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第一天到人社局报到，就被办公室大姐安排去擦了三天的玻璃。
副主任暗示她“晚上单独谈谈工作”，吓得她天天准点下班跑路。
只有周牧偷偷教她避开职场陷阱，结果第二天就被调去了偏远乡镇。林颂忍无可忍，
晚上窝在被窝里给老公发语音：“你爸单位的人怎么这样啊！”第二天，
副主任当众宣读处分决定时，突然看见局长推门而入。---林颂第一天到人社局报到，
八月的阳光把玻璃门晒得发烫。她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这件白衬衫是她挑了好久的，料子挺括，显得人精神。
楼道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着老式办公楼特有的霉味。三楼，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牌子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她推门进去，正对着一排铁皮柜子，柜顶堆着落灰的档案盒。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对着小镜子描眉毛，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
“您好，我是新来的林颂，今天报到。”女人把小镜子往抽屉里一塞，上下打量她一遍。
那目光从林颂的脸上滑到脚上，又滑回来，最后落在那件白衬衫的领子上。“人事科的？
”女人问。“对。”“行，跟我来吧。”女人站起身，腰上的钥匙串哗啦响，“我叫张桂芳，
你叫我张姐就行。”张桂芳领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屋里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抬头看她。“新来的，林颂。”张桂芳说，“小周，你带带她。
”靠窗那个年轻男人站起来，冲林颂笑了笑：“周牧，幸会。”林颂也笑了一下，刚想说话，
张桂芳又开口了：“林颂啊，你先去把那边那排窗户擦擦。”林颂愣了一下。窗户？
她看了看那排铝合金窗户，玻璃上的灰积得能写字。“愣着干嘛？”张桂芳说，
“新来的都这样，先熟悉熟悉环境。”周牧在旁边咳了一声，低下头去看文件。
林颂“哦”了一声，去卫生间找了块抹布，踩着椅子开始擦窗户。
八月的太阳从玻璃上反射过来，烤得她脸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听见身后张桂芳在和谁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她儿子今年考上了哪个大学。
擦了半小时，有人喊她：“小同志，帮我倒杯水。”是那个坐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头发有点秃，正对着电脑打牌。林颂放下抹布，去给他倒了杯水。“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颂。”“小林啊，好好干。”他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年轻人要多锻炼。”林颂点头，
又回去擦窗户。中午吃饭的时候，周牧路过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太实在，
该歇就歇。”林颂抬头看他，他已经端着饭盒走远了。下午，
张桂芳又让她把办公室所有的花浇一遍。林颂数了数，一共十七盆，有的盆里土都干裂了，
有的快涝死了，不知道多久没人管过。浇完花，快下班了。张桂芳收拾东西准备走，
临走前撂下一句：“明天早上早点来，把地拖了。”林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说了个“好”。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手机响了一声，
是老公发来的微信：“第一天怎么样？”林颂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还行”。
她老公叫陈砚，在建筑设计院工作。他们结婚两年，感情挺好。
陈砚的爸爸——也就是她公公——在哪个单位上班，她从来没细问过，
只知道是个什么局的领导。陈砚不爱提这些，她也懒得打听，反正又不在一块儿住。第二天，
林颂七点半就到了，拖完地，擦完桌子，张桂芳九点才晃悠进来。“嗯，挺勤快。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下午有个材料要送，你去跑一趟吧。”送材料这种活儿，
林颂乐意干，总比擦窗户强。下午她去市政府送材料，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一个人。
五十来岁，中等个儿，穿着白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拿着个茶杯。她没在意，侧身让了让。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了。过了几天林颂才知道，那是分管人社的副市长。第三周，
副主任找她谈话。副主任姓何，叫何志文，分管人事科。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皮鞋锃亮，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人看。“小林啊，来了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林颂规规矩矩坐着：“挺好的，领导和同事都很照顾。”何志文笑了，
那笑容让林颂有点不舒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有什么困难没有？生活上，工作上，
都可以跟我讲。”“没有没有，挺好的。”何志文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面，
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沙发不大，两个人坐，距离有点近。“小林啊，我看你挺有灵气的，
好好干，有前途。”他顿了顿，“这样吧，下周一有个培训班，省里开的，我本来想自己去，
但手头事太多走不开。你替我去，回来写个心得，也算是个锻炼机会。
”林颂眼睛亮了：“真的？谢谢何主任！”何志文摆摆手，又凑近一点：“不过呢，
这个培训班名额挺紧的，我跟上面争取了一下，你知道，有些程序上的事情——”他顿了顿，
目光从林颂的脸上滑下去，在她领口停了一下。“这样吧，今天晚上有空没有？
咱们找个地方，我跟你详细讲讲，你也好准备准备。”林颂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不是刚出校门的小姑娘，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听得出来。“何主任，
今天晚上我——”“不用紧张，就是简单聊聊。”何志文拍拍她肩膀，手在上面多停了两秒，
“我知道个地方，安静，适合谈工作。”林颂站起来，声音有点发紧：“何主任，
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我丈夫——”“丈夫？”何志文挑了挑眉，“你结婚了？”“结了。
”何志文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又笑起来：“结了婚也没关系嘛，谈工作又不犯法。行，
你有事就先去，改天再说。”林颂几乎是逃出去的。那天下午，她坐在工位上，手心全是汗。
周牧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往她桌上放了一张纸条。林颂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何找过你了？
别单独见他，找个理由推掉。有事找我。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抬头看周牧。
周牧已经回到自己位子上，正对着电脑打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下来的几天，
林颂尽量躲着何志文走。何志文倒是没再找她，只是在楼道里碰见的时候，
目光总在她身上多停几秒。那目光黏糊糊的，像沾了胶水。张桂芳变本加厉地使唤她。
复印、装订、跑腿、端茶倒水，甚至让她帮忙接孩子放学。林颂忍了，想着熬一熬，
等过了试用期就好了。周牧偶尔会帮她挡一挡。“张姐，这事我来吧，
小林那边还有材料要整。”张桂芳皮笑肉不笑：“哟，小周挺照顾新同志啊。”周牧不接话，
低头做事。林颂心里感激，不知道怎么还，只能趁没人的时候说声谢谢。
周牧摆摆手：“没事，大家都从新人过来的。”九月中的一天，林颂到办公室的时候，
发现周牧的桌子空了。她愣了愣，问旁边的人：“周牧呢？”“调走了。”那人头也不抬，
“昨天下的通知，去下面乡镇了。”“什么乡镇？”“北山乡，挺远的，开车得俩小时吧。
”林颂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周牧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调去乡镇了？
她想起周牧帮她挡的那些事，想起那张写着字的纸条，心里咯噔一下。下午，
何志文把她叫到办公室。“小林啊，这两天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林颂点头。
“周牧调走了，你知道吧？”何志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年轻人嘛，
去基层锻炼锻炼，有好处。你呢，也别多想，好好干。”他顿了顿，又笑了，
那个笑容让林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培训班，下个月还有一期，
我已经帮你报上名了。回头咱们找时间，把材料过一遍。”林颂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好。”她说。那天晚上，林颂回到家，陈砚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轰轰响，他围着围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