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协议上的名字江城最贵的律师事务所顶层,落地窗外是滚滚长江。
阳光透过玻璃,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我,苏晚,
穿着三年前结婚时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长桌一端。裙子已经洗得有些发白,
但很干净。就像我这三年的婚姻——干净,苍白,一无所有。长桌另一端,
我的丈夫陆深——陆氏集团总裁,江城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正在签署文件。
定制西装剪裁完美,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疏离。
他的律师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陆太太,这是离婚协议。按照约定,
您将获得市中心一套公寓,五百万补偿金,以及……”“叫我苏小姐。”我打断他,
声音平静,“签完字,就不是陆太太了。”律师尴尬地推了推眼镜:“好的,苏小姐。
请您确认条款后签字。”我没有看那些条款。三年前签结婚协议时没看,现在也没必要看。
反正都是他定的规则,我从来只是遵守者。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那里已经有一个名字:陆深。他的字迹锋利张扬,一如他这个人。我的笔尖落下,
写下“苏晚”两个字。工整,清秀,没有一丝颤抖。三秒,结束三年。
律师收走文件:“手续办妥了。恭喜两位……呃,我是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站起身,看向陆深。他终于抬眼看我。那双曾让我沉溺的深邃眼眸,
此刻只有公事公办的淡漠:“可以。张叔在楼下等你,送你回……送你去公寓。”“不用了。
”我拎起那个用了五年的帆布包,“我自己走。”“苏晚。”他叫住我,
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迟疑,“那些首饰、包包,你都留在别墅了。”我回头,
微微一笑:“本来就不是我的。”那些奢侈品,是他这三年来偶尔“赏赐”的礼物。
每次都是助理送来,连包装都不拆,堆在衣帽间落灰。就像他给我的婚姻——华丽的外壳,
空荡的内里。电梯从三十八层下降。镜面墙壁映出我的脸:二十八岁,眼角还没有皱纹,
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死了。手机震动,是闺蜜林薇发来的微信:“签完了?晚上老地方,
给你庆祝恢复单身!必须来!”我回了个“好”字,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弧度。
第二章 三年前的雨夜走出大厦,江城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
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也是在这栋大厦前。
那时我刚从美术学院毕业,在一家小画廊做助理。父亲重病需要手术,手术费要三十万。
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还差十五万。雨下得很大,
我抱着简历从大厦里出来——刚被一家公司拒绝,那是我投的第二十七份简历。绝望之下,
我蹲在路边哭。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深的脸。“需要帮助吗?
”他问,声音在雨声中听不真切。我抬头,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后来他告诉我,
就是那一刻,我红肿的眼睛里那种走投无路的脆弱,击中了他。“我需要钱。
”我鬼使神差地说,“十五万。”他沉默了几秒:“上车。”车上,他给了我一张支票,
五十万。“不用还,”他说,“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跟我结婚,三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陆深的表情严肃,不像开玩笑。“为什么?”我问。
“我需要一个妻子。安静、本分、不惹麻烦的妻子。”他打量着我,“你符合条件。
”后来我知道,陆氏集团当时在竞标一个重要项目,对方老板是出了名的重视家庭观念。
陆深需要一个婚姻来增加筹码。而对我来说,五十万是父亲的命。“我答应。”我说。
三天后,我们领证了。没有婚礼,没有戒指,只有一纸协议。
他给我买了那条白裙子:“以后在外人面前,穿得体面些。
”那是我作为“陆太太”的第一课。第三章 陆太太的三年婚后的生活,
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我搬进陆家别墅,一个三百平米的笼子。陆深很少回家,
回来也是深夜,带着酒气或香水味——不是同一种香水。我的任务很简单:在他需要的时候,
扮演恩爱夫妻。第一次是结婚三个月后,一个商业酒会。他搂着我的腰,
向别人介绍:“我太太,苏晚,学艺术的。”那些富太太们打量我的眼神,
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是个灰姑娘……”陆深的手在我腰间收紧,
低头在我耳边说:“笑。”我笑了,嘴角弯成完美的弧度。那晚我穿着他买的礼服,
戴着借来的珠宝,像个提线木偶。回家路上,他在车里说:“表现得不错。
”然后递给我一张卡:“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我没接:“协议里没说我要花你的钱。
”他看了我一眼,把卡扔在座位上:“随你。”那晚我失眠了,在偌大的别墅里游荡。
最后走进那间从没使用过的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父亲教我的,生病时吃面会好得快。
面煮好了,我却哭了。眼泪滴进汤里,咸的。后来我学会了不哭。学会了在他晚归时不等门,
学会了在他带女人回家时主动睡客房,学会了在媒体面前挽着他的手臂微笑。
我也学会了利用“陆太太”的身份做事。偷偷资助了几个贫困的艺术生,
以匿名方式;在别墅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地,种些西红柿黄瓜;还养了一只流浪猫,
叫它“小白”——陆深不喜欢动物,我只能偷偷喂。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我像一株植物,
在奢华而贫瘠的土壤里,沉默地生长,沉默地枯萎。直到三个月前,父亲还是走了。
那个我用婚姻换来的生命,终究没留住。葬礼那天,陆深来了。他站在墓前,
说了句“节哀”,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钱,比当年多一倍。“协议快到期了,”他说,
“这些算额外补偿。”我没哭,甚至笑了笑:“陆深,你从来不懂,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他皱眉:“比如?”“比如尊严。”我说,“比如真心。”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认真对话。
第四章 重逢在画展离婚后第七天,我在城西旧巷租了间小公寓。三十平米,朝南,
有个小阳台。我用剩下的积蓄付了一年租金,还在楼下便利店找了份兼职。林薇来看我时,
差点哭出来:“晚晚,你就住这儿?”“挺好,”我正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阳光充足,
离菜市场近。”“陆深那个王八蛋,就给你那么点钱?”林薇愤愤不平,“他身家几百亿!
”“协议上写的。”我平静地说,“而且,我不想要他的钱。”林薇叹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算了,说点开心的。明天我画廊有个新展,你来吧,顺便散散心。
”林薇开了家小画廊,主打新人画家。我离婚前常去帮忙。第二天下午,
我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去了画廊。展览主题是“新生”,展出的都是年轻画家的作品。
人不多,但氛围很好。我在一幅画前驻足。画的是雨夜街景,一个女孩蹲在路边,
远处车灯模糊成光斑。画名很简单:《那天》。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喜欢这幅?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回头,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亚麻衬衫,气质儒雅。
“很真实。”我说,“孤独,但有希望。”男人眼睛一亮:“你看懂了。这是我三年前画的,
那段时间……比较艰难。”我们聊了起来。他叫沈清和,是个画家,也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
聊到艺术,我难得地话多了起来——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聊这些了。“你对色彩的感知很敏锐,
”沈清和说,“学过画?”“美院毕业,不过很久没画了。”“可惜了。”他真诚地说,
“如果有机会,可以来我的工作室看看,我那里有很多画具,闲置着也是浪费。
”我正要回答,画廊门口忽然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进来。剪裁完美的西装,
金丝眼镜,冷漠的气场——是陆深。他也看到了我,脚步微顿。林薇赶紧过来,
低声说:“我不知道他会来……听说他最近在投资艺术领域。”陆深已经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我和沈清和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苏晚。”“陆总。”我点头,
语气疏离。他皱了皱眉,似乎不习惯这个称呼:“你在这里做什么?”“看画。”我顿了顿,
补充道,“陆总也是来看画的?”这话带着淡淡的讽刺。结婚三年,他从没进过任何美术馆。
陆深的表情冷了几分。他转向沈清和:“沈先生,关于投资你们画廊的事,我们改天再聊。
”“好的,陆总。”沈清和得体地回应,但眼神中有一丝疑惑。陆深又看了我一眼,
转身离开。那群人呼啦啦跟着他走了,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画廊恢复了安静。
“你认识陆深?”沈清和问。“前夫。”我平静地说。沈清和愣了愣,
随即笑了:“世界真小。”第五章 热搜上的“陆太太”我以为和陆深的交集到此为止。
直到三天后,我被推上热搜。起因是一组偷拍照:在画廊里,我和沈清和站在画前交谈,
陆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配文劲爆:“陆氏总裁离婚不到半月,前妻疑似搭上新欢!
新欢竟是知名画家!”评论炸了:“这女的谁啊?这么快就找下家了?”“听说是个灰姑娘,
攀上高枝又被甩了。”“陆总看她的眼神好可怕,是不是余情未了?”“楼上想多了,
陆深这种男人怎么会留恋?”林薇打电话来时,我正对着手机发呆。“晚晚,你看到了吗?
我已经联系人在撤热搜了,但陆深那边……”“不用撤。”我说,“清者自清。
”“可是陆深那边会不会误会?听说他很介意这种事。”我笑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介不介意,与我无关。”话虽如此,下午我还是接到了陆深助理的电话。“苏小姐,
陆总想见您。”“没必要。”“陆总说,是关于热搜的事。如果不见面,
他可能会采取法律手段。”我沉默了一会儿:“时间地点。”“今晚七点,江畔餐厅。
”那是我们“约会”过的地方——为了给媒体拍照。陆深喜欢那里的牛排,
我喜欢那里的江景,但我们从没一起完整地吃完一顿饭。
第六章 江畔的对话我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到餐厅时,陆深已经在了,
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他抬头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你瘦了。”“陆总找我来,
不是为了关心我的体重吧?”我在他对面坐下。侍者上来,陆深点了常吃的牛排。轮到我时,
我说:“一杯水就好。”“你以前喜欢这里的甜点。”他说。“那是演戏需要。”我直视他,
“陆总,有话直说吧。”陆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是他疲惫时的习惯动作。
我竟然还记得。“热搜是怎么回事?”他问。“狗仔拍的,我怎么知道?”“那个画家,
沈清和。”陆深盯着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离婚后。”我说,
“陆总这是在审问我?”“我在提醒你。”他的声音冷下来,“沈清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的画廊资金链有问题,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我笑了:“陆总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做什么都带着目的?”陆深的脸色沉了沉:“苏晚,我是为你好。”“为我好?
”我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陆深,结婚三年,你什么时候为我好过?
”他愣住了。“父亲病重时,你在国外开会,电话都不接一个。”“我生日那天,
你让助理送来一条项链,标签都没拆。”“甚至离婚那天,你签字的动作,
像在签一份普通文件。”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现在离婚了,
你倒想起来为我好了?”陆深沉默了很久。江上的游船驶过,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对不起。”他说。我怔住了。三年,第一次听他道歉。“但我还是要提醒你,
离沈清和远点。”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另外,热搜的事我会处理。作为补偿,
我在你账户里打了一笔钱。”又是钱。我站起身:“陆深,你永远不懂。我要走了。
”“苏晚。”他叫住我,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犹豫,“如果……如果我当初对你好一点,
我们会不会……”“不会。”我打断他,“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婚姻就是交易。
交易结束了,就这样吧。”我转身离开,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第七章 沈清和的秘密第二天,沈清和约我见面。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热搜的事,
我很抱歉。”他诚恳地说,“给你带来了麻烦。”“不关你的事。”我搅拌着咖啡,
“倒是连累你了。”沈清和苦笑:“实不相瞒,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