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深渊回响筱雨最后的意识,是被刺骨的寒冷和绝望吞噬的。大山深处的夜,
黑得没有一丝光。破败的土屋里弥漫着霉味和牲畜粪便的臭气,
手腕上被粗糙麻绳磨出的伤口已经溃烂化脓,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疼。
那个买她的老光棍又喝醉了,骂骂咧咧地踹开门,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她缩在墙角,
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画面:精心挑选的洁白婚纱,
顾景舟温柔含笑说“小雨,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还有林薇薇挽着她的胳膊,
信誓旦旦“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婚礼我帮你盯得牢牢的”……多么可笑。
那场她满心期待的婚前旅行,所谓的“闺蜜惊喜单身派对”,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一杯加了料的饮料,醒来时已身在颠簸的货车里。人贩子油腻的狞笑,
顾景舟和林薇薇依偎在一起看她的冷漠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每一寸骨髓。
“景舟说了,你太单纯,留在城里也是累赘。卖到山里,也算给你找个归宿。
”林薇薇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一件旧衣服的处理方式。归宿?
这就是她的归宿?日复一日的殴打、囚禁、非人的折磨,像钝刀子割肉,
一点点磨灭了她所有的希望。她试过逃跑,被抓回来打个半死;她试过求救,
换来的只有更严密的看管和全村人的指指点点。曾经那个相信爱情、珍视友情的筱雨,
早就死在了被背叛的那一刻。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靠着恨意苟延残喘。
身体越来越冷,视线开始模糊。也好,就这样结束吧。如果有来世……不,她不要什么来世,
她只要那对狗男女,血债血偿!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自己牙齿咬碎的声音,
那是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洒进来,
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垫,盖着轻暖的羽绒被。筱雨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四周。熟悉的梳妆台,
上面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和小玩偶;衣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挂着的几件当季衣裙;书桌上,
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是一叠婚礼策划公司的宣传册,最上面那份,
封面印着“顾景舟&筱雨 真爱永恒”的字样,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个拙劣的爱心。
这是……她结婚前的公寓?她不是已经死在大山里了吗?骨头大概都被野狗啃干净了吧?
剧烈的颤抖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掀开被子,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年轻,苍白,眼底带着惊魂未定的青黑,但皮肤光洁,
没有那些可怕的淤伤和疤痕。头发乌黑柔顺,不是后来枯草般纠结的样子。
身上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裙,干干净净。她抬起手,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
“嘶——”清晰的痛感传来,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但没有溃烂,没有流脓。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视线落在书桌的台历上。
红色的圆圈标注着一个日期——那是她原定和顾景舟去领结婚证的日子。而今天,
距离那个日子,还有整整七天。七天!上天竟然真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混杂着狂喜、怨恨、后怕和一种近乎暴戾的清醒。
她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
前世临死前那刻骨的寒冷和绝望,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席卷重来,让她浑身冰冷。但紧接着,
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恨意,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驱散了寒意。顾景舟。
林薇薇。好,很好。她擦掉眼泪,再看向镜中的自己时,那双曾经盛满天真和爱意的眼睛,
已然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封的锐利和深不见底的幽暗。
像一头从地狱爬回来、舔舐着伤口的孤狼。前世的筱雨已经死了,死在了信任和爱里。
这一世,她只为复仇而活。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和背叛,她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一个都别想跑。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叠婚礼宣传册,指尖用力到泛白。然后,
她面无表情地,将它们一点点撕碎,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碎纸纷纷扬扬,
如同祭奠过去的纸钱。新的游戏,开始了。---第1章 完美假面窗外的阳光很好,
筱雨却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她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小口啜饮着已经微凉的美式,
目光落在对面商场巨大的LED屏幕上。那里正在轮播顾氏集团旗下某个新楼盘的广告,
顾景舟作为年轻有为的继承人,西装革履,笑容得体地接受着采访,风度翩翩。前世,
她就是被这副皮囊和那些甜言蜜语骗得团团转,以为找到了毕生依靠。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顾景舟发来的消息:“宝贝,在忙吗?晚上想吃什么?
我订了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餐厅,庆祝我们婚礼倒计时一周。”字里行间满是体贴。
筱雨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想吐。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已是一片平静无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好有点想你呢。
不过下午要和薇薇去试伴娘服,可能会晚一点哦。”发送成功。几乎立刻,
顾景舟的回复就来了:“好,你们慢慢挑。晚上七点,我去接你。爱你。”爱你。
筱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她将手机扣在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是她紧张或思考时的小习惯,重生后更加明显。“小雨!
等很久了吧?”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筱雨抬头,林薇薇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
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哎呀,路上有点堵车。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她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
“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款手链,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了,送你的婚前礼物!”前世,
筱雨收到这份礼物时感动得差点落泪,觉得闺蜜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现在,
她看着那闪着细碎光芒的手链,只觉得那光芒像毒蛇的鳞片,冰冷又危险。“薇薇,
你太破费了。”筱雨接过盒子,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寒凉,
“我正想着配哪条裙子呢,你就送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那当然,
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林薇薇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状似无意地问,“对了,
景舟哥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呀?我看顾氏好像有几个大项目在推进。”来了。打探消息,
顺便彰显她和顾景舟的“熟悉”。“是呀,他总说忙,陪我的时间都少了。”筱雨微微蹙眉,
露出一点小抱怨的神情,随即又“体谅”地说,“不过男人嘛,事业为重。薇薇,
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开。林薇薇眼神闪烁了一下,
打了个哈哈:“我呀,随缘啦。走吧走吧,去试衣服,我可是你的首席伴娘,
必须漂漂亮亮的!”试衣过程里,林薇薇一如既往地热情,帮着参谋,
夸赞筱雨穿什么都好看,但筱雨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方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她试穿的某件昂贵礼服时,那抹几乎无法掩饰的嫉妒。就是这种嫉妒,
像毒藤一样缠绕生长,最终结出了背叛的恶果。筱雨对着试衣镜,
看着镜中穿着精致伴娘服的林薇薇,笑容甜美地站在自己身后,仿佛真是最亲密的守护者。
她轻轻抚平裙摆上一丝不存在的褶皱,心底一片冰冷。演戏嘛,谁不会呢?
既然你们喜欢玩虚情假意这一套,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只是这一次,导演该换人了。
晚上七点,顾景舟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
衬得身形挺拔,手里还拿着一小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引来不少路人侧目。“等急了吧?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想揽筱雨的腰。筱雨微微侧身,假装去接那束花,避开了他的触碰。
“没有,我也刚到。”她低下头闻了闻花香,浓烈的香气让她有些不适,
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欢喜,“好香,谢谢景舟。”顾景舟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温柔地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跟我还客气什么。今天忙了一天,就想着快点见到你。
”车子平稳地驶向餐厅。顾景舟说着公司里的一些趣事,语气轻松,
偶尔提到某个难缠的客户或竞争对手时,会微微皱眉,流露出些许疲惫和需要安慰的神情。
若是从前,筱雨早就心疼不已,温言软语地开解他了。此刻,筱雨只是安静地听着,
适时地点头或微笑,心思却早已飘远。她注意到顾景舟的手机在车载支架上亮过几次,
有消息进来,他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但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是林薇薇吗?
筱雨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讥诮。法餐厅环境优雅,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乐曲。
顾景舟点了筱雨“最喜欢”的菜式,体贴地帮她铺好餐巾,倒上气泡水。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深情款款。“小雨,”顾景舟切着牛排,状似随意地开口,
“婚礼那边,你妈妈最近有没有再说什么?我是说……关于彩礼和房子加名的事。”来了。
前世,也是在这样的温馨气氛下,顾景舟用同样担忧又无奈的语气,
暗示她母亲的要求“有点过分”,“给亲戚们知道了不好看”,
一步步让她回去劝说母亲降低要求,甚至最后让她签了婚前协议,几乎等于净身出户。
筱雨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我妈就是心疼我,
怕我受委屈。景舟,你知道的,我不是图你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信任,“不过,我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些的,对吧?你那么厉害,
肯定能让我妈放心把我交给你。”她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既没有正面冲突,
也没有像前世那样傻乎乎地大包大揽。顾景舟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随即笑道:“当然,交给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最幸福的新娘?筱雨心底冷笑。
是啊,幸福到被卖进大山里。晚餐在看似温馨实则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
顾景舟送她回到公寓楼下,俯身想吻她。筱雨偏过头,那个吻落在了脸颊上。“我有点累了,
今天试衣服站了好久。”她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倦意。顾景舟眼神微暗,
但很快恢复温柔:“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选婚礼用的喜糖样式?”“嗯,好。
”筱雨乖巧点头,转身走进楼道。直到进入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
筱雨才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和那两个人周旋,
每一分每一秒都耗神费力,像在刀尖上跳舞。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她反锁好门,打开手机,
调出一个隐藏的录音软件。今天和林薇薇、顾景舟的对话,她都录了下来。
虽然暂时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但习惯要从小事养成。她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顾景舟的车缓缓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城市霓虹闪烁,繁华依旧,
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这只是开始。完美的假面需要耐心维持,而面具下的獠牙,
正在悄然磨利。顾景舟,林薇薇,你们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甜蜜”时光吧。毕竟,
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滋味,很快你们就能亲身体会了。
---第2章 初露锋芒喜糖店里的甜腻香气让筱雨有些头晕。
她看着顾景舟兴致勃勃地挑选着那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心里只觉得讽刺。前世,
这些喜糖大多被林薇薇以“帮忙分发”的名义拿走,最后去了哪里,她从未深究。“小雨,
你看这款心形的怎么样?寓意好。”顾景舟拿起一盒样品,递到她面前。“挺好的。
”筱雨接过,指尖传来硬纸壳的触感,她随手放下,“不过景舟,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
关于城东那块地皮的。”顾景舟挑选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她,眼神带着探究:“哦?
什么风声?”“好像有内部消息说,市政规划可能有变,
原本的商业中心配套可能会往南偏移。”筱雨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闲聊,
“我记得顾氏在那边有个挺大的开发计划吧?是不是叫‘东郡花园’?
”顾景舟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城东地皮是顾氏今年押的重宝,投入巨大,
规划也确实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但这些都是公司高层才知道的机密,
筱雨一个总裁助理虽然即将离职,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提到了具体的项目名。
“你从哪儿听说的?”他放下手里的糖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肃。筱雨眨了眨眼,
露出一点无辜:“就是……昨天陪薇薇逛街,
偶然听到旁边两个像是业内人士的人在咖啡厅聊天,提到了几句。我也不太懂,
就是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你。”她适时地流露出担忧,“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我不该打听这些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顾景舟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原来是巧合听到的。他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别担心。
商场上的传言真真假假,我会留意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
“以后听到类似的消息,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有时候局外人反而能看到一些我们忽略的东西。”“嗯,我知道了。”筱雨乖巧地点头,
心里却冷笑。局外人?是啊,我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局外人”,看到的可不止一点两点。
这次“无意”的提醒,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她要一点点在顾景舟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让他意识到她并非毫无价值,同时也为自己后续的“信息”来源做铺垫。更重要的是,
她要搅乱顾景舟的阵脚。果然,接下来的选喜糖过程,顾景舟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接了几个电话,语气都不太愉快。从喜糖店出来,顾景舟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需要回公司处理。“抱歉小雨,不能陪你吃午饭了。”他语气带着歉意,
但眼神已经飘向了别处。“工作要紧,你快去吧。”筱雨体贴地表示理解。
看着顾景舟的车汇入车流,筱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赵总监吗?我是筱雨。嗯,对,之前您说贵公司有个设计项目在找外包合作?……是的,
我考虑好了,很有兴趣。不知道今天下午方不方便过去详细聊聊?”电话那头是赵宇,
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创意总监,也是筱雨大学时的学长,一直很欣赏她的才华。前世,
她为了顾景舟放弃了很多职业机会,包括赵宇抛来的橄榄枝。这一世,她要牢牢抓住。下午,
筱雨换上了一身简约干练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将长发利落地束起,来到了赵宇的公司。
与上午在顾景舟面前的小鸟依人判若两人。赵宇的办公室充满设计感,他本人年近三十,
气质儒雅,看到筱雨时眼睛亮了一下:“筱雨,你终于想通了?
顾总那边……”“我打算在结婚后,也保留自己的事业空间。”筱雨坐下,语气从容,
“婚姻不应该成为事业的终点,对吧,学长?”赵宇笑了:“你能这么想最好。
我们最近接了一个高端家居品牌的系列推广设计,需要一些新鲜又有灵气的创意。
这是brief,你看看。”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来。筱雨认真翻阅着。前世的经历虽然痛苦,
但也让她在后来被囚禁的漫长岁月里,被迫沉淀,观察过最粗粝的生活,
对“家”和“温暖”有过最绝望也最深刻的渴望。这些感受,
此刻奇异地与设计需求产生了共鸣。她拿起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快速勾勒了几笔,
关键词:“脆弱与坚韧的平衡”、“伤痕下的温度”、“重建的仪式感”……赵宇凑过来看,
起初有些疑惑,但随着筱雨的低声解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最后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个切入点……很特别,甚至有点冒险,但非常有力量。筱雨,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想法。”“只是些不成熟的念头。”筱雨谦虚道,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尝试运用那些痛苦沉淀出的东西,她不确定是否能被接受。“不,
这很棒。”赵宇肯定地说,“这个项目,我希望你能参与进来,以独立设计师的身份合作。
报酬和合同细节,我会让助理准备好。”走出设计公司时,夕阳给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金边。
筱雨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不再是甜腻的糖味,而是属于都市的、略带尘埃却充满自由的气息。
她打开手机,看到顾景舟发来的消息,解释下午的突发状况,
并约她明天晚上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说是“带你见见一些朋友,提前适应一下”。商业酒会?
筱雨眯起眼。前世,顾景舟也带她参加过几次,但更多是把她当做一个漂亮的花瓶摆设,
从不让她真正接触核心圈子。这一次……她回复:“好呀,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说呢。
”有事?顾景舟很快回复询问。筱雨打字:“今天下午我去见了赵宇学长,
他那边有个设计项目想跟我合作。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想试试看。你觉得呢?
”她故意透露这个消息。一方面,是为自己后续的经济独立和行动自由铺路;另一方面,
也是想看看顾景舟的反应。以他的控制欲,会同意吗?果然,顾景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小雨,你怎么突然想接项目了?婚礼筹备这么忙,而且结婚后你就要搬来跟我住,
家里也需要你打理。设计工作很耗时间的。”他的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
“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就是个短期合作。”筱雨声音放软,带着点恳求,“景舟,
我也想有点自己的事情做嘛,不然整天围着婚礼转,我都快闷坏了。而且,赵宇学长人很好,
会照顾我的。”提到赵宇,顾景舟沉默了几秒。赵宇的家世和能力在圈内也有口碑,
顾景舟或许会有所顾忌。“好吧,”他终于松口,但补充道,“不过别太累,
以身体和婚礼为重。明天酒会,记得穿那件我送你的蓝色礼服。”“嗯,知道啦。
”筱雨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蓝色礼服?
那件完全按照林薇薇喜好挑选、她穿着并不自在的裙子?她转身走进旁边的商场。这一次,
她要自己选。酒会,或许不只是适应圈子那么简单。也许,还会遇到一些“意外”的人,
或者“意外”的机会。属于筱雨的战场,正在悄然扩展。
---第3章 酒会暗流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液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是顾氏为庆祝某个项目阶段性成功而举办的商业酒会,来的多是商界名流和合作伙伴。
筱雨穿着一身自己挑选的香槟色缎面长裙,剪裁简约流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材曲线,
又不过分张扬。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只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安静地站在顾景舟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听着他与几位老总寒暄,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顾景舟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言谈间意气风发。
他偶尔会揽一下筱雨的腰,向旁人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筱雨”,
语气里带着占有和展示的意味。筱雨配合地点头微笑,心里却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戏。
“景舟哥!”一个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林薇薇穿着一身颇为抢眼的红色抹胸短裙,
妆容比平日更浓艳几分,端着酒杯巧笑嫣然地走过来。她亲热地站到顾景舟另一侧,
仿佛没看到筱雨,“王总李总,好久不见呀!刚才还在说景舟哥怎么还没来呢。
”那几位老总显然也认识林薇薇,笑着打趣:“林小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和顾总站在一起,
很是般配嘛。”这话说得有些暧昧。顾景舟脸上笑容不变,
甚至带着点纵容:“薇薇就是爱热闹。”他侧头对筱雨解释,“薇薇家和我们公司有合作,
她常来。”筱雨看着林薇薇几乎要贴到顾景舟胳膊上的身体,
以及对方瞥向她时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心底波澜不惊。她甚至微微举杯,
向林薇薇示意了一下,笑容无懈可击:“薇薇今天确实很漂亮。
”林薇薇似乎一拳打在棉花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哪有,小雨你才是主角呢。
这裙子……好像没见你穿过?新买的吗?真好看。”她嘴上夸着,
眼神却挑剔地扫过裙子的面料和款式。“随便买的。”筱雨轻描淡写。这时,
又有人过来和顾景舟打招呼,话题转向了某个正在竞标的政府项目。顾景舟立刻专注起来,
与对方低声交谈。林薇薇也凑在一旁,时不时插句话,显得很懂行的样子。
筱雨识趣地退开半步,目光继续游移。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宴会厅另一侧靠近露台的角落。
一个男人独自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
与周围热闹的人群显得有些疏离。他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一位年长者说话,
侧脸线条冷峻,眼神深邃。似乎是察觉到注视,他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
与筱雨对上了一瞬。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穿透力。筱雨心头莫名一跳,
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陆泽言。陆氏集团的掌舵人,顾景舟在商场上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前世,她只在一些财经新闻和顾景舟咬牙切齿的抱怨中听过这个名字,从未有过交集。
只知道他能力极强,作风低调,但手段凌厉。他怎么会在这里?顾氏的酒会,
陆泽言按理不会出席。“看什么呢?”顾景舟结束了谈话,回到筱雨身边,
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沉了沉,“陆泽言?他怎么来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惕。“可能是主办方也邀请了陆氏吧?”筱雨收回目光,
语气平淡。“晦气。”顾景舟低哼一声,揽住筱雨,“走,带你去见见刘叔叔,
他是银行那边的关键人物。”筱雨被他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眼角余光却瞥见,
陆泽言似乎结束了谈话,正朝他们这个方向……不,是朝露台的方向走去。酒会进行到一半,
筱雨觉得有些气闷,那些虚伪的应酬和顾景舟、林薇薇之间若有若无的默契,
都让她感到窒息。她低声对顾景舟说想去下洗手间。离开喧闹的中心,她并没有去洗手间,
而是拐向了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隔绝了部分厅内的噪音。刚走近,
就听到露台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一男一女。女的声音很熟悉,是林薇薇。
男的声音……“景舟哥,你刚才看到陆泽言那副样子没?装得跟什么似的。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讨好和不忿,“他肯定是听说咱们那个城东项目有点风声,来看笑话的。
”“跳梁小丑而已。”顾景舟的声音比平时冷硬,“项目的事我心里有数。倒是你,
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托人问了,规划局那边口风很紧,
不过……”林薇薇的声音更低了,筱雨不得不屏住呼吸,靠近一些,“不过听说,
陆氏最近和南城开发区走得很近,会不会他们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故意放风出来搅乱我们?
”“南城?”顾景舟沉吟,“也不是没可能。陆泽言这个人,阴险得很。继续盯着。”“嗯,
放心吧景舟哥。对了,筱雨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还自己接什么设计项目,
她是不是……”“她翻不出什么浪花。”顾景舟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女人嘛,结婚前总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结了婚自然就安分了。项目的事,随她玩玩,
你平时多‘关心’着她点就行。”“我明白。”林薇薇轻笑,那笑声听在筱雨耳里,
无比刺耳。原来如此。他们果然在密谋,
而且对城东项目的担忧已经被自己白天那句“无意”的提醒勾起来了,
甚至怀疑到了陆泽言头上。狗咬狗,真是精彩。筱雨悄悄后退,准备离开。转身的瞬间,
裙摆不小心扫到了旁边装饰的高脚花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露台上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谁?”顾景舟警惕的声音传来。筱雨心念电转,没有跑,反而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
轻轻掀开窗帘一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疲惫:“景舟?薇薇?你们在这里呀,
我找了半天。里面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气。”露台上,
顾景舟和林薇薇迅速分开了一些距离。顾景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恢复如常:“怎么出来了?不舒服吗?”“有点头晕。”筱雨揉着额角,
目光扫过林薇薇。后者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但立刻挤出一个笑容:“是不是喝多了?
我扶你去休息室吧?”“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就好。”筱雨走到栏杆边,
夜风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也吹散了心底翻涌的恶心感。她背对着那两人,
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轻轻的,“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好像很投入。
”身后安静了一瞬。“没什么,就是一些工作上的烦心事。”顾景舟走到她身边,
语气重新变得温柔,“不想这些了。累了吧?我们再去打个招呼,就早点回去。”“好。
”筱雨顺从地点头,转身时,目光与站在露台入口阴影处的另一道视线对上。
陆泽言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依旧拿着那杯水,静静地看着他们这边。刚才的对话,
他听到了多少?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对筱雨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转身,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筱雨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景舟也看到了陆泽言的背影,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低声咒骂了一句。回去的车上,
顾景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没怎么说话。筱雨也乐得清静,靠着车窗假寐。今晚的收获,
超出了预期。不仅确认了顾景舟和林薇薇的勾结,听到了他们关于项目的不安,
还……遇到了陆泽言这个变数。那个男人看似置身事外,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他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海,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酝酿着怎样的波涛。筱雨摸了摸袖口,
那里藏着一支今天新买的、更精致的录音笔。酒会上的某些对话,已经被记录下来。
复仇的路,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但也更有趣了。各方势力开始浮出水面,水越来越浑。而她,
正要在这浑水中,摸到自己想要的鱼。
---第4章 裂痕初现设计工作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油墨的味道。
筱雨盯着电脑屏幕上修改到第三版的草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赵宇给的项目时间很紧,
要求又高,她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泡在了这里。手机在桌上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顾景舟”的名字。筱雨看了一眼,没立刻接。直到铃声快断掉,她才拿起,
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疲惫:“喂,景舟?”“小雨,你在哪儿?晚上白家的宴会,别忘了。
”顾景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发个定位给我。”白家?
筱雨想起来了,是那个一直对顾景舟有意思的富家千金白若溪家的宴会。前世她也去了,
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白若溪对顾景舟大献殷勤,
自己则被林薇薇“好心”地拉着认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全程尴尬。“景舟,
我可能去不了了。”筱雨叹了口气,背景音里适时地传来旁边设计师讨论线条的细微声音,
“项目这边遇到了点问题,赵总监希望我们今晚加班赶一下初稿,明天要给客户看。
实在走不开。”“又是赵宇?”顾景舟的语气沉了下去,“什么项目这么重要?
比我们的社交还重要?白家和我们有生意往来,你不去不合适。”“我知道不合适,
可是……”筱雨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无措,“合同已经签了,违约要赔钱的。
而且学长很照顾我,第一次合作就掉链子,以后我还怎么在这个圈子立足?景舟,
你之前不是答应让我试试的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顾景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最近因为城东项目传闻的事焦头烂额,脾气本就不好。“随你吧。”最终,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会跟白家解释。你忙完了早点回去。”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筱雨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顾景舟会不高兴,
他的控制欲不允许脱离计划的事情发生。但这正是她想要的——一点点撕开那温情的假面,
让他习惯她的“不听话”,同时为自己争取更多独立空间和时间。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苏晴探进头来,手里提着两个外卖袋:“筱雨!拯救你的胃的天使来了!港式茶餐厅,
你最爱吃的虾饺和干炒牛河!”苏晴是筱雨重生后,在一次画展上偶然认识的自由插画师。
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心思单纯,对朋友掏心掏肺。筱雨在她身上,
看到了前世自己渴望却从未拥有的那种真诚友情。几次接触后,两人很快成了闺蜜。
苏晴是唯一一个,让筱雨在重生活着的冰冷目标之外,感到一丝真实温暖的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赶稿?”筱雨有些意外。
“再赶稿也不能让闺蜜饿死在工作台前啊!”苏晴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把外卖放在茶几上,
凑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哇,这版感觉比之前好多了!那种……破碎又努力拼凑起来的感觉,