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六十公里、耗整整两小时来面试。
等来的只有招聘软件上 HR 发来的、冷冰冰的四个字:面试取消。今天是愚人节,
没有提前告知的电话,没有半句歉意的解释,只有这家大厂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没转身自认倒霉,直接推开公司的玻璃大门,
把往返打车票、官方面试邀约记录狠狠拍在前台上:我要见你们老总,今天这件事,
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前台拦不住我,躲在工位的 HR 全程不敢露面,公司报了警,
可警察了解完前因后果,也只是在门外站了半小时,不愿插手这场明晃晃的恶意羞辱。
僵持到最后,那位高高在上的老总终于屈尊降贵地现身。他的助理像打发路边叫花子似的,
往我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一百块,语气轻蔑:给你报个路费,别在这闹了,影响不好。
我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把那张纸币狠狠拍在会议桌上,
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今天是愚人节,但有些玩笑,你开不起。毕竟,
我手里握着的,是能让这家公司整个招聘体系彻底翻车的铁证。1手机屏幕上,
面试取消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我的视网膜。没有称谓,没有落款,
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给予。时间,下午两点整。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大厦——XX科技公司。为了这场面试,我早上六点起床,
转了三趟地铁,坐了一小时公交,跨越了整整六十公里。现在,我站在这里,像个傻子。
我拨通了HR的电话,您好,我是江初,预约了今天下午两点……哦,你啊。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拖腔。取消了,没看到短信吗?我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了,但我想知道原因,我提前一小时就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原因?
我们公司招人,需要对每个被淘汰的人解释原因吗?小姐,认清自己的位置。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冷风吹过,我攥紧了手机。转身离开?不。
我径直走向XX科技的大门。前台小姐拦住了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HR,刘莉。请问您是?被她放了鸽子的人。
前台小姐的职业假笑僵在脸上。她拿起内部电话,小声说了几句,脸色越来越白。
刘经理说……她不认识您。是吗?我提高了音量,确保大厅里来往的员工都能听见。
一个小时前还用公司座机通知我面试细节,现在就不认识了?你方的HR,
是属金鱼的吗?七秒钟记忆?周围开始有人驻足,对着我指指点点。前台小姐慌了。
女士,请您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那就让刘莉出来见我。我一步不让。僵持中,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从电梯里快步走出,脸上带着刻薄。嚷嚷什么?这里是公司,
不是菜市场!她胸口的工牌上写着:人事部经理,刘莉。我看着她。刘经理,
你欠我一个解释。刘莉上下打量我,毫不掩饰她的鄙夷。解释?我通知你了,
你还想怎么样?耍着人玩,连一句抱歉都没有,这就是XX科技的企业文化?
一个面试而已,多大点事?刘莉翻了个白眼。我们临时有更好的候选人了,不行吗?
那你至少应该提前通知,而不是在我花了两个小时赶到之后。你的时间很宝贵吗?
告诉你,被我们放鸽子,是你的荣幸。说明你至少入过我们的眼。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我感觉血液冲上了头顶。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刘莉身后传来。怎么回事?我身体一僵。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面容英俊,气质矜贵。是陈默。我的大学男友,
也是为了一个富家女,把我狠狠抛弃的前男友。2刘莉一见陈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陈总监,一点小事,一个被取消面试的求职者在胡搅蛮缠。陈总监。
原来他已经爬到了这个位置。陈默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件为了面试特意买的已经有些褶皱的衬衫,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他移开眼睛,
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既然取消了,就让她走。他的声音,比三年前说分手时还要冷。
我需要一个道歉。我固执地看着刘莉,也看着他。刘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歉?
你配吗?陈默皱起了眉,不是对刘莉,而是对我。江初,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他说,
快走吧。丢人现眼。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刀子都锋利。我看着他陈默,
你凭什么让我走?就凭我现在是公司的研发总监,而你,连我们公司的大门都进不来。
他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刘莉说,这个岗位,
留给我表妹吧,她下周回国。刘莉立刻点头哈腰,好的好的,陈总监,我马上安排。
原来如此。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候选人。听到了吗?刘莉得意地看着我。
现在可以滚了?我没动。我只是看着陈默。那个曾经在图书馆为我占座,
在雨天脱下外套给我披上的少年,已经死在了。如果我不走呢?我的声音很轻。保安!
他喊道。把她请出去。两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女士,请吧。我看着他们,
又看看陈默和刘莉那两张胜利者的嘴脸。大厅里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出好戏。
我成了那个自取其辱的小丑。不必了。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自己会走。
但不是现在。我拨开保安,径直走向前台。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我拿起前台的内线电话,按下了总裁办公室的分机号。这个号码,是我来之前就看到过的。
我要见你们老总。3前台彻底慌了神,想来抢夺电话,却被我侧身躲开。电话接通了。
一道威严的男中音传来。哪位?我是今天来面试的江初。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的面试被无故取消,HR态度恶劣,
我需要一个说法。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种小事,找人事部解决。说完,
他就要挂电话。如果我说,这件事关乎你们和即将签约的公司合作呢?我抛出了筹码。
果然,电话那头顿住了。陈默和刘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大概以为我在诈唬。刘莉冲过来,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陈默也快步上前,眼中警告,江初,
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威胁我们!我没理他们,对着话筒继续说,
陈总,我只耽误您五分钟。如果您不见我,我现在就走。但我保证,您会后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上来。,两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挂了电话,挺直了背脊。刘莉和陈默的表情精彩极了,
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你……你到底跟陈总说了什么?刘莉结结巴巴地问。我没看她,
径直走向电梯。陈默跟了上来,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挤了进来。狭小的空间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江初,你玩得太过火了。他开口,语气里满是责备。
你知道我爸是什么脾气吗?你用公司来威胁他,只会让你自己下不来台。我爸。
原来老总是他的父亲。我当年就是因为穷,被他母亲羞辱,被他抛弃。如今,
我却要在他父亲的公司,那又如何?我冷冷地回应。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我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是那个可以被你随意丢弃,连分手费都只给五百块的穷学生吗?
电梯到达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助理等在门口。他看到陈默,
点了点头。少爷。然后转向我,公式化地说,陈总在里面等你。
4陈景明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在我开口之前,我要求取消我面试的HR,刘莉,
当面向我道歉。陈景明终于抬起头。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你,
在跟我谈条件?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合理的要求。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陈景明笑了,
是一种被冒犯的冷笑。他按了内线。让刘莉和陈默都进来。很快,门被推开,
刘莉跟在陈默身后,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陈总。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给她道歉。
陈景明指了指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刘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求救。陈默却避开了她的视线。陈总……我……
我不想说第二遍。刘莉浑身一颤,不情不愿地转向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我没听清。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对不起!为什么道歉?我追问。
我不该……不该擅自取消你的面试。还有呢?不该……不该对你态度不好。
很好。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景明。现在,我们可以谈了。陈景明靠在椅背上,
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现在轮到你了。
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一个关于集团的满意答复……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谈正事之前,我想先算一笔账。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我从家到这里,
单程六十二公里,来回一百二十四公里。地铁转公交,耗时两小时零十分钟。
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我一边说,一边按着。陈景明、陈默、刘莉,
三个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我。陈总,你觉得我的时间和尊严,值多少钱?我问。
陈景明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他对着助理使了个眼色。那个金丝眼镜的助理会意,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走到我面前,递了过来。是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像打发路边的乞丐。这一刻,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涌上了顶点。我没有接。
我看着那张钱,又看看陈景明那张傲慢的脸。我猛地抬手,将那张纸币狠狠拍在办公桌上!
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我盯着陈景明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面试你也跟我开这种玩笑?!话音刚落,我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5电话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轰然引爆。小姐。考察。这两个词,
让陈景明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我关掉免提,将手机放回口袋。整个过程,我的动作很慢。
陈总。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你觉得我的时间和尊严,还值一百块吗?
陈景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我的脸上,只有冰冷的嘲弄。你……你是江董的……他的声音干涩,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江董,江承安,A市最大的集团的创始人。我的父亲。
现在,我有资格和您谈条件了吗?我重新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