然地问道。赛阎王斜眼看着他:“哟,这不是柳家的赘婿吗?怎么,
你想替柳家还债?你有那个力气吗?”萧进宝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契书,
在赛阎王面前晃了晃:“还债倒是不必。
只是我这儿有一张万利钱庄大当家亲笔签下的‘背信弃义’契。三年前,
他挪用了官府的赈灾粮款,这契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你说,若是这东西到了衙门,
你那大当家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赛阎王脸色大变,
冷汗直流:“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道理很简单。”萧进宝凑到他耳边,
压低声音说道,“因为你那大当家的,昨晚托梦告诉我,他想请我去喝茶。
”赛阎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连个屁都没敢放。柳府上下死一般寂静。
柳老夫人看着萧进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进宝啊……”柳老夫人的声音颤抖着,
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意,“你刚才那契书,当真是真的?”萧进宝随手将契书撕成碎片,
扔进火盆里:“假的。我随手画的,吓唬吓唬他。那赛阎王心虚,自然就信了。
”众人一阵绝倒。这萧进宝,胆子也太大了!“不过……”萧进宝话锋一转,
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纸,“这张地契,倒是真的。”柳老夫人接过一看,
只觉两眼发黑,差点晕过去。“城南……三千亩沃土?还有……十座金矿的开采权?
”柳老夫人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萧进宝,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萧进宝长叹一声,一脸忧郁地看着天空:“唉,实不相瞒。
小婿前些日子在后院挖坑埋死猫,不小心挖出了萧家老祖宗留下的宝藏。本想低调做人,
可你们非要逼我摊牌。”钱必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萧进宝走到钱必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钱少爷,这酒壶,
你是打算清蒸还是红烧?”钱必多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柳老夫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威严,她一把拉住萧进宝的手,笑得比蜜还甜:“进宝啊,
我的好女婿!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大出息的。采薇,还愣着干什么?快扶进宝回房休息,
莫要累坏了咱们柳家的财神爷!”萧进宝看着柳老夫人那副嘴脸,心中冷笑。
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当真是比那翻书还要快。他转过头,看向柳采薇。
柳采薇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暧昧。“走吧,娘子。”萧进宝嘿嘿一笑,“咱们回房,
好好研究一下这‘软饭’到底该怎么吃。”4入夜,柳府的西厢房里,红烛摇曳。
萧进宝四仰八叉地躺在罗汉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祖传古玉,心里正跟那老祖宗讨价还价。
“老祖宗,您说那城南的地契,当真能生出金子来?”“呸!你这没出息的孙子,
老夫当年在京城,那是连皇帝老儿都要请去算卦的。那地底下埋的是气脉,气脉一通,
银子自然比那春天的韭菜长得还快。”萧进宝正听得入神,忽听得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赶紧翻身坐起,顺手扯过一条薄毯盖住腿,装出一副挑灯夜读的斯文模样。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冷香随之飘了进来。柳采薇手里端着一个剔红漆盘,
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莲子羹。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衣裳,
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素净的银簪,在那烛光映照下,美得像是一幅刚落墨的仕女图。“还没睡?
”柳采薇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读圣贤书,不敢荒废。
”萧进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羹,“娘子深夜造访,
可是要与为夫共商这‘齐家治国’的大计?”柳采薇将漆盘放在桌上,
走到那架绣着“岁寒三友”的云母屏风后坐下。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风,影影绰绰,
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今日之事,你做得太过了。”柳采薇垂下眼帘,
拨弄着手里的帕子,“那钱必多虽是个草包,但他爹钱万贯却是这城里的地头蛇。
你当众教他下不来台,这‘梁子’算是结死了。”萧进宝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大口,
只觉满口生津。“娘子此言差矣。”萧进宝放下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仿佛在谈论什么关乎国运的战事,“这商场如战场,钱家既然想吞了咱们柳家的绸缎庄,
那便是‘侵略者’。对付侵略者,若是讲什么温良恭俭让,那便是‘丧权辱国’。
为夫今日这一番‘防卫反击’,大抵是保住了咱们柳家的‘主权完整’。
”柳采薇听着这些新鲜词儿,只觉耳目一新,却又有些琢磨不透。
“那你那地契……”“那是为夫的‘战略储备’。”萧进宝嘿嘿一笑,
隔着屏风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影,“娘子放心,只要有为夫在,这柳府的天,塌不下来。
倒是娘子你,这深夜送羹,可是对为夫这‘软饭硬吃’的本事,有了几分钦佩?
”屏风后沉默了半晌,才传来柳采薇一声轻叹。“萧进宝,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只会吃闲饭的。
如今瞧着,你这肚子里,怕是装了一城的坏水。”“娘子谬赞了,这叫‘智谋’。
”萧进宝站起身,走到屏风边上,手扶着木框,隔着那层薄纱,
仿佛能闻到柳采薇身上的体温。“夜深了,娘子早些歇息。这‘被窝’里的阵地,
为夫先替你守着。”柳采薇脸上一烫,啐了一口,急忙起身离去。
萧进宝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心中暗爽:这老祖宗传下的本事,不仅能鉴宝,还能撩妹,
当真是“格物致知”到了极处。5三日后,钱府的请帖送到了柳府。钱必多这厮倒也硬气,
没被那酒壶噎死,反而摆出了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邀萧进宝去钱府的“醉月楼”赴宴。
“进宝啊,这钱家怕是不安好心。”柳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张烫金请帖,
眉头拧成了疙瘩,“要不,咱们推了?”萧进宝正坐在下首剥着花生米,
闻言一笑:“推了作甚?人家既然摆下了‘鸿门宴’,为夫若是不去,
岂不是显得咱们柳家‘国力衰微’?老夫人放心,小婿去去就回,
顺便看看那钱大少爷又整出了什么新花样。”柳采薇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
却终究没说什么。钱府的“醉月楼”,那是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萧进宝一进门,
就见钱必多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迎了上来。“萧兄!前日之事,是小弟眼拙,冒犯了高人。
今日特备薄酒,给萧兄赔罪!”钱必多拉着萧进宝的手,那亲热劲儿,
倒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萧进宝心中冷笑:这厮笑里藏刀,
那刀尖儿怕是都快戳到我鼻尖了。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必多拍了拍手,
只见屏风后走出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个个穿得影影绰绰,手里拿着琵琶、胡琴,
在那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领头的一个女子,生得那叫一个妖娆,
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萧进宝,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贴到萧进宝的嘴唇上。“萧公子,
奴家敬您一杯。”那女子身子一歪,顺势就往萧进宝怀里钻。
萧进宝只觉一阵浓烈的香粉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打喷嚏。
他心中暗道:这便是钱必多的“美人计”?这等货色,比起我家娘子,
简直是“云泥之别”“姑娘请自重。”萧进宝伸手一挡,使了个“推窗望月”的巧劲,
将那女子稳稳地扶在了一旁,“在下身子骨弱,受不得这等‘重火力’的进攻。钱少爷,
你这‘胭脂虎’虽猛,怕是咬不动我这块老骨头。”钱必多的脸色僵了僵,
随即哈哈大笑:“萧兄果然是正人君子!既然美人不入眼,那咱们谈谈正事。
听闻萧兄手里有城南的地契,小弟想出个高价,不知萧兄肯不肯‘割地赔款’?
”萧进宝放下酒杯,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割地?钱少爷,你这胃口倒是不小。
我那城南的地,那是萧家的‘祖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想买?可以,
拿你钱家一半的家产来换,我或许可以考虑签个‘互不侵犯条约’。”钱必多猛地一拍桌子,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萧进宝!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日你进了这醉月楼,若是没个交代,
怕是走不出这大门!”话音刚落,四周的屏风后闪出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个个面露凶光。
萧进宝稳坐如山,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指尖转了转。“钱少爷,
你这是要跟我玩‘武力威慑’?你信不信,我只要这枚铜钱落地,你这醉月楼,
立马就要变成‘废墟’?”6钱必多正要发作,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钱少爷,
文会的才子们都到了,正等着您去主持大局呢!”钱必多恨恨地瞪了萧进宝一眼,
冷哼道:“萧进宝,算你命大!今日正好是咱们城里的‘青云文会’,你既然自诩学富五车,
敢不敢跟咱们城里的才子们比划比划?若是输了,那地契你得乖乖留下!”萧进宝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比划就比划。为夫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醉月楼的大厅里,坐满了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文人雅士。正中央坐着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乃是城里最有名的儒林领袖,人称“铁嘴先生”“今日文会,以‘春’为题,
各位才子请落墨吧。”铁嘴先生捋着胡子,一脸威严。钱必多抢先一步,
摇头晃脑地吟道:“春风拂柳绿,百花齐争艳。美酒入愁肠,富贵万万年。
”周围的一群酸腐文人纷纷叫好:“好诗!好诗!钱少爷这诗,真是有‘大富大贵’之气!
”萧进宝听得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这等打油诗,也敢在文会上显摆?“萧进宝,该你了!
”钱必多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萧进宝走到案前,提起笔,
在那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春雷行动。”众人皆是一愣。春雷行动?
这是什么诗?萧进宝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春雷一声震天响,万物复苏不可挡。
莫道穷酸无傲骨,敢教日月换新装。钱家小儿多作怪,跳梁小丑闹荒唐。待到秋后算总账,
看谁笑到最后方!”全场死寂。这诗虽然直白,却带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势,
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瘦得像竹竿似的文人跳了出来,
指着萧进宝骂道,“你这诗,毫无辞藻之美,简直是‘斯文扫地’!
”萧进宝斜眼看着他:“辞藻之美?你那诗里全是‘莺莺燕燕’,除了能招来几只苍蝇,
还能干啥?我这诗,讲的是‘因果’,讲的是‘天理’。你这等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哪里懂得这‘实干兴邦’的道理?”萧进宝这一番话,把那竹竿文人骂得脸色惨白,
半天说不出话来。“萧进宝,你这诗里有‘谋反’之意!
”钱必多指着那句“敢教日月换新装”,大声喊道。萧进宝冷笑一声:“钱少爷,
你这‘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不小。我这‘新装’,指的是咱们柳家绸缎庄的新款衣裳。
你这脑子里除了那点龌龊心思,怕是连‘格物致知’四个字怎么写都忘了。铁嘴先生,
您说呢?”铁嘴先生看着那幅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活了这把年纪,
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不讲道理”却又气势磅礴的诗。“此诗……虽不合格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