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为救白月光师兄，亲手挖了我的金丹。“林尘，你资质平庸，金丹给你也是浪费。
”我跪在血泊里，看着她把金丹喂给墨渊。三百年后，我以渡劫上神之姿归来。仙界大典上，
她跪在雷劫下，仰头看我：“徒儿，师尊知错了……”我拂袖而过：“这位道友，
本君不认识你。”身后，九重天雷轰然落下。1主峰大殿，清月师尊召见。
我跪在殿外等了两个时辰，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三百年来，
每次召见我都是最早到、最晚走，从不敢让她多等一刻。殿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墨渊师兄，
他脸色苍白，走路虚浮，像是受了重伤。经过我身边时，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得意。“进来。”清月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一如既往的清冷。我起身，整了整衣袍，跨进殿门。清月坐在主位上，一袭白衣，
面容依旧如三百年前我初见时那般绝美。只是今日，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林尘。
”她开口。“弟子在。”“你入我门下多少年了？”“回师尊，三百二十一年。
”“三百二十年……”她顿了顿，“你资质平庸，能有今日修为，全靠勤勉。这一点，
为师一直看在眼里。”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三百年了，她第一次夸我。“为师问你，
”她抬眼看我，“你可愿为为师做任何事？”“弟子愿意。”我跪下去，额头触地，
“师尊对弟子有收留之恩、教导之恩，弟子万死不辞。”“好。”她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低着头，看见她的裙摆停在我眼前。“那把你的金丹，给墨渊吧。”我猛地抬头。
清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墨渊渡劫失败，金丹碎裂。你是他师弟，理当相助。”“师尊……”我的声音在发抖，
“金丹是修士根本，没了金丹，弟子就……”“就什么？就废了？”她打断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林尘，你资质平庸，金丹给你也是浪费。三百年才修到金丹期，
你这辈子最多也就元婴。可墨渊不同，他是天灵根，是大乘之姿。他活着，比你有用。
”我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三百年。三百年来，我每天第一个到殿前伺候，
最后一个离开。她闭关，我守在洞外三个月不吃不喝。她受伤，我跑去北冥深渊采药，
差点死在那里。她渡劫，我冲上去替她挡了三道天雷，差点魂飞魄散。这些，她都忘了吗？
“师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弟子侍奉师尊三百年，
为师尊挡过三次天劫，这些……都不及墨渊师兄吗？”清月皱眉。“你在质问我？
”“弟子不敢。”我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弟子只想知道，
三百年师徒情分，在师尊心里，就值这一颗金丹？”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我听见她开口，
声音冷得像北冥的寒冰。“林尘，你太高看自己了。”“什……么？
”“你以为你替我挡天劫，是因为你忠心？”她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和墨渊刚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那是因为我需要人挡。是谁都行。”我跪在那里，
浑身血液像是被抽干了。是谁……都行？“三百年，”她继续说，“你资质太差，修为太低，
带出去丢人。留你在身边，不过是看你听话。现在墨渊需要你的金丹，这就是你最大的用处。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懂了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看了三百年，
曾经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眼睛。现在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只有空洞。像是在看一件用完的工具。“弟子……懂了。”“那就好。
”她抬手，一掌拍在我丹田。剧痛瞬间淹没了我。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本源被生生撕裂的痛。我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鱼，在砧板上抽搐。我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清月的手探进我丹田，握住了那颗温热的金丹。三百年苦修，
三百年凝聚，三百年日日夜夜的吐纳打坐——就在她指尖。她用力一握。“啊——！
”我惨叫出声，鲜血从嘴里涌出。那颗金丹被她生生拽了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我的丹田瞬间坍塌，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灵气疯狂外泄。我倒在血泊里，浑身抽搐。
清月转身，走向后殿。那里，墨渊躺在床上等着。“师……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喊出两个字。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抬去后山，自生自灭。”四个弟子进来，
像抬死狗一样抬起我。我被扔上一块木板，一路滴着血，穿过我走过三百年的山路，
穿过我曾经以为是我家的地方。最后，被扔在后山乱葬岗。“别怪师尊，
”一个弟子临走前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不是天灵根。”他们走了。我躺在乱葬岗里，
看着天上的月亮。真圆啊，和三百年前我拜师那晚一样圆。那晚我跪在殿外，她出来看我，
月光照在她脸上，我觉得看见了仙女。“你叫什么？”她问。“林尘。”“林中之尘，
微末得很。以后跟着为师，好好修行。”“是！弟子一定好好修行，报答师尊！”报答。
我用三百年报答了她的收留之恩。现在，两清了。血越流越多，意识开始模糊。算了，
就这样吧。反正这世上，也没人在乎我。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凑到我脸上，舔了舔我的血。是一只白狐。2白狐拖着我，
一路往后山深处去。我不知道它要拖我去哪，也没力气问。就那么一路被拖着，
后背磨在石头上，已经没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它停下来。我勉强睁开眼，看见一个山洞。
洞口有封印，但不知道为什么，封印对我没有反应，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是个废人，没有灵气，
阵法感应不到。白狐把我拖进去。洞里别有洞天。石壁上刻满符文，密密麻麻，
像是某种传承。最深处有一具骸骨，盘膝而坐，骨骼莹白如玉，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骸骨手里握着一块玉简。白狐把玉简叼过来，放在我手里。我握住玉简，
意识探入——“后来者，吾乃渡厄真君。遭挚友背叛，金丹被毁，扔于此山等死。
得天狐一族相助，创此重修之法：以身为炉，以血为引，无需金丹，直指大道。此法凶险，
九死一生。若有缘人得之，须斩断前缘，方可修行。切记，切记。
”以身为炉……以血为引……我握着玉简，眼泪流下来。原来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被背叛。
原来也有人和我一样，从地狱里爬出来过。“你叫什么？”我转头看白狐。白狐歪着头，
叫了一声。“谢谢你。”我撑着爬起来，盘膝坐好。按照玉简上的功法，
开始引动体内残存的气血。疼。比被挖丹还疼。那种疼是把自己一寸寸撕裂，再一寸寸重铸。
没有金丹护体，每一丝灵气都像刀子，在经脉里乱窜。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白狐趴在我身边，守着。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每次疼得快要晕过去，白狐就舔舔我的手，把我舔醒。就这样，我活了下来。三年后，
我睁开眼。体内没有金丹，但有一条血色的经脉，从丹田直通紫府。那是用我的血铸成的路，
灵气在其中奔涌，比有金丹时更快、更强。我突破了元婴。白狐跳到我肩上，蹭蹭我的脸。
“走。”我站起身，“离开这里。”“呜呜？”白狐歪头，好像在问去哪。我回头，
看了一眼主峰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今天好像是墨渊的晋升大典。他用了我的金丹，
应该已经突破到元婴后期了吧。“去哪都行。”我说，“反正这里，已经没有我要的人了。
”我转身，踏入夜色。白狐跟着我，消失在茫茫群山中。3三百年后。仙界，飞升大典。
万年一度的盛事，各方大能齐聚。今日有一位散修渡劫成功，要在这里正式飞升，
接受仙界的册封。据说这位散修来历神秘，无人知晓他的师承。
三百年间从一介散修修到渡劫期，简直是神话。据说他从未败过，每次出手都是一招制敌，
没人见过他的真实实力。据说他一直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脸。“来了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我戴着面具，缓步走入大殿。两侧仙官分立，各路大能注目。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看到某个角落时，顿了一顿。那里站着清月。三百年不见，
她老了一些——不是容貌，是气质。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清月师尊，如今站在人群里，
竟有些不起眼。她身后站着墨渊。墨渊脸色灰败，修为停滞在元婴巅峰三百年了，
始终无法突破。他用了我的金丹，但那颗金丹不属于他，一直在排斥。三百年，他寸步未进。
清月看着台上的我，微微皱眉。“这人气息好熟悉。”她低声说。“师尊认识？
”旁边有人问。“不，应该不认识。”她摇头，“只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收回目光，走上高台。“恭迎上神！”仙官齐声高呼。我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什么上神，不过是散修罢了。”全场一静。我转头看去，
是墨渊。他站出来，冷笑：“仙界大典，历来都是名门正派的大能受封。
什么时候轮到散修站在这台上？一介野狐禅，也配？”周围议论纷纷。
有人附和：“说得也是，散修没有根脚，凭什么受封？
”“听说这位确实来历不明……”“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邪术吧？”清月皱眉，想拉墨渊，
但墨渊已经走上前去。“喂，”他指着台上的我，“摘下面具，让大家看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着他的手指。三百年前，就是这根手指，指着我说“师弟，
帮我渡劫”。就是这张嘴，在清月面前说“师兄无能，连累师尊”。就是这个人，
用了我的金丹，三百年寸步未进。我放下酒杯。全场安静下来。“你说，散修不配？”我问。
“对！”墨渊仰着下巴，“散修就是没根脚的野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功法，
也敢在这……”“墨渊！”清月出声喝止。但已经晚了。我抬手，摘下面具。全场死寂。
清月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墨渊像是被雷劈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墨渊。”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颗金丹，用着可还顺手？
”“你……你……”墨渊后退一步，又一步。他捂着丹田，脸色惨白：“不可能……不可能！
你明明死了！被扔在后山，怎么可能还活着！”“后山？”我笑了，“对，就是那个乱葬岗。
我被扔在那里，等死。”我往前走一步。墨渊往后退三步。“可惜，我没死成。
”“你……你想干什么？”墨渊声音都在抖，“这里是仙界大典，你敢动手……”“动手？
”我低头看他，“你配吗？”全场鸦雀无声。清月终于回过神来，她冲上来，挡在墨渊面前。
“林尘！”我看着她。三百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你……你还活着……”她的声音在发抖，“太好了……为师……”“这位道友。
”我打断她，“本君不认识你。”清月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林尘，我是你师尊！
”“师尊？”我偏头看她，“我师尊三百年前就死了。她亲手挖了我的金丹，
把我扔在乱葬岗。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师尊了。”“我……我是被墨渊骗了！
他骗我说金丹是意外……”“够了。”我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三百年了，
你说是被骗也好，是故意也罢，都与我无关。今日是我飞升大典，二位请回。”我转身，
背对着他们。身后，清月跪了下去。“林尘，师尊求你，救救墨渊……”我脚步一顿。
“那颗金丹是你的，它一直在排斥他。三百年了，他无法突破，
快死了……只有你能救他……”我回过头，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三百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