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男朋友公示期结束的那天，我接到了他给我打来的电话。
本以为是要和我分享上岸的喜悦，没想到却是为了分手。“魏甜，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我听到后宛如雷劈：“陈峥......你......你别开玩笑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还要来我家见我父母吗？”“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这两天好好想了想，
现在我在编制内，有铁饭碗，越往后我们的身份越悬殊，还是早早分开好。
”我无法想象这些话他会亲口对我说出来。身份悬殊......听起来多么可笑。
我缓了好半天，心里还是不敢相信相爱了三年的男友是这种人。“好一个身份悬殊，
当初你妈生病做手术，是谁天天陪护？还有你妹妹，是谁托关系让她进学校实习？
还有你......你最穷困最潦倒时，是谁一直没有放弃你陪在你身边？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音。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陈峥......你都忘了吗？
”“你怎么又扯之前的事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没完没了的。
”没完没了......我陪了他三年，在他嘴里就变成了没完没了。“好，不说之前的，
”我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跟我分手？”“确定，这也是我家里的意思。
”他的语气充斥着一种陌生的敷衍，“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仿佛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陈峥你混......”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同事们在低声议论。“她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看她那样子，大概率被甩了呗。
”“天天炫耀说她男朋友有多努力、有多优秀，这下遭报应了吧。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没发现她和刘总走得特别近吗？
”......我把头埋进胳膊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漏出来。还没等中午下班，
我便提前回了家。推开门，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甜甜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噢......”我钻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几把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肿，妆全花了，狼狈得像条丧家犬。我擦干脸，
确定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后才慢慢走出去。刚坐下，我爸就开口了：“你那个小男朋友，
今天公示期结束了吧？可以领回家来见见了。”我妈也在一旁附和：“就是的，
一直听你说他多好、多努力，要不是你爸非要考验考验，估计现在都该订婚了。
”我爸立马反驳：“考验怎么了？现在这个社会，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好好考察考察，
你放心把女儿交给他？”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眼泪又开始往上涌。“甜甜？
”我妈察觉到不对，“怎么了这是？
”“没......没事......”但是眼泪却控制不住，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我妈慌了：“甜甜！到底怎么了？你哭什么啊？”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嘴唇抖得厉害：“爸......妈......我和陈峥......分手了。”“分手？
”我妈愣住了，“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分手？”我爸放下筷子，
冷哼了一声：“还用问？今天什么日子？公示期结束了，人家飞黄腾达了，
嫌弃咱闺女配不上人家了呗。”我妈的脸一下子变了：“甜甜，真的是你爸说的那样吗？
”我点点头。“这个小东西！”我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初为了他和他家里人，
你厚着脸皮让你爸帮忙！他现在考上编制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好了好了，
”我爸摆摆手，“不哭了甜甜。”我爸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分了就分了，
如果当时跟他说了咱家的情况，你觉得他还会分手吗？”我愣了一下。
我爸继续说：“这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分了是好事。现在发现，总比以后结婚再离强。
”“可是......”我妈气不过，“咱家帮了他多少啊！
他怎么能......”“行了。”我爸打断她，“吃饭。”吃完饭，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如果当时跟他说了咱家的情况......他还会分手吗？
”下午两点，我照常回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还是不对劲，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的，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刚坐到工位上，内线电话响了。“魏甜，来一下我办公室。”我站起来，
往总经理办公室走。推开门，刘总正坐在沙发上泡茶，看见我进来，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坐下后，他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我都听你爸说了，
我当时也没想到那小子是这种人，要不是你求情，才不会让他进我们公司。
”我低下头：“让您见笑了，刘叔。”“说什么呢？”他摆摆手，
“我跟你爸这么多年关系了，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我抬起头看着他，“刘叔，
您叫我来......就是因为这事？”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还有件事。”“什么事？
”“公司要派个人去商务局跟班学习半年，你......想不想去？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我......我考虑考虑，刘叔。”他点点头：“行，确定了给我发个消息。”“好。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周围的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偷偷瞄我。
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换个地方也好，让我离开这些天天嚼舌根的人，
让我不用再听见“陈峥”这个名字。我打开手机，给刘叔发了条微信：“刘叔，我去，
谢谢您。”那边秒回：“好，等会我报上去。
”第二章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通知：直接去商务局报到。刘叔亲自送我去的，
路上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去了好好干，受委屈了跟刘叔说，别自己憋着。
”“您放心吧，我的脾气您还不清楚嘛。”商务局在东城区，一栋老式的六层办公楼，
我在门卫登了记，按指引去了三楼人事科。人事科科长姓周，留着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她对我笑了笑：“刘总打过招呼了，你去办公室吧，跟着刘主任学学。”办公室在三楼东头，
我敲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抬起头，戴着老花镜。“刘主任好，我是魏甜，
过来跟班学习的。”他摘下眼镜，打量我一眼：“小魏是吧？老刘跟我说了，坐。
”刘主任全名叫刘建国，人确实不错，说话也和气。他给我介绍了办公室的情况，
又带着我认了认人。“这是张姐，管后勤的。”“这是小李，比你早来半年，负责会务。
”“这是小王，负责收发文。”一圈下来，我脸都笑僵了。
刘主任最后指了指角落那张空桌子：“那是你的位置，这几天先熟悉熟悉，
跑跑腿送个文件、复印资料什么的，慢慢上手。”“好的，刘主任。”从报到第一天起，
我就把自己埋进工作里。送文件、复印资料、摆桌签，只要是能干的活，我都抢着干。
不是多热爱工作，是怕闲下来，怕想那通电话，想到那句“身份悬殊”，
想我这三年像个傻子一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逐渐从分手的阴影里爬出来。白天忙工作，
晚上回家陪爸妈吃饭看电视，我爸我妈也默契地不再提陈峥那个名字。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周五那天。下班后，我收拾好东西下楼。天有点阴，
我低着头走，想着晚上给爸妈做什么饭吃。走到门口，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我抬头。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陈峥。他站在楼下的花坛边上，穿着那件我陪他买的深蓝色衬衫，
手里拿着手机。他也看见了我。我们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对视了两秒。然后我低下头，
绕过他加快脚步往大门口走。“魏甜！”他在身后喊我。我没停。他追上来，堵在我面前。
“魏甜，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我看着他，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
现在只觉得恶心。“有事就说，没事闪开，我急着回家。”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个态度。他往前凑了半步：“毕竟在一起过，关心关心你都不行？
”我往后退一步：“谁稀罕你的关心。”“你怎么在这？”“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
”说完我绕过他，往停车场走去。刚上车，就看见陈峥站在花坛边，朝另一个方向挥手。
一个女人从那边跑过来，穿着碎花裙，笑着挽上他的胳膊。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什么，
然后亲亲热热地往外走。那个女人，我认识。招商办的史瑶，
上周刘主任让我去招商办送文件的时候见过她一次。他们怎么在一起？算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发动车子，往家开。周末陪了爸妈逛街，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忽然有点鼻酸。好久没有这样陪他们了。之前那三年，所有周末、所有假期，全都给了陈峥。
陪他焦虑，陪他备考，陪他扛过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陪了三年，
陪出一句“身份悬殊”。晚上，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周末晚上，
但我觉得心里满满的。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简单。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
笑容凝固在脸上。陈婷，陈峥的妹妹。我站起来走进房间，关上门，接通。“喂？”“魏甜！
”那头传来的不是问候，而是尖利的质问。“我问你，你是不是跟我们学校领导说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我今天实习考核！”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本来好好的，
结果这一批实习老师，除了我全留校聘任了！就我一个人被刷下来！”我握着手机，
靠在门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我使绊子？我知道你恨我哥，但你冲我来干什么？
我实习这么久容易吗？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陈婷，”我打断她，“这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大本事，能跟你们学校领导说这些。
”“你放屁！当初是你托人帮我进的学校！那个人肯定跟学校有关系！你现在翻脸了，
肯定是你跟那个人说了什么！”我深吸一口气。“陈婷，你就不能从自身找找原因吗？
”“什么？”“实习期这一年，凭什么别人都留校，就你被刷？
天天不学无术、上班摸鱼、朋友圈里灯红酒绿，还能当老师？不解雇你解雇谁？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她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说。“魏甜你......”“还有，
”我打断她，“你被刷跟我没关系，但我还是谢谢你提醒我，当初我就不该帮你。”说完，
我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把她拉黑。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里。这一家子，真是有病。第二天，
我照常去上班。昨晚那个电话，已经被我抛到脑后了。车刚停好，我推开车门，
就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陈峥。他今天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下车，他立刻小跑过来。“魏甜！”他挡在我面前。“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歉。
”他的表情很真诚，“昨天陈婷的事我听说了，她那脾气我知道，说话不过脑子，
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着他，没说话。他继续说：“但她毕竟是我妹，还小，不懂事。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那个……学校那边，你能不能帮帮忙？”我笑了：“陈峥，
你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让我帮你妹？”他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又重新挤回笑容：“不是帮，就是……你别给她使绊子就行。
”“连你也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他不说话。他默认了。我点点头：“也是，
在你们一家人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眼的女人。会报复，会使绊子，
会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过不去。”“魏甜，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说了。
”我绕开他，往楼里走。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回头，盯着他的手。
他讪讪地松开：“别这样，甜甜，别因为我们两个的事，影响她行不行？”“陈峥，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他愣了一下。“还有，”我继续说，
“不要那样子叫我，我嫌恶心。”他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假惺惺的笑褪下去，
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魏甜，你别太过分。”我好奇的看着他，
脑子里在猜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你以为我妹的事我解决不了吗？”他往前逼了一步，
“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这次我没退后，而是死死地盯着他。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扯出个笑：“我问过了，你就是来跟班学习的，真以为自己入编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那你去解决呗，陈主任，还来找我干嘛？”他被我噎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我没再搭理他，转身进了楼。刚进办公室，我就愣住了。
刘主任端着茶杯站在窗户边，张姐、小李、小王全都坐在工位上，齐刷刷看着我。
刚才楼下那一幕，他们是不是全看见了？刘主任喝了口茶，笑眯眯开口：“小魏，那是谁啊？
也让我们八卦八卦呗。”张姐也在旁边捂嘴笑。“一条大尾巴狼而已，不理他。
”办公室哄地笑起来。刘主任也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干活去。”下午，
张姐抱着一摞文件过来：“小魏，帮个忙，把这些送到各科室去。”“好嘞！”我抱起文件，
挨个科室跑。发到最后，就剩招商办了。我敲了敲门。“进来。”我推门进去，头也没抬，
把文件放门口桌上：“这是今天的信息简报，我放桌子上了哈。”刚转身要走。“等等！
”我回头，发现史瑶坐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指甲刀，正看着我。我站住没动，
等她说话。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慢悠悠开口：“谁让你放这里了？我同意了吗？
”“那你说放哪？我给你放过去。”她抬了抬手，指向最里面那个柜子：“保密柜在那，
放过去。”保密柜？一份信息简报，放保密柜？我没说话，拿起文件走过去。
“我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史瑶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像这种业务能力不行的人，是怎么抽过来跟班的？小学生都知道分类存放，她倒好，
进来就往桌上放。”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放完文件后，我关上柜门，转身往外走。
刚出门，她又在后面喊：“那个谁，等一下。”我停下脚步。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倚在门框上，压低声音：“中午陈峥都跟我说了，我劝你，既然分手了就别再缠着他，
狗皮膏药一样。”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史瑶是吧？
”她挑了下眉。“你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吃回头草。”第三章回到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点情绪压下去。明天有个总结会，材料还没整理完。我坐到工位上，
翻开文件夹，继续核对明天的桌签顺序。快下班的时候，
刘主任站在门口朝我招了招手：“小魏，你跟我来一下。”我放下手里的材料，
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他没往会议室去，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打印室。我跟着进去，
他把门带上后转过身看着我，压低声音问：“你今天下午，和那个史瑶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摇头：“是她先找事的，而且我没跟她吵。”“我知道。”刘主任点点头，
“那个女的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能躲着点就躲着点，听见没？”“知道了，主任。”。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她爸你知不知道是谁？”“她爸？”我有点懵，“谁啊？
”“住建局的副局长。”刘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住建局。“然后呢？
”刘主任叹了口气：“小魏，我知道你们刘总关系硬，但是把她爸惹恼了，
也少不了给你使绊子。你毕竟只是来跟班学习的，犯不着跟这种人硬碰硬。
”“等会儿……”我打断他，“住建局？”刘主任看着我：“对，怎么了？
”我脑子里突然全想明白了。陈峥考的那个单位就是住建局。史瑶是住建局副局长的女儿，
陈峥是刚考上住建局的公务员，难怪他们能搞到一起。这家伙真够可以的，
刚上岸就着急攀上金凤凰，无缝衔接，一点都不耽误。“小魏？”刘主任喊我。
我回过神：“主任，我知道了，以后我避着她走。”“这就对了，”刘主任拍拍我肩膀，
“踏踏实实把这半年混过去就行了。”“放心吧主任，我都懂，不会给您惹事的。
”刘主任笑了笑：“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他推开门出去了。我站在打印室里，
看着那台嗡嗡响的复印机，忽然想笑。陈峥啊陈峥。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飞黄腾达成了什么人物，原来也就是个攀高枝的。
那确实应该嫌我“没编制”，跟副局长的女儿比，我算什么呢？之后一段时间，
我都刻意躲着史瑶走。毕竟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咬回去。但是事实证明即使我躲着狗，
狗也不想放过我。单位的闲言碎语，慢慢多了起来。那天我去倒水，刚走到门口，
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你们知道吗？那个跟班的小魏，以前追过住建局那个陈峥。
”“真的假的？”“真的！死缠烂打那种。”“还有还有，我听史瑶说，
她在企业的时候就跟她那个老总关系不正常。”“真的假的？”“真的！
不然凭什么把她送来跟班学习？不就是那个老总给安排的。”“啧啧啧，看不出来啊，
看着挺老实一个人……”“老实？老实能缠着前男友不放？人家陈峥都不要她了，
她还往上贴……”我转身走了，还能怎么办？回家跟爸妈说？让他们跟着操心？算了，
忍忍吧。半年之后我就走了，这些破事跟我没关系了。周五下班时，我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这几天听惯了闲话，反而麻木了，爱说说去吧，我当听不见。刚坐上车，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喂？”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魏甜，是我。
”陈峥。我愣了一下，手指已经按在挂断键上。他好像猜到我要挂，赶紧说：“魏甜，
先别挂！有正事找你！”我停住。“快说。”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声音有点低：“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愣住了，然后笑出声来。“借钱？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我和你熟吗？”“魏甜，我妈的病又复发了……刚送进医院，
我……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就当作为朋友，你能不能帮帮我。”朋友？我靠在车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