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方案成了她的江言觉得自己大概是撞了邪,才会在入职第一天就摊上这种事。
早上八点四十,她抱着笔记本站在盛辉传媒前台,等人事的小姑娘来领人。
前台小姐姐涂着亮片眼影,一边补妆一边瞄她,眼神里带着点打量新人那种似笑非笑。
“新来的?”“嗯,创意部。”“哦——”那个“哦”字拐了三个弯,
听得江言心里直犯嘀咕。人事小刘来了,扎着马尾,走路带风,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江言是吧?快快快,九点要开方案会,周总监让你直接去会议室。
”江言愣了愣:“不用先办入职手续?”“开完会再说,今天这个会特别重要,
周总监点名要你参加。”小刘拽着她往电梯走,嘴里絮絮叨叨,“你运气好,
刚来就能跟A城那个大项目,多少人抢破头都进不去。”A城项目?江言压根没听过。
她上周面试的时候聊的是快消品策划,面试官当时还点头说可以,
怎么入职第一天就换赛道了?电梯里挤满了人,江言被挤在角落,
听见旁边两个女的压低声音嘀咕。“周敏今天气场好强,一大早就把策划部的人骂了一顿。
”“她哪天不强?听说A城那个项目是她好不容易抢下来的,总部那边盯得紧,
她肯定要刷存在感。”“你猜这次谁倒霉?”“反正不是你我。”江言默默听着,
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会议室在十七楼,门一推开,乌泱泱坐了二十几号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卷发红唇,指甲涂得锃亮,正在翻手里的平板。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江言一眼,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江言手里那个磨破边的笔记本上。“新来的?”声音不冷不热。
小刘赶紧接话:“周总监,这是创意部新招的策划,江言。您说让她今天参会,我带来了。
”周敏“嗯”了一声,下巴朝角落的位置扬了扬:“坐那儿。”江言走过去,
发现那个位置连椅子都不稳,一坐上去就嘎吱响。旁边几个老员工扭头看她,
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会议开始了,周敏站起来,手里的遥控器一按,
PT封面——《A城新地标商业综合体全案策划》创意总监:周敏江言原本只是随便瞄一眼,
可当第二页跳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住了。那个版式,那个配色,
那个她熬了三个通宵才调出来的数据模型——全在上面。这是她的方案。
是她上周接到面试通过电话之后,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爬起来吭哧吭哧写了三天,
改了八版的那个方案。当时她想着反正还没入职,先把作品集完善一下,万一以后用得上。
结果入职第一天,她的方案就出现在公司的大屏幕上,冠着别人的名字。周敏站在台前,
声音抑扬顿挫,讲得头头是道。“这个方案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数据模型的精准度,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对A城市场的调研覆盖了五个维度,样本量超过两千份,
确保每一个结论都有数据支撑……”江言的手攥紧了笔记本边缘,指节泛白。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表格,看着那些她一个个敲出来的数据,
看着周敏笑眯眯地指着她熬了七十二小时做出来的分析图,
跟底下的人说“这是我最满意的一部分”。旁边的女同事低头玩手机,对面的大哥在打哈欠,
后排有人偷偷摸摸吃饼干。没人知道那是她的东西,没人问过这份方案是怎么来的。
周敏讲完了,放下遥控器,笑眯眯地扫了一圈会议室。“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空气安静了两秒。江言举手了。周敏看见她,眼神闪了闪,笑容没变:“新同事有话说?
来来来,欢迎新人发表意见。”江言站起来,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周总监,我想请教一下。
”她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这个方案的数据模型是基于A城市场做的,
我想问一下,当时做调研的时候,周期是多久?样本是怎么筛选的?有效问卷回收率是多少?
”周敏的笑容僵了一秒。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那几个玩手机的抬起头,
吃饼干的也不吃了,所有人都看着江言。周敏干笑一声:“新同事还挺认真。
这个嘛……数据部分是我们团队一起做的,具体的细节我让负责人跟你沟通。
”“那负责人是谁?”江言追问。“你什么意思?”周敏脸色变了。江言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走到大屏幕旁边,把U盘插上去。周敏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给周总监看个东西。”江言点开U盘,找到一个文件夹,双击打开。
大屏幕上跳出十几个文件,全是同一个文件名,后缀带着日期。江言点开最下面那个,
创建时间——上周四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她往上翻,修改记录一条一条跳出来,
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清楚楚。最后一个文件,创建时间——上周六凌晨三点二十二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江言转过来,看着周敏,一字一句说:“这个方案,是我写的。
上周三我接到盛辉的录用通知,周四开始构思,周五搭建框架,周六凌晨完成初稿。
周总监刚才讲的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都是我这三天熬出来的。
”周敏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啪的一拍桌子:“江言,你别血口喷人!
你一个还没入职的新人,凭什么说这方案是你写的?你有什么证据?
”“这些文件创建时间不就是证据吗?”江言指了指大屏幕,“周总监要是觉得不够,
可以让人事调办公区的监控。我这几天确实没进过公司,但我租的房子在城中村,
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网吧,监控应该还留着。”周敏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嘴唇抖了抖,
一时说不出话。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卧槽,
真的假的……”“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第一天就跟周敏硬刚?”“你看周敏那个表情,
多半是真的。”“啧,这戏好看。”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
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这个会先开到这儿,散会。”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站起来往外走,周敏铁青着脸,一把抓起平板,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头也不回出了会议室。江言站在原地,把U盘拔下来,塞回口袋。
那几个刚才交头接耳的女同事路过她身边,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小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江言,副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江言心里咯噔一下,
想也知道是挨批。行吧,入职第一天就得罪顶头上司,这工作估计干不长了。
副总办公室在十八楼,门半开着。江言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进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堪忧,戴眼镜,看起来挺和善。见江言进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江言坐下,等着挨训。副总叹了口气,
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今天太冲动了。”江言没吭声。副总又叹气:“周敏那个人,
我比你清楚。你今天这么搞,她以后肯定会给你穿小鞋。”“那副总的意思是,我应该忍着?
”江言抬起头。副总愣了一下,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周敏上面有人,你自己小心点。行了,出去吧。”江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副总已经低头看电脑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工位上,
江言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刚才在会议室里没觉得紧张,现在坐下来,腿都有点发软。
旁边工位空着,电脑还没开。她对面坐着一个短发女生,戴黑框眼镜,正偷偷摸摸打量她。
见江言看过来,那女生赶紧低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下午的时间过得乱七八糟。
没人给她安排工作,也没人跟她说话。江言就坐在那儿,把公司内网翻了个遍,
看了一下午规章制度。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有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备注只有两个字:顾风江言愣了愣,点了通过。对方没发消息,
她也没主动说话。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半天,江言心想:这谁啊?公司里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
算了,反正下班了。她收拾东西走人,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个涂亮片眼影的小姐姐正在补妆,
见她过来,眼神躲了一下。江言懒得搭理,直接进了电梯。电梯里有两个女的,
就是早上嘀咕那俩。这会儿她们也不嘀咕了,一人一边,离江言远远的,
好像她身上有传染病。到了一楼,江言走出去,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啧”。她没回头。
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半,城中村的出租屋又小又潮,墙上还有霉斑。江言把包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瘫在小沙发上发呆。手机又震了一下。顾风发来一条消息,
就一句话:“你今天的做法很对,但方式可以更好。”江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人谁啊?上来就说教?她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回过去:“谢谢指教。
”然后把手机扔一边,起身去泡面。等面的工夫,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
点开那个头像看了看。朋友圈是空的,什么也没有。算了,爱谁谁。泡面吃完,洗漱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不管怎么样,班还是要上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白天的事。周敏那张脸,会议室那些人的眼神,
副总那句“她上面有人”……江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管她呢,反正已经这样了。
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两点十一分。顾风发来一条消息:“早点睡。”江言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江言爬起来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城中村的深夜烟花,还挺好看。
”发完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那条朋友圈有三十二个赞。最上面那个,是顾风。
第二章 我拉了把垫背的第二天上班,江言刚到工位,就发现气氛不对。
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看见她,赶紧低头。旁边几个同事本来在小声聊天,她一进来,
立刻安静了。江言坐下来,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是工作安排。她扫了一眼,
愣了。原本说好的A城项目,她被调出去了。
是一堆没人愿意干的烂摊子——整理去年的归档文件、核对报销单据、帮其他部门做PPT。
说白了,打杂。江言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整理文件就整理文件,
核对报销就核对报销,她就不信干这些能干一辈子。中午食堂,人山人海。
江言端着餐盘找座位,转了两圈才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刚坐下,对面来了个人,
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江言抬头,愣了一下。是个男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长得不算多帅,但看着挺顺眼,
就是那种……挺舒服的长相。她没见过这人。男的也没说话,低头吃饭。江言继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顾风发来的消息:“你抬头。”江言愣了愣,
抬起头。对面那个灰卫衣男的也在看手机,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我就是顾风。
”他说。江言:“……”顾风把手机收起来,
筷子指了指她的餐盘:“你那个红烧肉看着不错,食堂哪家打的?
”江言下意识回答:“三号窗口。”“哦。”顾风点点头,继续吃饭,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江言盯着他看了三秒,低头继续吃。食堂里闹哄哄的,
隔壁桌有人在吐槽领导,后面那桌在聊八卦,油烟味混着米饭香飘过来。
江言一边吃一边想:这人加我好友就为了说句“方式可以更好”?然后半夜两点让我早点睡?
顾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突然开口:“A城那个项目,你想不想做?
”江言筷子一顿。顾风看着她,表情认真:“周敏不懂A城市场,
她硬要接这个项目是为了抢功。你手里有调研数据,不如直接写份执行方案发给总部。
”江言愣了:“你这是……帮我?”顾风笑了一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挺无害。
“算是。反正我也被排挤,咱俩难兄难妹,拉个垫背的。”江言没忍住,也笑了。
“你也被排挤?”“你看我像混得很好的样子吗?”顾风指了指自己,“副总,挂名的,
手底下没人,开会坐角落,周敏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江言打量他一眼,别说,
还真有点像。穿着打扮普普通通,气场也不强,确实不像那种在公司混得开的。“行吧,
”江言说,“那就……互相垫背?”“成交。”顾风端起餐盘站起来,“方案写完发我,
我帮你看看。”说完就走了。江言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想:这人还挺有意思。下午继续整理文件,一堆去年的报销单,叠起来能有一尺高。
江言一边核对一边打哈欠,眼睛都快瞎了。快下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风。
“写了多少?”江言回:“还没动工。”“为什么?”“在核对去年的打车票,
周敏让我今天弄完。”那边沉默了两秒,发过来一条:“那些东西不急,下周交都行。
”江言回:“周敏说急。”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顾风发来一句话:“你先写方案,
报销单我帮你搞定。”江言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搞定?”“我有办法。
”五分钟后,一个没见过的同事走到她工位旁边,敲了敲桌子:“江言是吧?
周总监让你把这些报销单送到财务部,那边要核对。”江言愣了:“现在?”“对,现在。
”江言把一摞报销单抱起来,送到财务部。财务部的姐姐看见那一堆东西,
脸都绿了:“这么多?今天就要?”“周总监让送的。”财务部姐姐翻了个白眼,接过单子,
没再说什么。江言回到工位,发现电脑上多了一个文件夹。点开一看,
是顾风发来的A城项目相关资料,
里面有市场调研模板、总部那边的偏好分析、往期优秀案例。最后附了一句话:“加油,
争取三天写完。”江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想: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晚上回家,
她没急着写方案,先查了一下公司内部的通讯录。顾风,创意部副总,
入职时间——三个月前。再往前就没有了。她又搜了一下公司论坛,输入“顾风”两个字,
出来三条结果。一条是入职欢迎帖,底下回复十几条,全是“欢迎欢迎”。
一条是某次会议的参会名单,顾风的名字排在最后。还有一条是匿名吐槽帖,
说新来的副总就是个摆设,开会都不敢说话。江言退出论坛,靠在椅背上发呆。
看起来确实是个小透明。可是这个小透明,怎么知道周敏不懂A城市场?
怎么知道总部那边的偏好?怎么敢说“报销单我帮你搞定”?算了,不想了。江言打开电脑,
开始写方案。写到凌晨两点,眼睛快睁不开了。她起来倒了杯水,站在窗边醒神。
城中村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楼下烧烤摊烟雾缭绕,几个光膀子的大哥在划拳。
远处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又是有人在放烟花。江言趴在窗台上,
看着那些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黄的,一朵接一朵。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想了想,
发了条朋友圈:“连续两晚城中村烟花秀,这地方还挺浪漫。”发完继续写方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亮了。她拿起来一看,顾风赞了她的朋友圈。
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这人还不睡?江言没多想,继续写。写到凌晨四点多,
实在扛不住了,倒床上就睡。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一看手机,七点半。
顾风又发来一条消息:“写完了吗?”江言迷迷糊糊回:“还没。”“不急,慢慢写。
”江言把手机扔一边,爬起来洗漱。挤地铁的时候,她站在人群里,脑子里还在想方案的事。
写到哪儿了?数据部分还差什么?预算怎么调?到公司楼下,买了杯豆浆两个包子,
边吃边等电梯。电梯里又碰见那两个女的,今天她们倒是不嘀咕了,就是看她的眼神更怪了。
江言没搭理,吃完包子擦擦手,电梯到了十七楼。工位上坐着一个女的,
正在翻她桌上的文件。江言走过去,那女的抬起头——是周敏。周敏看见她,
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来了?我正找你呢。”江言把包放下:“周总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周敏站起来,拍拍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A城那个项目下周要交第一版方案,你这个星期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全力配合项目组。
”江言愣了。周敏笑容满面:“你不是对这个项目挺有想法的吗?那正好,项目组缺人手,
你来帮忙。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江言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警铃大作。帮忙?帮忙打杂还差不多。果然,十分钟后,
她收到一封邮件。周敏把她安排进了A城项目组,岗位是——“项目支持”。说白了,
就是跑腿的。谁需要数据了,她去查。谁需要打印了,她去印。谁需要咖啡了,她去买。
项目组的群把她拉进去了,群里二十多号人,全是策划部、设计部、市场部的老员工。
她一进群,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发了个“欢迎新人”。后面跟着一排“欢迎欢迎”。
江言看着那些欢迎,心想:这戏演得真够假的。中午食堂,她端着餐盘找座位,又看见顾风。
顾风冲她招手,她走过去坐下。“进项目组了?”顾风问。“进了。”江言夹了一筷子菜,
“跑腿的。”顾风笑了:“好事。”江言抬头看他:“好事?”“你在项目组里,
就能拿到一手资料。”顾风压低声音,“周敏不懂A城市场,她肯定会让人去做调研。
你跟着去,把数据拿到手,然后写你的方案。”江言愣了一下,慢慢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偷师?”“什么叫偷师,”顾风笑,“叫学习。”江言想了想,
点点头:“行吧,那就学习。”吃完饭,顾风站起来,临走前说了一句:“方案写完了发我,
我帮你看看。别让周敏知道。”说完就走了。江言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这人到底图什么?晚上回家,继续写方案。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大学室友林栖打来的。“江言!你最近咋样?”那边声音吵吵嚷嚷的。“还行,刚换工作。
”江言靠在椅子上。“换哪儿了?”“盛辉传媒。”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栖的声音炸了:“卧槽!盛辉?那个A股上市的盛辉?江言你可以啊!
”江言笑了笑:“运气好。”“运气个屁,你能力在那儿摆着呢。对了,”林栖压低声音,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八卦?听说盛辉内部挺乱的?”江言想了想:“还好吧,我入职才三天,
不太清楚。”“那你小心点,听说那个公司派系斗争挺厉害的,别被人当枪使。
”江言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周敏那张笑脸。“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挂了电话,
她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派系斗争?她一个刚入职的小透明,应该卷不进去吧?算了,不管了,
先写方案。写到凌晨三点,终于把初稿框架搭完了。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晚没有烟花,城中村安静了不少。楼下烧烤摊收摊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手机亮了一下,
顾风发来消息:“睡了?”江言回:“还没。”“写完了?”“框架搭好了。”“发我看看。
”江言把文件发过去,等了十分钟,那边没回。她洗漱完躺床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
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有三条消息,全是顾风发的。“框架没问题,
数据部分可以再细一点。”“预算那边往低调,总部最近在控成本。”“写完跟我说,
我帮你发。”江言盯着最后一条,愣了愣。帮她发?发哪儿?她回了个“好”,没多想,
起床洗漱。挤地铁的时候,她又把这几条消息看了一遍,心里冒出好几个问号。
这人怎么知道总部在控成本?这人怎么敢说“我帮你发”?他到底是谁?地铁到站,
人潮涌出去。江言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这些问题。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人帮忙,总比没人帮忙强。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第三章 领证吗,
现在就去周五下午,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晚上部门聚餐,地点在XX路的川菜馆,
全员参加,不许请假。江言看见这条通知的时候,正在整理数据。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工位,
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也在看手机,正好跟她对上眼,赶紧移开目光。
江言心想:我有那么可怕吗?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补妆,有人收拾包,
有人站在走廊里等电梯。江言慢吞吞地关电脑,把东西收好,最后一个走出去。
电梯里挤满了人,她被挤在角落,听见前面几个女的在小声嘀咕。
“今晚周敏肯定要灌新人酒。”“那可不,上次小陈入职的时候被灌得直接吐了。”“啧,
新人倒霉。”江言默默听着,心想:灌我?行啊,那就看谁先倒下。川菜馆在公司附近,
走路十分钟。江言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大半桌人。周敏坐在主位上,
正跟旁边的市场部经理聊天,笑得花枝乱颤。看见江言进来,周敏眼神闪了闪,
笑得更灿烂了。“小江来了?来来来,坐这儿。”她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江言看了一眼那个座位,左边是周敏,右边是市场部那个油腻腻的男经理。
她笑了笑:“谢谢周总监,我坐这边就行。”说着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
周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如常。“也行,年轻人喜欢自由。”菜陆续上来,
酒也开了。白酒、啤酒、红酒,摆了一桌子。周敏端起酒杯,先讲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开始挨个敬酒。敬到江言这儿,她笑盈盈地站在旁边,端着满满一杯白酒。“小江啊,
你是新来的,咱们部门有个传统,新人第一杯酒必须干了,这叫入门酒。
”桌上其他人开始起哄。“对对对,必须干!”“新人别怂啊!”“喝喝喝!
”江言看着那杯白酒,笑了笑,端起来一饮而尽。周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干笑两声:“小江好酒量!来来来,再来一杯,这杯是我单独敬你的。”江言又干了。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起哄声越来越大。江言脸上红扑扑的,
眼睛却越来越亮。周敏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她本来想灌醉江言,让她出丑,
结果这姑娘跟没事人一样,越喝越精神。旁边的市场部经理凑过来,
笑眯眯地给江言倒酒:“小江啊,我也敬你一杯。以后咱们两个部门要经常合作,
多亲近亲近。”江言正要端杯,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那杯酒接了过去。“张经理,
这杯我替她喝。”江言扭头一看,是顾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来了,
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还是有点长,遮着半边眉毛。这会儿端着那杯酒,
冲市场部经理笑了笑。“年轻人不懂事,张经理多担待。”市场部经理愣了一下,
干笑两声:“顾副总这是……护着新人?”“不是护着,”顾风把酒喝了,“是替她挡一杯。
她今天喝得不少了,再喝下去明天起不来,耽误工作。
”周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顾副总这么护着小江,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看过来。江言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酒劲往上涌,
脸烧得厉害。她看着旁边顾风的侧脸,看着他低着头不吭声的样子,心想:这人真窝囊,
被人这么挤兑都不还嘴。然后她就站起来了。“周总监,”她走过去,站在周敏面前,
笑得挺甜,“我敬您一杯。”周敏愣了愣,端起酒杯。江言凑过去,很近,
近到能看见周敏脸上的粉底。她压低声音说:“周总监刚才那句话,我不太爱听。
”周敏脸色一变。江言退后一步,把酒干了,转身就走。路过顾风身边的时候,
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把拽住他的领带,把他拉起来。顾风被拽得踉跄一步,低头看她。
江言仰着脸,酒劲上头,脸通红,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结婚了吗?没结的话,
要不要跟我领个证?”包厢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划拳的声音。
周敏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市场部经理张大了嘴。那几个刚才起哄的同事,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顾风低头看着江言,眼睛眨了眨,好像没反应过来。
江言拽着他的领带不撒手,又问了一遍:“问你呢,结没结?”顾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旁边不知道谁先“哇哦”了一声,然后整个包厢炸了。“卧槽卧槽卧槽!”“江言你疯啦?
”“这什么情况?顾副总你愣着干嘛?”“哈哈哈这剧本谁写的?”江言松开顾风的领带,
拍拍手,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回自己座位,拿起包往外走。“你们慢慢喝,我先撤了。
”包厢门在她身后关上,里面的笑声和起哄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江言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深吸一口气。完蛋,喝大了。她揉了揉脸,往外走。走到门口,发现外面下雨了,还挺大。
没带伞。江言站在门口,看着雨哗哗地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一下是抽什么风?
拽着人家领带问结没结婚?明天怎么见人?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正准备冲进雨里,
后面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江言回头,顾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伞。
“我送你。”他说。两个人站在门口的雨棚下,谁都没动。雨声很大,哗哗地砸在地上。
顾风把伞撑开,看着她:“走吧,你住哪儿?”“城中村,挺远的。”“没事,我送你。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往地铁站走。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顾风的半边肩膀都湿了。
走到地铁站门口,江言停下来,说:“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吧。”顾风没动,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江言愣了愣,酒醒了七分。她看着顾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正认真地看着她。江言硬着头皮说:“认真的啊,反正我也没对象,
你也单身,试试呗。”顾风点点头,表情还是那副认真的样子。“行。明天早上八点,
我来接你。”江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接我干嘛?”“去民政局。”顾风把伞递给她,
“外面雨大,你拿着。”说完转身跑进雨里。江言站在地铁站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攥着那把伞,脑子嗡嗡的。这人……认真的?回到家,
她把湿衣服换下来,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响了,是林栖发来的消息。
“姐妹,今天咋样?”江言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字回:“我好像……把自己嫁出去了。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电话打过来了。“卧槽你说什么?!”江言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林栖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江言,你是不是有病?”“我也觉得有病。
”“那男的什么人?你认识多久?他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你什么都不了解就要领证?
”江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是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叫顾风,
是公司副总,挂名的,开会坐角落,穿灰色卫衣,会帮她挡酒,
会认真地看着她问“是认真的吗”。就这些。“算了,”林栖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
不过说实话,你要是真觉得他不错,领证也不是不行。反正现在离婚也方便。
”江言:“……”“睡了睡了,明天再说。”挂了电话,江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顾风的头像,看了半天。
朋友圈还是空的。她又搜了一下他的名字,还是那三条结果。算了,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江言被手机吵醒。拿起来一看,
顾风发来的消息:“楼下,带好身份证户口本。”江言愣了愣,爬起来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顾风站在车旁边,正抬头往上看。看见她,冲她挥了挥手。
江言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做梦。然后她就真的开始翻箱倒柜找户口本。
找了二十分钟才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来,上面还压着一堆旧衣服。她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
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跑下楼。顾风看见她,笑了笑。“走?”“走。”两个人上车,
顾风发动车子,往民政局开。路上有点堵,车里放着轻音乐。江言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脑子里还是懵的。她扭头看了一眼顾风,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挺好看。
“那个……”江言开口。“嗯?”“你……真的想好了?”顾风笑了笑,没回答。
到了民政局,门口已经排了长队,全是来领证的小情侣。江言看着那些人,有的手牵手,
有的搂着腰,有的在自拍,脸上都带着笑。她突然有点想跑。顾风拉住了她的手腕。
“来都来了。”两个人排队,填表,照相,交钱,盖章。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两个红本本就到手了。江言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那个红本本,
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下面是她和顾风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她眨眨眼,
又眨眨眼。顾风在旁边问:“饿不饿?找个地方吃早饭?”江言点点头,跟着他上车。
脑子还是懵的。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盯着那个红本本看。顾风把豆浆推到她面前,
说:“先吃饭,本本又不会跑。”江言抬头看他:“顾风,我问你个问题。”“问。
”“你……为什么同意?”顾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不是说了吗?
试试呗。”江言盯着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吃完饭,
顾风把她送回家,说自己有事要处理,晚上回来。江言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走,
然后上楼,开门,进屋,倒在床上,举着那个红本本看了半天。手机响了,是林栖。
“怎么样?”“领了。”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尖叫。“卧槽江言你真的疯啦?!
”江言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叫完了,才放回耳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就……领了。”“那人呢?”“有事出去了,说晚上回来。”“你们住一起?
”“应该……吧?”林栖又沉默了,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不过我跟你说,
晚上他回来,你记得问清楚他家什么情况,干什么的,别糊里糊涂的。”江言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是啊,得问清楚。晚上他回来,一定问清楚。
窗外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江言翻了个身,把那个红本本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管他呢,反正已经领了。先睡一觉再说。
第四章 新婚夜聊方案江言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慢慢回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排队,填表,照相,盖章,红本本。红本本。
她猛地坐起来,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出那个红色的小本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她笑得有点僵,顾风倒是挺自然,嘴角微微上翘,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江言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心想:这人拍照还挺上相。
把结婚证放回枕头底下,她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租的这个单间也就二十平出头,
厨房和卧室连在一起,灶台上堆着泡面盒和外卖袋子,乱得没法看。她靠在灶台边喝水,
脑子里又开始转悠。顾风说晚上回来,几点回来?回来住哪儿?就这破地方?她环顾四周,
墙上的霉斑,地上堆的杂物,窗台上晾的内衣,
还有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两个人躺上去估计得摞着睡。江言放下水杯,开始收拾屋子。
先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再把外卖盒子扔进垃圾袋,然后拖地擦桌子收拾窗台。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屋子总算能看了。她又把床单被罩换了一套新的,把那床叠成豆腐块,
枕头摆正。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还行,至少不寒碜。手机响了,顾风发来消息:“忙完了,
准备回去。你住哪儿?发个定位。”江言把定位发过去,
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穿的还是上午那身衣服。
她翻箱倒柜找了件干净T恤换上,又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刚弄完,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顾风站在车旁边,
正往上看。江言冲他挥挥手,喊了一声:“上来吧,三楼!”顾风点点头,进了单元门。
江言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着。听见楼梯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顾风出现在楼梯转角,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买了点菜,”他走到门口,
往里看了一眼,“晚上在家吃?”江言愣了愣,侧身让他进来。顾风进门,
把菜放在那个巴掌大的灶台上,四处看了看。屋子太小,他站在那儿显得有点局促。
“挺好的,”他说,“比我刚来的时候住的地方强。
”江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刚来的时候住哪儿?”“地下室,就一张床,连窗户都没有。
”顾风把菜从袋子里往外拿,“住了半年,后来才换的地方。”江言看着他,有点意外。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住过地下室的人。顾风回头看她:“有锅吗?”“有,
那个就是。”江言指了指灶台上的小电锅,“就这一个,平时煮泡面用的。
”顾风看了看那个锅,点点头:“行,够用。”然后他就真的开始做饭了。洗菜,切菜,
开火,炒菜。那个小电锅火力不行,炒个青菜得等半天,顾风也不急,就站在那儿慢慢翻。
江言坐在床边看着他,越看越觉得魔幻。这人真是她今天刚领证的老公?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林栖打来的。江言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怎么样?问清楚没有?”“还没。
”“还没?这都几点了?他还没回来?”“回来了,”江言压低声音,“在做饭。
”那边沉默了三秒:“做饭?你家那个破地方能做饭?”“就……用我的泡面锅。
”林栖又沉默了,然后“啧”了一声:“行吧,那你先吃饭,吃完记得问。
问清楚给我发消息。”挂了电话,江言抬头,发现顾风正看着她。“朋友?”“嗯,
大学室友。”顾风点点头,没再问,继续炒菜。又过了二十分钟,菜出锅了。一个蒜蓉青菜,
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三菜一汤摆在那个折叠小桌子上,
把桌子占得满满当当。江言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这一桌菜,突然有点鼻酸。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家里做的饭了。毕业以后留在这座城市,租房子,找工作,
每天外卖泡面凑合。过年回家,妈做了一大桌菜,她吃了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又接着凑合。顾风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好久没做了,
可能手艺不行。”江言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好吃。比她妈做的还好吃。
她低着头,使劲嚼,没说话。顾风也没说话,就坐在那儿慢慢吃。吃到一半,江言抬头,
发现顾风在看她。“怎么了?”“没怎么,”顾风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好的。
”江言愣了愣,低下头继续吃。吃完饭,顾风收拾碗筷去洗。江言坐在床边,
看着他在那个小水池前忙活,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人真是她老公了?顾风洗完碗,
擦擦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床太小,两个人坐上去挨得挺近,腿都快碰一起了。
“那个……”江言开口。“嗯?”“你……以后住这儿?”顾风看了看四周,点点头:“行,
能住下。”“这床才一米二。”“那正好,”顾风笑,“省得我半夜滚下去。
”江言瞪他一眼,没忍住也笑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雨停了,
楼下传来小孩的吵闹声,远处有汽车鸣笛。江言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问正事,
顾风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按掉没接。三秒后,又响了。他又按掉。
江言看着他:“谁啊?”“没谁,推销的。”顾风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口袋。
江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顾风站起来,走到她电脑前,
看了一眼屏幕:“方案写多少了?”“还差预算那部分没弄完。”“我看看。”顾风坐下来,
开始翻她的文档。江言凑过去,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一个看,一个解释。
“这块的数据我做了交叉比对,应该没问题。就是预算那边,我不知道该往多少压。
你上次说总部在控成本,控到什么程度?
”顾风指着屏幕上的数字:“这块可以砍掉三分之一,那个没必要,还有这个,
换便宜点的供应商。”江言一边听一边记,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凌晨。她打了个哈欠,
揉揉眼睛。顾风站起来:“你先睡,我再看看。”“你呢?”“我睡沙发就行。
”江言看了一眼那个巴掌大的布艺沙发,顾风躺上去估计腿都伸不直。“你睡床吧,”她说,
“一人一半。”顾风愣了愣,看着她。江言已经爬上去,背对着他躺下了。“把灯关一下。
”顾风沉默了两秒,关灯,在她旁边躺下。床真的太小了,两个人躺上去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江言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度,还有他的呼吸声。她闭着眼睛,心跳得有点快。顾风没动,
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江言以为他睡着了,突然听见他说:“江言,谢谢你。
”江言没吭声。“谢谢你相信我。”江言还是没吭声。又过了一会儿,顾风的呼吸平稳下来,
像是睡着了。江言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这人到底什么来路?想着想着,
也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顾风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杯温水,
下面压着张纸条:“公司有点事,我去一趟。早餐在锅里,热一下再吃。”江言爬起来,
看见灶台上的小电锅里放着两个水煮蛋和一根玉米,还冒着热气。她坐在床边,剥着鸡蛋,
手机响了。是林栖。“问清楚没有?”江言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还没。”“还没?!
昨晚一晚上你干嘛了?”“改方案。”那边沉默了三秒:“改方案?新婚夜你俩改方案?
”“嗯。”林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行,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行了行了,
我不打扰你们改方案了,挂了。”挂了电话,江言继续吃鸡蛋。吃完收拾了一下,
换衣服出门。今天周日,公司没人,但她那份方案确实得抓紧。周一就要交了,
预算那部分还没最终确定。到公司楼下,她想了想,还是上去了。十七楼空荡荡的,
只有走廊灯亮着。她用工卡刷开创意部的大门,走到自己工位前,打开电脑。刚坐下,
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江言抬头,看见顾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愣了。“你怎么来了?”顾风问。“改方案。”江言指了指电脑,
“你呢?”“有点事处理。”顾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预算改完了?”“还没,
卡在供应商报价那块。”顾风把手里那摞文件递给她:“这是总部去年的供应商清单,
里面有几家性价比高的,你可以参考一下。”江言接过来,翻了几页,
抬头看他:“你哪儿来的?”“公司系统里都有,我昨天下的。”顾风指了指电脑,
“你看这家,报价比你现在用的便宜百分之二十,质量还行。”江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低头继续看文件。两个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江言改方案,顾风在旁边看文件,
偶尔抬头说两句话。傍晚的时候,方案终于改完了。江言伸了个懒腰,
扭头看顾风:“你那边忙完没?”“差不多了。”“那……回去?”顾风点点头,合上文件。
两个人一起下楼,一起走出公司大门。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顾风问她:“想吃什么?”江言想了想:“随便。”“那回家做。”又是“回家”两个字。
江言听着,心里有点异样。两个人去超市买了菜,又回到那个小单间。顾风做饭,
江言在旁边打下手,洗洗菜递递东西。吃完饭,两个人窝在那个小沙发上看电视。沙发太小,
挤一块儿坐着,腿都叠在一起。江言看着电视,突然问了一句:“顾风,你到底什么人?
”顾风扭头看她:“什么意思?”“就是……”江言想了想,“你给我的感觉,
不像普通员工。”顾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就是普通员工。”江言盯着他看了三秒,
没再问。算了,他不愿意说,问也问不出来。反正日子还长,慢慢就知道了。周一早上,
江言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看见她进来,都闭上嘴,眼神怪怪的。江言走到工位,刚坐下,
就看见周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江言啊,九点开会,
A城项目第一版方案汇报。你也参加。”江言点点头:“好。”周敏看了她一眼,
踩着高跟鞋走了。旁边的短发女生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周敏今天心情不好,
你小心点。”江言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谢谢。”九点,会议室。这次人比上次还多,
总部那边也来了几个人,视频连线的那种。大屏幕上开着视频窗口,
里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面无表情。周敏站在台前,开始讲方案。江言坐在角落,
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周敏讲的这份方案,跟她的那份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数据模型是她那个模型,但预算高了百分之三十,供应商也换成了贵的。讲到一半,
视频里有人打断:“周总监,这个预算谁做的?”周敏愣了一下:“是我这边团队做的。
”“高了。”视频里的人面无表情,“总部今年的预算压缩了百分之十五,
你这个方案超了太多。”周敏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这个……还可以调整。
”“还有那个数据模型,”另一个人开口,“这个模型是A城的,但你用的数据是去年的,
今年A城市场有变化,你不知道吗?”周敏的脸彻底白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江言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周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视频里的人已经不想听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周总监,
下周一之前重新交一版,预算砍掉百分之二十,数据用今年的。”说完,视频挂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周敏站在台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遥控器攥得咯咯响。突然,
她扭头看向江言。“江言,你留下来,其他人散会。”同事们鱼贯而出,
路过江言身边的时候,有人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言和周敏。周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江言,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江言抬头看她:“周总监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周敏冷笑,“那份方案的数据模型,是你做的吧?你是不是偷偷发给了总部?
”江言站起来,跟周敏平视:“周总监,我没那个本事。再说了,就算我发了,
总部那边的人我也不认识。”周敏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神阴晴不定。最后,
她冷笑一声:“行,你最好真的不认识。江言,我提醒你一句,在这公司里,新人就是新人,
别想着出风头。你安分点,大家都好过。”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江言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拳头。回到工位,她坐在那儿,半天没动。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风:“没事吧?”江言回:“没事。”“周敏找你了?”“嗯。”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过来:“晚上回去说。”江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稍微散了一点。
晚上回去?对,她现在是有家的人了。下班回家,顾风已经在了。今天他先走的,
去超市买了菜,这会儿正在厨房忙活。江言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顾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没怎么。”江言想了想,还是问出口,“顾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这样?”顾风手顿了顿,没回头:“知道什么?
”“知道周敏的方案会被总部打回来。”顾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猜的。
”江言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顾风把菜盛出来,转过身看着她:“江言,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江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行,我相信你。”顾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吃饭。
”两个人坐在那个小桌子前,吃着饭,聊着天,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江言盯着天花板,突然说:“顾风,你说咱们这婚结的,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顾风在她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有点快。”“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江言扭头看他:“为什么?”顾风也扭头看她,
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因为是你。”江言愣了愣,脸有点热,赶紧把头转回去。
“睡了睡了。”顾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江言又开口:“顾风。”“嗯?
”“明天公司见。”“嗯,明天见。”第二天到公司,江言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总部发来的,抄送了整个创意部。
内容是:A城项目第二版方案由原提案人江言担任执行负责人,即日起生效。江言盯着屏幕,
愣住了。手机响了,是顾风:“收到了?”江言回:“收到了。”“恭喜。
”江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然后回:“你干的?
”“我只是帮你把方案发给了该看的人。”江言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这人,
到底什么来路?正想着,周敏的办公室门开了。周敏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她。“江言,
进来。”江言站起来,走进去。门关上,周敏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她看了半天。“江言,
我小看你了。”江言没说话。周敏冷笑一声:“行,你厉害。不过江言,我提醒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