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海市的秋,总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意。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柏油路上,
铺成一条金黄的长廊,放学的铃声刺破午后的慵懒,少年少女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校门,
笑声、吵闹声、自行车的叮铃声,揉碎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沈知念背着双肩包,
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站在人群边缘,微微低着头。她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干净的校服,
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脸颊上还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泛红颗粒,
不算严重,却 enough 让她在人群里下意识地自卑、躲闪、不敢与人直视。
她不是不漂亮。母亲柳烟是国内顶尖的舞蹈家,身姿绰约,眉眼如画,
气质温婉入骨;父亲时宴是海市重点大学的文学教授,温文尔雅,清俊挺拔。
沈知念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骨相精致,轮廓柔和,
只是青春期的皮肤问题像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她原本的光彩,也遮住了她本该有的自信。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过了青春期就会自然好转,父母也带着她跑遍了海市各大医院,
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没能彻底根除。那些细小的颗粒不算丑陋,
却成了沈知念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看,不够耀眼,不够站在光里。
“知念!这边!”不远处,一道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叫住了她。沈知念抬头,
看见自己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女生林薇薇,正朝着她挥手,脸上带着刻意的热情。
林薇薇是她同班同学,平日里总爱黏着她,嘴上说着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可沈知念心里隐隐觉得,对方对自己,从来都不是真心。只是她性格软,不善拒绝,
便一直维持着表面的交情。“怎么了?”沈知念走过去,声音轻轻的。“我跟你说,
”林薇薇拉过她的手,眼神闪烁,“我约了人去校门口吃烤冷面、章鱼小丸子,
你陪我一起去吧?就当陪我了,好不好?”沈知念犹豫了一下。往常放学,
家里的司机会准时在校门口等她,父母疼她,从不让她独自在外逗留。可今天林薇薇缠得紧,
眼神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她心一软,点了点头:“好。”“太好了!
”林薇薇立刻笑了,“那你别给家里司机打电话了,我们自己走过去,很近的!
”沈知念没多想,乖乖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跟同学去吃小吃,晚点回去,
不用司机来接。她不知道,这一句答应,会把她推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惧里。
第一章 暮色惊魂,一眼惊鸿校门口的小吃街人来人往,香气四溢,
可林薇薇却并没有带着沈知念往热闹的地方走,反而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光线昏暗,几乎没有行人。
沈知念心里猛地一紧,脚步顿住,不安地开口:“薇薇,这里……好像没有小吃店,
我们回去吧,人多的地方安全。”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热情洋溢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甚至带着恶意的神情。
她甩开沈知念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语气刻薄:“回去?沈知念,
你真以为我是带你出来吃小吃的?”沈知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你什么意思?
”她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什么意思?”林薇薇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嫉妒与怨毒,
“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家境好,父母疼你,长得底子也比我好,就算皮肤不好,
也比我显眼?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装纯的样子!”沈知念愣住了。她从没有得罪过林薇薇,
更没有炫耀过什么,甚至因为自卑,一直低调内敛,从不多言。她不明白,
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对方。“我没有……”她想解释。可林薇薇根本不听。巷子深处,
忽然走出四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着流里流气的男生,吊儿郎当,眼神轻佻,
直直地盯着沈知念,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薇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美女?
”为首的黄毛吹了一声口哨,“长得确实不错,就是胆子小了点。
”林薇薇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哥,人我给你们带来了,之前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放心,少不了你的。”沈知念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她终于明白——林薇薇根本不是她的朋友,而是把她当成了交换利益的工具,
故意把她骗到这条偏僻的小巷,推给了这些混混。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
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她浑身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
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想跑,可巷子太窄,前后都被堵住,根本无路可逃。“你们……别过来!
”她声音颤抖,却努力挺起胸膛,“我爸妈会来找我的!”“爸妈?”黄毛哈哈大笑,
“这里这么偏,谁会来?小美女,乖乖陪哥几个玩一会儿,我们就放你走。”说着,
他便伸手,想去抓沈知念的胳膊。沈知念吓得闭上眼,绝望感席卷全身,她以为,
自己今天一定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可就在这时——“住手。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骤然从巷子口传来。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划破了小巷的死寂与恐惧。沈知念猛地睁开眼。暮色沉沉的巷口,
站着两个少年。为首的那个,身形挺拔修长,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身姿笔直如松,
侧脸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高挺,鼻梁利落,薄唇微抿,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场,
却又在这一刻,透着慑人的压迫感。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明明是少年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凌厉。是时慕寒。
彼时的沈知念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心脏狠狠一缩,所有的恐惧,
都在这一眼里,被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取代。他身边跟着一个眉眼张扬的少年,
是他的兄弟陆舟,看着眼前的场景,立刻皱起眉:“我靠,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欺负人?
”黄毛等人看见时慕寒,脸色瞬间变了。时慕寒在这一片区域很有名,家世显赫,身手极好,
性格冷硬,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不过是些小混混,根本不敢得罪他。“时……时少,
”黄毛立刻收敛了嚣张,赔着笑,“我们就是跟这个小姑娘闹着玩的,没别的意思。
”“闹着玩?”时慕寒迈步走进巷子,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把人骗到这里,也算闹着玩?”他的目光冷冷扫过林薇薇,林薇薇吓得浑身一哆嗦,
不敢抬头。“滚。”时慕寒只吐出一个字,清冷、简短,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黄毛等人如蒙大赦,连句废话都不敢说,转身就跑,连带着林薇薇也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
一溜烟消失在巷子深处。小巷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知念一个人,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时慕寒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却依旧清冷:“没事了。”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沈知念的心里。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更加惊艳,眉眼清冷,瞳色漆黑,
像盛着深夜的寒星,明明气质疏离,却在这一刻,温柔得让人安心。这是她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看见一个少年。干净,挺拔,强大,温柔,像一束光,
刺破了她青春期所有的自卑与恐惧。一眼,便惊鸿。一眼,便铭心。“谢……谢谢你。
”沈知念哽咽着,努力擦干眼泪,声音轻轻的,带着哭后的沙哑,“谢谢你救了我。
”时慕寒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怯懦与感激,沉默了几秒,
淡淡开口:“以后不要一个人跟同学来这种地方,也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我知道了。
”她用力点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出去。”“不用不用!”沈知念立刻摆手,
她太自卑了,觉得自己配不上跟这样耀眼的少年并肩走在一起,“我自己可以出去,
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我先走了!”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背着书包,快步跑出小巷,
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贪恋那束光。她怕自己不够好,
不配被他记住。她怕自己的自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时慕寒站在原地,
看着少女仓皇逃跑的背影,纤细、瘦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漆黑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陆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慕寒,又英雄救美了。
那小姑娘挺可怜的,被自己朋友卖了。”时慕寒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这一场暮色里的相救,会成为一个少女三年暗恋的开端。他更不知道,
那个仓皇逃跑的小姑娘,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带着满身光芒,重新走到他面前。
第二章 转学相逢,暗恋成书沈知念一路跑出小巷,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因为那个少年。她拿出手机,
立刻给家里打了电话,声音依旧带着哭腔:“爸,妈……”电话那头,柳烟听见女儿的哭声,
立刻慌了:“念念?怎么了?你在哪里?是不是出事了?”沈知念把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时宴沉稳却带着怒意的声音:“念念,你在原地不要动,爸爸和妈妈马上过去接你。
”半小时后,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柳烟推开车门,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的宝贝,吓死妈妈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时宴脸色沉冷,
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却先安抚地拍了拍妻女的背:“先上车,回家再说。”回到家,
沈知念的情绪才慢慢平复。柳烟心疼地看着女儿,一遍遍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时宴则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那个叫林薇薇的女生,还有那些混混,
我们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爸爸,”沈知念小声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害怕也不能忍。”时宴语气坚定,“她故意把你骗到偏僻小巷,推给混混,
已经不是简单的同学矛盾,是故意伤害。明天我和你妈妈去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第二天,时宴和柳烟一起,带着沈知念去了学校。校长见到两人,态度客气,
却始终模棱两可,打着官腔:“时教授,柳老师,孩子之间的小矛盾,没必要闹得这么大,
林薇薇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我们批评教育一下就好了……”“小矛盾?”时宴猛地站起身,
一向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此刻脸色冰冷,语气严厉,“校长,你告诉我,
故意把未成年少女骗到偏僻小巷,推给社会混混,这叫小矛盾?如果昨天不是有人及时相救,
我的女儿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你们学校就是这么保护学生的?”校长被问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要求,”时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林薇薇必须当众向我女儿道歉,并且学校必须对她做出严厉处罚,最好是开除。否则,
这件事,我们会上报教育局,甚至走法律程序。”学校看重声誉,根本不敢把事情闹大。
当天下午,学校就发布了处分公告:林薇薇恶意伤害同学,影响恶劣,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林薇薇被开除后,心存怨恨,竟然在之前的班级、甚至校外,
大肆散播关于沈知念的谣言,造谣她品行不端、勾三搭四,才会被混混盯上。青春期的谣言,
最是伤人。短短几天,那些难听的话就传得沸沸扬扬,沈知念走在学校里,
总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的议论。她又开始害怕,开始自卑,开始不敢抬头。
时宴和柳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知道,女儿在这所学校,已经待不下去了。
谣言会像刀子一样,一点点割碎她的自尊,甚至可能再次引来危险。为了保护女儿,
为了让她远离伤害,夫妻俩商量后,做出了决定——转学。一周后,沈知念收拾好书包,
离开了那所充满伤害与阴影的学校,转入了海市另一所重点高中:澄光中学。转学报道那天,
阳光正好。沈知念跟着班主任,走在澄光中学的校园里,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操场上有少年们在打篮球,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她下意识地看向操场。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了她的眼帘。少年穿着蓝色篮球服,身姿挺拔,跳跃、投篮、转身,
动作流畅利落,阳光洒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是时慕寒。
那个在暮色小巷里,救了她的少年。沈知念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停住了脚步。原来,
他在这里读书。原来,他们竟然在同一所学校。原来,那场惊鸿一瞥,并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知念,发什么呆呢?走吧,去教室。
”“好……好的。”她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慌乱与心动,跟着老师离开,
却忍不住,一次次回头,看向操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那天之后,沈知念的世界里,
只剩下一个名字。时慕寒。他是澄光中学的神话。高一到高三,成绩永远年级第一,
篮球、游泳、辩论样样全能,长相惊艳,家世显赫——时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父亲时临渊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母亲叶云华是叶氏集团千金,门当户对的联姻,却恩爱异常,
把独子时慕寒教养得优秀又沉稳。他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而沈知念,
只是一个转学生,皮肤还带着青春期的瑕疵,性格安静内敛,自卑又敏感,像一粒尘埃,
默默藏在角落,仰望着天上的星辰。她不敢靠近,不敢搭话,不敢让他知道,
自己就是那天小巷里,被他救下的小姑娘。她只能把所有的心动与暗恋,
都写进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20XX年9月10日,晴。今天在操场看见他打篮球了,
他投篮的样子,真的好耀眼。谢谢你,救了我。时慕寒,我好像……喜欢你。
20XX年10月5日,阴。他今天从教学楼前走过,好多女生跟他打招呼,
他都淡淡点头,好高冷。我不敢叫他,也不敢看他。我是不是很没用?
20XX年12月25日,雪。今年的第一场雪,他穿了黑色的大衣,真好看。
我的皮肤还是不好,不敢站在他面前。等我变好看了,是不是就敢跟他说话了?
20XX年6月7日,雨。他要高考了,一定会考上最好的大学。而我,
还要在这里待两年。我的暗恋,是不是要无疾而终了?一页又一页,一字又一句。
全是少女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卑微又真诚的暗恋。她每天都会刻意绕远路,
只为经过他的教室,看一眼他的座位;她会去看他的每一场篮球赛,坐在最远的角落,
默默为他加油;她会收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知道他喜欢喝冰美式,知道他擅长物理,
知道他很少笑。她甚至发现,时慕寒其实认出她了。有好几次,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带着一丝探究与熟悉。可沈知念,总是立刻低下头,
快步走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她太自卑了。她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他。
她怕他想起那天小巷里狼狈的自己,怕他觉得她不起眼,怕他拒绝,
怕连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没有。这场暗恋,她一个人守了整整三年。高考结束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